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行世代》沐心初

77、第77章 庆生 争归争，不

　　原靖宇推门进入鸽派密室。

　　在这个房间里，自己曾多次与几名重要议员密谈。今日，房里仍旧昏暗阴沉，却只是独坐了一人。

　　“原来是你一直在背后。”

　　戚云沉默地望着他，过了片刻，终于淡然开口：“没有戚家在背后，以你从你父亲那里骗来的那点钱，能培植得了那么多势力和产业？”

　　原靖宇与他对视许久，平稳了心绪，笑起来：“只要我们的目标一致，我不介意和你合作。”

　　“目标？”

　　原靖宇目露寒光，嘴角阴邪笑着；“不如，我们联手，戚、原两家把檀家瓜分了，就像二十多年前，三大家族对白家做的那样。”

　　戚云静静看着他，眼神似笑非笑，并不说话。

　　“既然人在你手上，”原靖宇轻松一笑，“我就放心让诸宁放出消息了。”

　　“这件事你不用再管了。”

　　“你是顾念所谓的兄弟情谊怕伤了宣霖？”原靖宇讥笑道，“不过是出个丑闻，大不了被抓起来盘问几日，后果没那么严重。”

　　“不要再让我看到这样下作的手段。”

　　“你都把人私自扣在监狱了，还说我的手段下作！”原靖宇阴狠着眼，“我从小敬你。别让我也终于觉出来，你和他们一样，不过是虚伪的懦夫！”

　　“我不否认。”看着原靖宇吃惊的神情，戚云淡淡一笑，“不过，接下去的两个星期，我希望你安分点，不要再有动作。至于这件事，到此为止。”

　　原靖宇冷冷盯着他的眼：“诸宁是你的人吧？我早觉着他背后三心二意的。就算这次我没法得手，之后的事，你也别想阻止我。”

　　“你再胡来，” 戚云沉定地望着原靖宇，对他发出警告，“会跌得很惨的。”

　　“已经到了今日，不可能再退回去。只要尽了全力，什么样的结果，我都接受。”撂下这句话，原靖宇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到了露露生日当天，接近晚餐时分，宣霖到临江大楼下接洛晗，顺路一道去檀府聚餐。

　　“住得可还习惯？”

　　洛晗微笑点点头。

　　宣霖得知自己搬到这里，并没有多问什么，一脸稀松平常，倒是让洛晗松了口气。

　　看着洛晗，宣霖心里暗暗叹气。

　　檀晔与云虽然从小感情深厚，却也是在争抢比试中长大的。

　　这次对洛晗，难不成又是……

　　不过，奇怪的是，从小总是檀晔好胜心强，主动去争去夺，云往往是被动着配合应付，对结果也毫不在意。为什么，他这次会做出这么反常的举动……

　　还有，鸽派的背后竟然一直是他在扶植。可明明已经拿到了很好的把柄，也只是把人扣住，丝毫没想到要用的样子。

　　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宣霖叹了口气，不去多想，抬头望着高耸的大楼，对洛晗道：“这里什么都好，就是原靖宇也住在这儿。你有遇到过他吗？有被刁难吗？”

　　洛晗吃惊地摇摇头：“他竟然也住这儿吗。我从没见过他。”

　　两人驱车来到檀府，一进入饭厅，就被一股扑面而来的寒气吓到。

　　露露作为寿星，坐在饭桌主位，看到宣霖和洛晗的身影，像是看到了救星，手连忙伸在半空：“你们可算来了！”

　　餐桌两旁，檀晔与戚云面对面坐着，互相冷冷对望，不发一言，空气好像结了冰。

　　“额……”洛晗回想前日檀晔对自己说的，为露露庆生，他只叫了自己和宣霖。

　　为何戚云会在这边……

　　“你叫他来的？”洛晗悄悄对宣霖低声道。

　　宣霖尴尬笑笑。

　　这两人现在关系这么僵，自己当然要操点心，撮合撮合，尽快让他们重归于好了。

　　檀晔与戚云看到宣霖洛晗两人到来，眼神同时望向他们。

　　洛晗与檀晔四目相对，像往常那样，自然地往他身旁的座位那里走去，戚云突然叫住她：“洛晗。”

　　戚云笑着轻拍自己身边的座位：“过来坐我身边。”

　　洛晗心里默默白了白眼，他又不是真的是自己哥哥，凭什么听他的。

　　正要无视他的话，仍旧朝檀晔那边走去，戚云冷不防看着她开口道：“还记得多年前……”

　　心一瞬间提到嗓子眼，洛晗迅速走到戚云身边，乖乖坐下。

　　见戚云在一旁低头偷笑，洛晗心里骂自己怎么这么容易被戏弄。他没有理由在今天这种场合将自己的身份暴露出去。

　　看檀晔脸色阴沉，望着对面的两人，像要爆炸一般，宣霖无奈摇头叹了口气，到他身边坐下。

　　“还记得多年前，我离开首都的时候，那时露露还小。”戚云看向露露，轻松自在地圆着自己方才开启的话题，“这次回来，已经长这么大了。”

　　“是啊，”檀晔沉沉地望向他的眼，“所以，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恒久不变的。”

　　戚云与檀晔对视着，脸上褪去笑容，不发一言。

　　“终战纪念日有帝国人要杀我。那之前，鸽派早就得了消息，在原靖宇的撺掇下，谋划着顺势除掉我。是你暗地里派人给我消息，好让我有所防备。”

　　戚云一脸淡漠，对檀晔的话并不否认。

　　“你既然费心费力在背后扶植着他们，干嘛不干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檀晔按耐着胸中情绪，双眼冷冷地盯着戚云，“我一死，鸽派不就赢了？”

　　听檀晔这样说，洛晗吃惊地看向戚云。

　　戚云静默地凝视檀晔片刻，终于淡然开口道：“你知道，我要的，从来都不是你的性命。”

　　“那你要的，到底是什么？”

　　两人对望无言，空气冷得让人不禁寒颤。

　　宣霖轻咳一声，尴尬地笑起来：“哎呀，你们这是干嘛，好好说话不行嘛……云，这次你把那人扣在狱中，是没打算让他在大选前出来吧。我知道你多少也是为我着想。要是被原靖宇成功在背后戳一刀，事情闹大的话，眼下形势，说不定还会被四叔请去聊聊。我可听说过，他的看守所可不是好玩的地方……哎……其实吧，立场是什么，争抢些什么，都不是什么事。争归争，胜负归胜负，不要伤了感情。以前不都是这样的么？”

　　戚云垂下眼眸。

　　“哎……最近，四叔恼了檀晔，这事儿你肯定知道了吧……”宣霖忍不住，还是向戚云求证自己心中的疑问，“当初唐议员没有遵守与檀晔的约定，改了议案内容，令四叔反目。是你在背后……？”

　　戚云把目光从宣霖身上移到檀晔：“不是我。虽然，我很早就猜到，你会想办法让他得到总统候选提名。不管你信不信，目前为止，我做的事情，只是用财势在背后扶植他们成长壮大，并没有实际参与到某一次行动中。”

　　“我信。”檀晔不假思索说道。

　　“不过，”戚云看了眼洛晗，转头对檀晔道，“以后就不一样了。”

　　洛晗心里疙瘩一下：没事看我干嘛……

　　鸽派的背后，竟然一直是他，那么原靖宇呢……？

　　还有，他刚刚说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她向对面的宣霖生气地白了白眼，都是他，莫名地叫了戚云过来，好好为露露庆生的聚餐就这样被毁了。

　　看样子，这两人完全没有要和好的迹象。眼下还是拿别的话题来打打岔吧。

　　洛晗和宣霖相继把礼物赠给露露后，饭桌上又没了声响，空气再一次凝固。

　　她无奈低下头，浏览手机上的新闻，看有什么新鲜话题可以转移众人的注意力，读到一则，不禁眼前一亮：“后天是鹰派大选前的最后一次动员大会，在联邦剧院，将是历届动员会中最大规格与排场。葵会与曹玉共同登台宣传。这么大的事，怎么没人跟我提起？前天你们谁都没有跟我说，葵也没有说。”

　　一瞬间，檀晔与宣霖沉默对视。

　　宣霖不动声色瞥了眼戚云，随即看向洛晗，尴尬笑道：“我是想着……葵也没见过这么大场面，上台会不会太紧张，所以就没跟你说。”

　　“怎么会……”洛晗望着宣霖，笑起来，“就算紧张也没什么，很正常啊。那我后天也去，给她加油鼓劲。你们不要告诉她，我去给她一个惊喜。”

　　“哦……好啊，”宣霖脸上挤出笑容，“当然好啊……”

　　檀晔垂下眼眸，不发评论。

　　几人继续吃饭，接下去，餐桌上几乎都是宣霖的声音，强颜欢笑嘻嘻哈哈，独自挑起活跃气氛的重任。

　　檀晔与戚云只是偶尔淡漠地回应他几句。

　　或许是觉得自己一人太过辛苦，宣霖阴沉地瞪了瞪对面的洛晗，想找个得力帮手。

　　而她只是当作没看到。

　　自己种的因，自己去尝那果，天经地义。

　　一开始，洛晗觉得气氛沉闷，食不知味，可看着宣霖满头大汗这么卖力，竟不知为何，渐渐从心中觉得好笑起来。

　　平时宣霖总是兴高采烈自命不凡的样子，偶尔捉弄一下也不错……如此想着，洛晗的眼神与一旁的戚云不期相对，只见他嘴角隐藏的淡淡笑意。

　　竟是如此么……洛晗看向檀晔的双眼，直觉告诉自己，他竟也在偷偷忍着笑。

　　连露露低头喝汤的时候，都差点呛出来。

　　额……宣霖要是知道自己被大家这样戏弄，以他的性子，怕是会立马掀了这桌菜。

　　不过，今天毕竟是露露生日，让寿星觉着开心，也算是好事一桩。

　　洛晗看看檀晔和戚云这两人，方才两人关系冰冷是真，戚云在背后扶植鸽派一事也必不假。不知不觉间竟能如此默契地联合起来捉弄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

　　难道的确如宣霖所说，争斗归争斗，彼此的感情并不受影响么。

　　这世上，竟会有这样的友情？

　　但若是情真，为何又要选择不同的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