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行世代》沐心初

12、第12章 密室 为什么他会

　　来到这个秘密的房间已经有几次了，今日陶宏进房间的时候还是有些紧张。

　　房间不大，窗帘并没有拉上，为什么室内总是显得这么压抑、这么昏暗。

　　除却周围几个面容严肃的老头子，长桌尽头最尊贵的位置，竟然坐着一个异常俊朗的年轻男子，看年纪，比自己还要年轻上许多。

　　从第一次被特许来到密室起，陶宏就惊诧地想着：为什么，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男子面带冷峻傲慢的神情，目空一切的样子。他并不怎么说话，而是听着围坐在桌旁的老者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这次消息泄漏，让民众进一步对鹰派失去了信心，支持率又下降了好几个百分点。”

　　“他们内部也终于乱了阵脚，本来就是各怀鬼胎，真正尽心尽力的没几个。照如今这个趋势下去，权力易手，是早晚的事。”

　　年轻人的嘴角露出一丝阴险的笑意。

　　“为什么？”严肃的老者中有一位久久没有说话，终于带着质问的语气开口了，“既然早就从鹰派那里得到了消息，为什么不早点传播出去？为什么等到那么多人已经遇害后，才对外公布？”

　　“若不是那么多人已经死了，怎么能够像现在这样挑起民愤？而且，死的那些人都是爬行者，与我们何干？唐兄，你的同情心是不是太过泛滥了？”

　　鸽派的党鞭余议员是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总是态度强硬、意志坚定的样子，在派系内号称“铁锤”。

　　在他的强势做派下，在议会表决时，鸽派常常能保持高度的一致性，对鹰派的杀伤力也越来越大。

　　“在你们眼里，那些人的性命就一文不值吗？！”唐议员的情绪激动了起来。

　　唐议员在从政前曾是一名医生，医者仁心，不论是联邦人还是帝国人的生命，对于他来说都是同样宝贵的。

　　他博爱宽厚的主张，吸引了许多持同样见解的、通常是中产阶级和知识分子的选票，也使得鸽派在民众中一直保有正义开明的美好形象。

　　“那些爬虫的性命当然不是一文不值。”坐在最尊贵的位置的年轻男子终于发话了，他的嘴角微微翘起，冷笑道，“他们的用处可大了。”

　　他方说完，其他在座的老者都跟着笑了起来。

　　唐议员一拍桌，愤怒地站了起来。

　　大家都收起笑声，年轻男子还是带着不屑的笑意，冰冷的目光看向他。

　　“告辞！”唐议员大声道。转头看向坐在最末尾的陶宏。

　　陶宏强咽了一口口水，坐在原地，不知所措。

　　唐议员盯了他片刻，露出失望至极的眼神，转身头也不回地摔门走了。

　　陶宏还是坐在原地，涨红了脸，心中沮丧到顶点。

　　对老师的愧疚、对自己的不齿……

　　若不是老师的提拔，怎会有今时今日的他？可是在此刻，他却没有跟随老师离开。

　　是什么让他没有办法挪动自己的身子？

　　陶宏出身自一个小地方，努力考上了联邦大学。

　　他面庞秀气，隐约有一丝阴柔气息，是容易受长辈和女性喜爱的那类人。气质也在普通的同龄人中出挑，若不细问、不深交，没人会察觉出来他来自小地方。

　　由于出众的气质外形，加上灵巧的为人处事，陶宏十分幸运地成为了他们那一届的学生会主席。

　　或许是背负了老家父母乡亲的期望，又或许因为自己生来是个有权力欲的人，大学毕业后，他决定从政。

　　可是，出身平民的他，即便有个联邦大学学生会主席的头衔，又怎能挤进讲究门第的政坛？

　　老派保守的鹰派自然不可能，即便是形象上稍微亲民的鸽派，也不是那么容易占有一席之地的，况且那时的鸽派势弱如点点微光，想要撼动鹰派，就像蜉蝣在大树面前一样不自量力。

　　就在陶宏为自己的前途感到绝望的时候，是唐议员不遗余力地一路提拔了他。

　　唐议员对平民出身的青年才俊总有一种偏好和怜爱，他是陶宏在政坛的领路人。

　　凭着自己与生俱来的敏锐嗅觉与灵活的处事之道，陶宏很快地成为了他那个年纪里晋升最快的人。竟然在前一阵子，以他的年纪，被破例允许进入这个鸽派最顶级最机密的委员会。

　　距离陶宏进入政坛，已经过了很多年，今时今日的鸽派也不再是从前弱小的力量，而是迅速成长，势如破竹，眼看就要与鹰派并驾齐驱。怎能不振奋人心？

　　只是，为什么，自从来到了这个狭小密闭的房间，陶宏忽然觉得，今时今日的鸽派，也和当初自己初入政坛时，很不一样了。

　　尊贵位子上的年轻男子不动声色地瞟了陶宏一眼，随即冷冷地对众人道：“看来唐议员已经老糊涂了。他那样的人，已经不再适合参加我们的会议。”

　　陶宏的心里一颤。

　　“那是自然。”鸽派首领卢议员虽然看上去是个文质彬彬的老年学者，对尊贵的年轻人说起话来却总是一副谄媚的模样，他软绵绵地旁敲侧击道，“只是，唐议员的公众形象很好，吸引了不少选票，有媒体称他为‘联邦的良心’。虽然以后重要会议就不让他参加了，但对他还是要面上尊重、重视的啊。”

　　“哼，联邦的良心。”年轻男子不屑道，“那才是真正一文不值的东西。”

　　“他走得正好。”党鞭余议员突然严厉地对着陶宏道，“下面要说的是极其机密的事，如果管不住自己的嘴，就不要再待在这个房间里，知道吗？”

　　陶宏突然被这样问到，坐在那里战战兢兢。

　　余议员严肃解释道：“听说你的老师有好友在檀家做家庭医生，兹事体大，要是消息泄露了……”他眯起眼，冷酷地看向陶宏。

　　陶宏深吸了一口气，强装镇定道：“我肯定不会说出去！对老师也绝不会说！”

　　余议员点点头，继续对在座各位说道：“这次得到秘密情报，有爬行者预计在近日对檀府进行暗杀。那天正好是那个日子，警方本来就会分散大量警力去郊外。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挑动民众的情绪，进一步地分解檀府的警备力量，方便爬行者暗杀成功。”

　　陶宏倒吸了一口气。

　　为什么，他能这么义正严辞地说出这么恶毒的话，这不是在杀人么。

　　还有——

　　陶宏惊恐地望向远处的年轻男子，他的身份，不是……？！

　　“暗杀的对象是？”在座中有老者问道。

　　“檀家次子，檀晔。”余议员回答道，稍稍尴尬地瞥了一眼年轻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