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行世代》沐心初

13、第13章 原家 要不要跟我

　　年轻男子倒是满不在乎，冷笑着对众人道：“这些年来，我表兄早已成为了檀家上下大小事的实际掌门人。他一死，檀家也就大势已去了。各位掌权的日子，也就到了。”

　　原家！陶宏心中惊悚地呐喊着，原家是老派的鹰派世家，又与檀家有联姻关系，这个原家的公子怎么会在鸽派的密室里，操控着这些阴险的事。

　　“具体的方案，就交给各位了。”原靖宇站起身来。所有人都跟着站了起来。

　　原靖宇离开后，密室里静默了许久。

　　座位上终于有人啧啧感慨起来：“对自己表兄也下得了手啊。”

　　“在他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望族眼里，本就没有什么亲情可言，有的只是争权夺利罢了。”

　　“檀原两家不是联姻吗？原家现在当家的不是檀家两个儿子的母亲吗？”

　　何议员是老一辈中出身贵族的人，了解许多家族秘辛，他向众人娓娓道来：

　　“檀原两家的联姻，早就在好些年前就闹翻了。不知什么原因，外界据传是因为女人，檀家夫妻不和，原家的大女儿原茜一气之下回了娘家。

　　“长子檀镜生性随母亲，跟她回了原家，次子檀晔脾气像父亲，便留在了檀府。原茜能力卓群，又深得原家长辈的疼爱，一直都是继承原家的人选，在老一辈的去了后，也顺理成章地继承了家业。

　　“她有一个弟弟，成天好吃懒做，那原靖宇就是她弟弟的儿子。

　　“檀家今后的继承人，自然公认是檀晔。而原家，还很不好说。檀镜脾气暴躁，虚荣轻浮，又被颇有心机的原靖宇带得行事日渐荒唐，越发不像是能被托付大事的人。那就剩下与原茜有血缘关系的檀晔和原靖宇了。

　　“要传家业，是给自己儿子，还是给侄子，这个并不难做决定吧。所以，不出什么叉子的话，檀晔将来能继承檀原两家的家业。那原靖宇自然不会愿意。所以，瞒着自己姑姑，在背后做着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若檀晔被除，檀镜根本不是自己对手，原家自然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听者应和道：“那原靖宇的确是个能力卓群的狠角色。若这次暗杀成功，他的目的自然也就达成了。就算暗杀不成，反正杀手是爬行者，也不关他什么事。”

　　众人啧啧感慨。

　　陶宏默默看着这些老人摇头感慨的样子，心中涌出一种厌恶，这种厌恶，不仅是对别人，也是对自己。

　　众人虽然对原靖宇的所作所为颇为不齿，却也不是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他的馈赠吗。

　　多年前，老派鹰派世家檀原两家分裂，力不再往一处使，鹰派力量受到重创。原靖宇趁势在暗地里加大对鸽派的财力支持，这才让鸽派在短时间内迅猛成长。在座的人，都是这些家族争斗中的受益者。

　　“唉，”有人感叹道，“争来争去，不都是他们的自家事么。”

　　“诶，此言差矣。在我们看来，他们是一家子。在他们自己看来，却是另一番光景啊。”何老压低声音道，“还记得白家么？”

　　“哎呀，都是何年何月的事情了。”有人压低声音回答道，“当年的四大家族，比现在可要风光啊。”

　　“四大家族？不是只有三大家族吗？”陶宏听得入神，不禁插话问道，“檀家、原家、还有戚家三家，都是联邦立国时的功勋大族，哪还有第四家？”

　　“你还太年轻，那时还小，当然不知晓。”何老啧啧摇头，继续低声说，“联邦开国有四大家族，除了檀家、原家、戚家，还有白家。

　　“据传，四大家族中，属白家最温厚开明，也最具人望，白家有一双儿女，两人都是风华绝代。最初要和檀家联姻的，不是原家，而是白家的女儿。

　　“可是，二十多年前，突然发生了一场大变故，具体是什么缘由，至今也无人知晓，只知道白家一夜之间陷落了。

　　“本来要和白家联姻的檀府当家檀世衡，是个狠绝的人物，不仅立马改辙娶了原茜，还和原家一起，把白家瓜分得连骨头都不剩。有关白家的一切，也被彻底地消除，成为了联邦的禁忌。

　　“日子久了，除了老一辈的人的记忆里还依稀有点残存，那白家，就好像从来没有在世上存在过。”

　　底下有人啧啧摇头：“像我们这些普通人，即使一朝失败了，总还有个去处。可是他们，一不小心，可就是尸骨无存，连在世上存在过的印记都留不下来啊。”

　　“说起来，”底下有人悄声交头接耳，“那位尊贵的年轻人，终于来联系，决定和我们合作了。”

　　“啊，那么长时间的秘密联系，终于把他等来了。”

　　“有他和他父亲的帮衬，可抵得过千军万马，胜过千千万万张选票。”

　　“对方发话了，这事目前还不能让原靖宇知道。”

　　“那是自然。”

　　陶宏默默竖起耳朵听着，想到方才众人对原靖宇谄媚顺从的样子，心里的厌恶又增生了几分。

　　交代好罪恶的秘密任务，在一片老生感慨中，陶宏走出了这个密闭的小房间。

　　终于呼吸到空气的感觉，他舒了口气，暗暗想到，据说老师的朋友在檀府做家庭医生，是否应该通过他去传递消息，救人一命？

　　又转念一想，如果那檀晔没死呢，那么鹰派极有可能继续牢牢掌握着权力，那么像他这样平民出身的人就永无出头之日。如果檀晔死了……

　　虽然出发点是罪恶的，但结果，是否是好的呢？

　　陶宏一方面为自己有这么龌龊的想法而感到恶心，一方面又不自觉兴奋地期待起未来的新世界。

　　如此，还是不对老师说了吧。

　　＊

　　连日来的群众反抗声渐渐小了下去。富人区也不再水泄不通了。

　　今早，洛晗像往常一样，独自在檀晔书房帮他收拾整理。阳光铺洒进来，安稳恬静。

　　檀晔的书房陈设比想象中简单。

　　刚开始做女佣进入书房整理的时候，洛晗绷紧着神经，为了不让檀晔起疑，并没有积极地搜寻情报。

　　只是，两个星期过去了，洛晗边收拾，边发现书橱里、书桌上都是些稀松平常的书本文件。书桌有几个抽屉被锁着，檀晔也交代过不要碰那里。

　　看来，重要文件锁在里面，而且自己也拿不到。

　　洛晗叹了口气，自己早该想到，他又怎么会这么大意，让自己随意翻动重要文件呢。

　　可是，今日走进来，看到桌上竟然赫然放着一个文件夹，上面写着“极密”。

　　洛晗紧张地拿起文件夹，一看，没有完全密封，如果自己打开查看，再把文件放回去，应该也不会被发觉。

　　她正要伸手打开它，忽然警觉一想，为何他今日会这么大意……

　　她思索片刻，还是把文件夹放回了桌上。

　　正在此时，檀晔开门进来。洛晗突然被吓到，回过头，与他四目相对。

　　“怎么了？”檀晔平静问道。

　　“啊……”洛晗拿起桌上的文件夹，“这个……不知道该放哪儿。”

　　檀晔走过去，微笑着接过：“原来忘在这里了。给我吧。”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文件夹封口处，那里有着一般人不会察觉的验查是否已开过封的印记。

　　看到文件夹并没有被开封，多日来的疑虑消除，他欣慰地淡然一笑，抬头对洛晗道：“这些日子憋在府里也闷坏了吧。要不要跟我去一个地方？”

　　“一个地方？”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我要去郊外的一个地方，你也一起来吧。虽然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总比憋在家里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