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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捉鬼(上) 闻有不平事 ...

  •   “楚宗师您快劝劝殿下吧!”

      容齐人还未从垂丝海棠屏风后走出,便听见了小荀子的大呼小叫。周小山站在他脚边,金色的猫瞳瞪得老圆,仰头盯着容齐。

      容齐假咳两声,他其实没那么料事如神,原本就是小荀子不去喊人,自己也要去趟红莲水榭把这事情与楚晚宁一说。

      不过,小荀子着实帮了他一个大忙,但容齐摸了摸自己的脸,小声地嘀咕:“有那么明显吗?”

      等他人走到前屋,楚晚宁已经冷着脸,站在屋内,霎时间,冰天雪地似的,小荀子缩在楚晚宁身后,探头探脑的。

      眼下的场面若换成容齐的师兄姐们早就被“冻”在原地,也只有容齐,仰首展眉,从从容容地步至楚晚宁的身前,抿着嘴笑。

      “师尊您来了~”

      这若无其事的轻快问候叫楚晚宁一时迷惑——自己的威慑力已大不如前了?

      楚晚宁点点头,仍是铁青着脸,责到:“我听闻你要独自下山捉鬼,可知你自己的修为几何?安敢托大。”

      他的责备当真是毫不留情,也只有容齐听了并不委屈,反倒是睁着亮晶晶的双眼,道:“那师尊和弟子一道去不就成了?”

      “你……”

      容齐先越过楚晚宁,情绪不明的视线落在小荀子纠结的面上,把小荀子看得连连低头。

      随后,容齐拱手对着楚晚宁,说:“师尊可知弟子缘何要下山捉鬼?”

      只听容齐将小荀子的探亲经历一一道来,末了,叹到:“既闻不平事,何能坐视不理?”

      楚晚宁沉默,他盯着容齐的脸;少年秀美的脸上已敛去笑意,浮漾着郑重。他常见容齐温润的笑脸,尊荣的气质,不想他虽是皇家子弟,却有路见不平的侠气。

      闻有不平事,则鸣金缕铗。

      陈家的事,换做是楚晚宁更无可能置之不理。

      于是他说:“此事便交由我来解决,你好好呆在门内。”

      “师尊!”容齐一听,走前两步抓住楚晚宁的雪袖,道:“弟子自不怀疑师尊的能为,但其中蹊跷颇多,需多做打算。”

      “有何打算?便让我去瞧瞧陈家妇人是真的撞鬼还是有人装鬼。”

      容齐稍稍思忖,道:“师尊所言甚是,不过,陈家既要迫人离去必不会让旁人介入,死生之巅的招牌虽响亮,但对俗世而言终究无足轻重。”

      容齐说的很是直白,他担心楚晚宁因他的话而不满,旋即抬眼偷瞄,见他神情淡淡,仿佛思考,心中不免一松,又道:“这俗世仍以权为重,弟子可以西启皇子身份出面,那陈家人不得不让。”

      楚晚宁又看他一眼,这一眼的情绪极为复杂,连容齐也看不太懂,只当他还在思索拒绝自己的理由。容齐不由想到师尊后头的小荀子,连忙补充道:“小荀子虽有官阶,但西启内侍不得干政,还是由弟子出面最为妥当。”

      良久,楚晚宁都仅是默默听他一一分析。

      这是可以?还是不可以?容齐心下困惑。

      “那你便跟我一道去。”

      容齐的心顿时放下,高兴地应到,即便接下来楚晚宁又说了句“别拖我后腿”也没能打消他的热情。

      最好是只有他和师尊!

      “此事,暂时不要与师昧等人提及,就你之前所言,你我足以解决,勿要打扰他们几个修行。”

      “弟子明白!”

      他们的行程敲定的极快,翌日便准备出发。

      小荀子在收拾行囊,容齐却觉得没必要,但小荀子异常坚持,嘴上唠唠叨叨自有一套说法,容齐顿感无奈。

      恰好楚晚宁也在屋里,容齐就拿眼看他,并未从他淡漠的神情里瞧出丝毫的不耐。于是容齐拂了拂胸膛,任凭小荀子倒腾。

      容齐不知道楚晚宁的想法,其实楚晚宁看小荀子挑了些天青、月白织金的衣袍,便想起收徒那天:

      秋晴日暖的,西启的小皇子正是一身的天青织金锦缎,广袖翻飞间将开阳长老反驳得哑口无言;他说话时眼睛亮的惊人,苍白而精致的面庞上却有着鲜活无比的神情。

      楚晚宁敢笃定,那时候没有人不被他吸引,被这似蓬莱青鸟般灵动秀丽的少年吸引。

      但他的小弟子正式学道后便鲜少穿这些亮眼的衣袍。他如今的服饰仅在颜色细节上与其他弟子有所区别,形制上仍是束袖劲装,相较那天来说,终归朴素。

      楚晚宁在心底是赞同小荀子的,却说不上为什么,又不肯认为是自己想看。

      不过小荀子的手脚麻利,不多时就背上了个包裹,招呼自家小殿下和他亲爱的师尊大人。

      等太阳渐显西垂的势态,恼人的乌鸦飞过山头抛下两声难以入耳的鸣叫时,容齐并楚晚宁,小荀子已经站在了死生之巅的山脚下。

      事情比容齐预想的顺利许多,他原本还忧心如何瞒过师昧和师兄们,谁知这三人恰好都不在山门里。

      师昧告假下山行医,照楚晚宁的说法:这是师昧的习惯。但容齐知道,她应当是借机外出筹谋些什么。可惜他现在没有证据,既不好将那天雨夜的事告知师尊,更难盯着她,揭破她的阴谋。

      薛蒙则陪王夫人处理某些事情,而墨燃,提到墨燃,楚晚宁的眉毛一拧,说:“此子向来浪荡,不提也罢。”

      容齐看出他冷眼里那股“恨铁不成钢”的气劲儿,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临行前,楚晚宁注意到容齐怀里的小黑猫,眉头又皱了起来,毫不客气地表明此番下山并非儿戏玩闹,问容齐带着这“累赘”做什么?

      容齐刚想说小山猫灵性,谁知怀里的山猫一下子跳到地上,炸毛弓背,对着楚晚宁发出“哈嘶哈嘶”的声音,很是桀骜不驯的模样。

      楚晚宁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人一猫的目光对峙,良久,山猫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响,旋即蹭的一下跑没影。

      容齐想拦都拦不住,再看看师尊,抱臂玉立,鼻腔发出“哼”声。

      容齐不由记起周小山在梦里提到,他的人形恰好与自己最讨厌之人一样。

      容齐好像有点懂了,暗暗“唉”一声,终究莫可奈何。

      小山先生应该就在附近跟着吧?容齐这般自我安慰到。

      这之后,三人借楚晚宁的术法,日行千里,赶在太阳彻底落山前到了彩蝶镇。(注:不要担心周小山,神兽肯定也会日行千里的法术!)

      陈家的事情宜快不宜慢,他们便决定兵分两路;小荀子拿着西启皇子的信物去往官府,而容齐和楚晚宁去了安顿着陈家秘密儿媳罗纤纤的客栈。

      师徒二人正走在阡陌上,远方的地平线被霞光“裹挟”,太阳只余一点,红蓝橙紫一片光怪陆离。

      此时,在这对师徒前方不远处,一群人身着黑衣,腰扎红带,敲锣打鼓着,迎面而来。等近了些,容齐才发现:这群人不仅抬着数抬红箱,中间更簇拥着一顶红轿子。

      红木红帘,红绣球,在夕阳与黑衣轿夫的衬托下,显出血色的艳丽。

      这仿若女儿出嫁,十里红妆的场面却叫容齐悚然。

      正因为这数抬红箱嫁妆前还有两个高挑人影开道,说是人影,实际上是两个纸人,架在竹竿上,一男一女

      ;这白纸扎成的一对男女,偏偏两颊都涂上浓重的红晕,双眼眼让墨涂得死黑,笑容也是用黑墨重重画出的一道弧,说不出的诡异可怖。

      容齐头皮发麻,不由自主地往楚晚宁身后靠了靠,还抓住了楚晚宁的袖子,他肚里有些反胃。

      楚晚宁则伸手向后,下意识地挡住容齐的视线,并带着他侧开身子,让出道路给这群轿夫。

      艳红的轿帘随轿夫的脚步而颠簸着,因惯性使然,掀开了一角。恰好让楚晚宁瞧见里面的纸糊新娘,他的面色旋即一沉。

      “师尊。”容齐拉了拉楚晚宁的袖子,问:“他们在干嘛?”

      “这是冥婚的队仪。”楚晚宁道:“在俗世乡镇,冥婚并不少见。”

      容齐点点头,楚晚宁又道:“但这彩蝶镇不大一样,这里的人办冥婚需鬼司仪做为主婚人。”

      “鬼司仪?”

      “我们先前路过的一座小庙,你可记得?那里供奉的正是鬼司仪。”

      容齐道:“是有一座小庙,但这鬼司仪听起来可不像什么好人。”

      “鬼司仪是此间百姓想象中掌管主持阴间嫁娶的神明。”

      楚晚宁解释到,而容齐的话似是提醒了他,使他不由留了个心眼。

      所谓物久生灵,楚晚宁想到那庙里日夜得香火熏陶,受顶礼膜拜的泥人塑像,若是百年如一日的,难保不会生出什么异事。

      他便打定主意,等了结陈家之事后折返至鬼司仪的庙看看:而这个打算里并没有考虑容齐,楚晚宁是断然不会让他参与此事,是以他尚需找个理由令少年留在客栈等他才是。

      楚晚宁正思索着,忽然听见容齐拍着手赞叹,道:“师尊真是博闻强识,弟子今日又长见识了。”

      楚晚宁一怔,谁知这小皇子想到了什么竟又夸起他来,这叫楚晚宁不大好意思,但心底自是有一丝窃喜,只是面上端着,正色道:“好了,我们还要快些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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