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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正大光明酒吧来了位新驻唱。
      周棠最近迷上了他,一个狂野的摇滚男孩。大家叫他盛哥。

      没课的时候,每天晚上她都会去小酌几杯。坐在角落里听喜欢的男孩子唱歌,过着纸醉金迷的日子。

      桌子上放着芬兰赫尔辛基大学孔子学院外派教师通知单。

      周棠揽着陈树:“等你回来,盛哥就是我的男人了!”

      “等你好消息。”陈树和她碰了一杯,“你真的不出国,就在国内实习?”

      “不出国,我敢保证我有文化休克,会不习惯精神焦虑的。”

      莱纳昂多工作室,大孟敲开了邵平办公室的门,一脸同情的看着他。

      “有事说事。”邵平正在画earth杂志的封面,“你看这个构图比例如何?”

      大孟默默地把手机递给邵平。

      陈树朋友圈发图,没有配字。
      通知单上清清楚楚写着:

      两个星期集训,六月出国。
      为期一年。
      六个小时的时差。

      陈树接到邵平电话的时候愣了一下,还是报了酒馆的名字。

      酒吧里音乐很燥,邵平推门进来,屋内大半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你要出国?”

      还没等陈树回话,邵平笑了笑:“恭喜啊。”

      去机场那天,他没去送她。
      陈树把邵平自然而然的归类于逢场作戏意乱情迷。

      登机前,她和周棠拥抱道别。
      她的视线在前方扫了一圈,有淡淡的失落感。

      失恋当天,陈树一个人坐在Z大食堂的角落里,眼泪无声的一滴滴掉下来。有个数面之缘的女孩递过了纸巾拥抱了她。

      细小的善意在闪光,一如邵平曾经站在黑夜里给她唱过歌。

      他们都有清澈的眼睛。

      飞机划过漂亮的弧度,短暂的见色起意过去了。

      邵平站在机场的草坪上,抬头看向蓝天。
      他滑稽的暗恋结束了。
      他或许只是她用来疗伤的消遣罢了。

      他第一次见到她,是两年前的跨年夜。
      莱州市中心的明珠广场上人声鼎沸。

      那时工作室稍有起色,除夕夜大家都回家过年了。

      而他很早很早就没有家了。

      自从唯一的亲人奶奶去世后,他再也没有回过山城。

      记忆中的山城有起伏的山势和数不清的楼房。夜景倒是很漂亮,两江汇流的时候满天星汉。

      邵平还在工作室赶稿,只是抽空下来买个三明治当晚饭。

      大孟总说邵平的初恋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没错,穿着大红毛衣的陈树撞到了他的怀里。

      她很漂亮,有白皙优越的侧脸。按照美学划分无可挑剔的五官。

      邵平还是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陈树好像喝了点酒,脸颊上顶着酡红跟他说抱歉。

      他记得她眨着月牙一样的眼睛说新年快乐呀。

      目光赤诚又温暖。

      新年钟声在楼顶响起,烟花,音乐和鼎盛的喧哗涌入脑中。

      一面之缘之后,会再见的多半是天生的福分。

      邵平认为他从来没有这样的好运。

      两年后的三月,春风吹过的季节。
      去云南腾冲采风的车坏在半路,莫名其妙搭上了一辆颠簸的巴士。

      他心心念念的人歪在最后一排,身上裹着民族风的花毯。

      邵平眼底满上遍野的欣喜倾巢而来,他坐在了她的旁边。

      玄幻又奇妙。

      他没有想过她会吻他,以一种热烈的大胆的眼神。

      空气中弥漫着极端的兴奋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她攀上他的腰身,他呼吸急促。

      理智在床头柜上的东西碰到地板的声音中一点点回笼。

      他吻了她,让她乖乖睡觉。

      邵平回房后甚至哼起了小曲,他以为的开始其实也是结束。

      陈树走了,细小的感动和见色起意被她尽数收起。
      一个过客而已,太冲动了。

      飞机落地之后,陈树参观了新公寓。
      很不错,一室一厅,落地窗很大。

      给家人朋友打了电话报平安,报道之后,顺路拐去市场买了一些花插在花瓶里。

      课程安排并不繁重,因为时差的问题,和国内联系并不频繁。

      她一个人坐火车在欧洲遍地跑,芬兰人寡言,因此免去了很多不必要的交际。

      偶尔会有金发的当地人,带着好奇搭讪,用着蹩脚的英文。

      芬兰土著会惊诧于她流利的芬兰语。

      大多数欧洲语言都属于印欧语系,而芬兰语属于乌拉尔语系。

      世界上只有爱沙尼亚语,匈牙利语和芬兰语是一个语系。

      芬兰语辅音少,单词长,元音丰富,语法非常复杂,有15种变格,而且较为冷门,所以被公认是极其难学的语言。

      被夸奖时,陈树正在超市的货架上挑芝士。一个卷发男孩问她的手机号。

      是个留学的漂亮英国小男生。
      他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陈树愣了一下,闪过了邵平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中国的文化输出做得越来越棒了,班里的孩子一个个都能熟练地说几句中文。

      学校开设了京剧、相声、国画、书法、武术、太极拳、吉他演奏和中国舞等活动课程。

      她选了书法授课和国画授课,定在了每周五的下午。
      国画是半吊子水平,大二的时候Z大对外汉语专业开设的新课程。

      一开始她在纸上默了很多首诗,学生照着临摹,一笔一划的认真书写。

      她把玩着毛笔,在一旁的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什么平?老师这是什么意思?”

      “一位朋友的名字,邵是姓。”陈树解释到。

      一位很久未见的故人。

      全校汉字书写大赛决赛现场,她坐在评委席上觉得胜负已分。

      十个人当中两位学生尤为突出。
      一个是英国人,一个是瑞士人。

      前三名要在评委给分之后得出。
      陈树刷刷几笔给了分数签上大名。

      “Ensimmisen sijan on mentv suomalaiselle, ja pisteet on annettava pojalle viidenten. Toinen sija annetaan pikkutytlle yhdeksnten, ja kahdeksantena olevan englantilaisen opiskelija saa kolmannen palkinnon.”

      评委们讨论的时候,陈树简直以为自己幻听了。

      “第一名必须给芬兰人,分数投给五号那个男生。第二名给九号那个小姑娘,八号英国学生给个三等奖吧。”

      陈树慢悠悠地用芬兰语开口:“这样不太合适吧,八号和十号明显更为优秀。八号只得了三等奖,十号都没有入围。宣布结果的时候,参赛选手也会感到尴尬的。您看他们已经在台上恭喜那两位学生了。”

      “没想到您的芬兰语说得这么好。”其中一位评委反应过来。

      比赛结束之后,陈树买了点炸鸡啤酒窝在公寓里看片。
      Z大孔子学院交流群里被消息疯狂轰炸了。

      阿富汗喀布尔大学孔子学院今年外派的老师因文化休克被遣返回国。

      文化休克的名词解释背了无数遍了。
      文化休克也叫文化震荡症。指在非本民族文化环境中生活或学习的人,由于文化的冲突和不适应而产生的深度焦虑的精神症状。主要表现在语言沟通,风俗习惯,态度和信仰,孤独和行为习惯的差异上。

      据说生理性障碍也十分明显,一眼扫到食欲不振胃肠功能衰退。
      陈树啃下一块炸鸡就着蓝莓酱,叹了一声可怜的男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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