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的人》东归亦辛

22、腌菜罐头安眠曲

　　耗到他到了楼下，妈妈竟故技重施，真不让她出去了，斗争了十几分钟也无用，她还是不得不让赵宇源上楼。
　　然而门铃一响她只来得及看了他一眼，目光便被某些人高大壮实的背给拦截了。
　　“阿姨好，这位是……”
　　“桐桐的哥哥。”
　　她的脑袋在他身后一窜一窜，刚冒出了头，却被反手制住，在他身后不得走动。
　　“来小赵，坐。”
　　赵宇源收回了视线，礼貌一笑，向余千墨点了点头，转身顺着指引走向客厅的沙发。
　　“千墨，桐桐舅老爷的事你和她说了吗？”
　　“还没，我这就跟她聊聊。”
　　毫无反击之力，她被他拉回了房间，门一关，外头什么都听不见了。
　　“你放手！”
　　甩脱他后，娇桐一屁股坐在床边，连看都不看他，偏头盯着书桌上的卡通笔筒发呆。
　　他转过一旁的椅子，坐在她面前。
　　“后天周一，要请个假。”
　　“后……不是妈妈明天一个人去就可以吗？”
　　“前两天是说他家生了重孙子，去看看，干妈今天早上接到消息，昨天晚上老人家没撑住，走了。”
　　“……”
　　她愣愣的定着，刚才还觉得他俩唱双簧把她支开的借口太没创意，此刻却无法言说半个字。
　　“今天干妈心情不好，你体谅点，别惹她生气。”
　　“我哪里惹她了……”
　　喃呢着，她又抬眸瞪了他一眼。
　　“是你对不对，我妈现在哪会有心情见他，是你撺掇我妈才这样的。”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在你眼里我黑了个透，所以泼什么污水都不以为然，是非对错根本不用判断，锅就可以随便扣。”
　　脚一蹬，椅子滑远了些，背抵着房门，他架起腿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吊顶灯，又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随你便，我也早就习惯了。”
　　“你少跟我来这套，以退为进，你拿去哄我妈吧。”
　　他突然深吸了一口气，看了她一眼后又合眸，拧着眉。
　　“什么欺骗和距离，真让你对我毫不在意的原因，就是我这个人本身在你心里就轻贱，怎么扎心怎么来，恨不能捅刀子，是吧？”
　　“闭嘴，你给我出去。”
　　然而他不仅坐如泰山，而且把门堵的完全无路可走，她连屁股都懒得挪动，只得烦躁的抡起床上的娃娃砸墙。
　　余千墨看着她，在她扭头的瞬间也闭上眼，仰头微微叹了声，嘴角扯出一抹笑。
　　“还记得你很想要的那条裙子，现在压箱底了吧？”
　　“……”
　　“还是捐了丢了？”
　　“想干嘛啊，你有劲没劲？”
　　“我能干嘛？里子面子都被你糟蹋干净了，还能怎样？”
　　“少跟我阴阳怪气的，有话说话，没话闭嘴，烦人！”
　　“我想说……呵，我想说，不是只有他吃过腌菜罐头，也不是只有他会哼安眠曲。”
　　只是记忆从来都是具有选择性的，厚此薄彼是人的天性，而他做错过一件事，放弃了一次机会，便活该被抹去过去，剥夺所有机会。
　　她沉默下来，或是记忆倏回，或是因愤懑而无言。
　　她的椅子或许有魔力，即使是这样不太舒服的姿势，他仰头这样坐着也几乎要睡着了，如果给他一个靠头放腿的好位置，他大概就会昏睡过去。
　　时间过得很快，他再次睁眼时，已到了四点。甩了甩脑袋，他站起身就要开门出去，察觉到后面跟来的脚步，伸手推了她一把，气得她直接上脚踢了他小腿一下。
　　“千墨，正好，小赵要走了，你替我送送吧。”
　　“我来送。”
　　她就要扒开他往前走，却又被拉了回去。
　　“桐桐，我有点家事要跟你说，就让你哥送小赵下去。”
　　“不要！”
　　“听话，妈妈有话跟你说。”
　　她又被拉回了屋子，而走在赵宇源身后的他，看着他频频回头的样子，颇有些恶毒家长拆散一对有情人的即视感。
　　他不由得勾了勾笑。
　　站在电梯口，余千墨插兜以待，偶尔瞥向身边比他矮上几公分的男人时，他的目光也都落在自己身上。
　　扭了扭刚才睡僵的脖子，电梯门应声而开。
　　下到一楼，一路走出单元门。
　　“你很好奇。”
　　没有疑问，他只是简单陈述。
　　男人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抱歉，因为除了父母，娇桐没有和我提及过她的其他亲人。”
　　“正常。”
　　视线在他身上打了一圈，身高体型都毫无重点可以关注，而发型和衣着明显精心收拾过，还有一点香水味道，过分讲究到让他别扭。
　　低头瞥了眼自己身上的卫衣牛仔裤，淡淡扯了下唇角。
　　傲然扬了扬下巴。
　　“她不和你说，是因为你没必要知道那么多，而她也没把我当哥哥。”
　　“什么？”
　　余千墨的脚步放缓，目光仍直视着前方。
　　“本来就没有血缘，我们很久以前就在一起了，她也一直都是我的女人。”
　　“……”
　　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男人一脸的菜色，他弯了弯唇。
　　“所以你不必浪费时间精力了。”
　　“……我想你是自作多情，我和娇桐曾经在一起一年多，期间完全不知道还有你这样一个人的存在，如果不是……家庭原因，她已经嫁给我了。”
　　“她不会。”
　　在小区门口，余千墨站定，转眸看向他。
　　“就算她妈妈当初同意，她也不会嫁给你，很简单的理由，她没那么喜欢你，最多只是一时的好感而已。”
　　他耸了耸肩，看向他的眼神颇为浅淡。
　　“我不否认你们谈过一段时间，她也和我说过你对她很好，所以我不会拿你怎么样，如果你识趣不再招惹她，我甚至会感谢你从前对她的照顾。”
　　赵宇源摇了摇头，轻笑。
　　“我想我们之间的感情不该被你定义，就算你曾经和她在一起过，现在她也没把你当回事了，和我在一起她很开心，过去是这样，现在也是。”
　　“对你们的过去，她会有自己的定义，我不在乎，也没兴趣再听你重复一遍，因为到目前为止我了解到的都像小孩过家家似的情感，她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更不会到谈婚论嫁的地步，说得不好听，你只是一个她生气时转移注意力以及和父母斗气的工具而已。”
　　“呵，小孩过家家？”
　　他像是听到了无比可笑的笑话，面上强撑着笑意，压着的怒气却从胸腔的呼吸起伏显现出来，唇角的弧度更是嘲讽。
　　“你说你和她在一起很久，深深相爱，可为什么她会愿意把第一次给我，而不是你这个所谓的青梅竹马？她早就将自己托付给我了，而你却还在向我宣示主权，不觉得很可笑吗？”
　　余千墨紧蹙着眉头，不再掩饰鄙夷和不屑，看着他的眼神里尽是厌恶。
　　“原本还以为你就算横跳出来惹得她们母女俩产生矛盾，也值得一点基本的尊重，现在看来，你就是配不上楚娇桐。”
　　他后退一步，打量着他全身，看着他平平无奇的脸扯出一抹嘲讽。
　　“你根本不了解她，只是撞上时运才得了机会，不然就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入得了她的眼。”
　　在他开口反驳之前，他又笑道。
　　“你想说她看上了你的才华，可她喜欢优秀的人是从喜欢我开始的，她愿意尝试男女的亲密，也是我带给她的好奇和憧憬，你把她的一次冲动看作托付，可笑至极，你倒可以问问她，现在对你还有没有半点兴趣。”
　　转身离去时，他讽笑着摇了摇头，心中一松。
　　她所谓的好男人，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