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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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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幻的经历让姜果在回到了宿舍之后还要接受其他人的“审问”,即使已经恭恭敬敬的捧上了签名,还是堵不上其他几个人无比好奇的目光。
“快说快说!他香不香!”
胡玫只剩下了这一个疑惑,她把那张签名收进抽屉里,对着打算去洗澡的姜果不断确认这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姜果捏着手里的毛巾,被这个猝不及防的问题问到当场宕机。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胡玫为什么会在盛襄身上联系到这种事,好在另一边的舍友莫琏在一旁打岔:
“你别理她,上次看了盛襄新代言的香水广告,整个人就跟魔怔了一样。”
莫琏一只手举着手机,腾出的一只手往脸上不停叠加拍护肤品,“噼啪”的声音不断,不明真相的外人可能会误以为宿舍里发生了扇巴掌之类的恶性事件。
吐槽完胡玫之后,她又给异地恋的男友发了一条语音,甜甜蜜蜜的道了一声晚安,放下手机之后却有点遗憾:
“诶,我还想和他聊聊今天学校拍招生宣传片的事呢,结果这么晚了还要看书···”
“工科嘛,早点开始准备期末考总是没错的。”
莫琏仍旧盯着手机,仿佛要在上面烧出一个洞,还没有从男朋友太过忙碌的失落中走出来:“好几门课的重点都没画呢,也没办法准备啊。”
胡玫一不小心捅出了一个惊天噩耗:“老李说他不画点,整本书都是重点。”
“什么?!”
正在戳手机的莫琏,还有已经爬上床的另一个舍友居思惟同时发出了惊叫,满是不可置信和惊恐。
正打算出门洗澡的姜果被这两个人的嚎叫吓的一激灵,浴篮差点一个没拎住就要翻出去。
她赶紧接住手里一堆零零碎碎,就看到宿舍里三个人求助的目光已经齐刷刷的扫向了她这边。
胡玫泫然欲泣:“果儿啊,你可要帮帮我们呀!”
姜果当机立断,在她开始发表自己的长篇大论前赶紧指着自己桌上的笔记本,示意自取,随后赶紧带上宿舍的大门,隔绝了里面的哀嚎声。
A大楼下的浴室隔间里,水汽蒸腾,姜果放进自己的校园卡,有温热的水流缓缓流出来。
校园卡隐没在水汽里,露出一个不太明显的弧边,姜果的脑海里却倏然闪过下午盛襄的那张脸,因为没有怼脸拍的大镜头,盛襄的眉毛并没有经过太细致的打理,往她这个方向看过来的时候,掩饰不住的野性难驯。
可他今天的穿着却是偏向于温柔的水蓝色,清爽的少年气和野性浓烈的五官停留在姜果的记忆里,化成了他今天下午的漫不经心:
“谁丢了校园卡?”
水温骤然有些烫了起来,水房的阿姨开始进来清场:
“小姑娘诶,下次别这么晚来洗澡了,早点来热水也多哇,快点快点,再给你们十分钟啊。”
“知道你们最近期末考试时间安排不过来,下次嘛再好好安排一下不就好了哇。”
姜果在闭场前的最后一分钟火速冲干净了自己的头发 ,带着满身的水汽走回宿舍,天上繁星如许,她在楼下的自动售货机里拎走了最后一瓶咖啡。
宿舍里的胡玫和莫琏果然已经把她的笔记本摊到了相关的页面。
她们发现就连姜果这一学科的笔记也整整写了十多页,意识到对她们来讲,期末复习的工作量应该十分惊人,于是耷拉着脸,等着姜果回来的解释。
笔记本的主人挂着自己的浴篮,拎着咖啡,打开了宿舍的门。
桌子边的两个人顿时像看了救星一样,满怀希冀的转过头,眼睛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姜果一愣:
“那个,老李的ppt上就有这么多内容···”
“他不是说以书本为主吗?”莫琏恍惚记得老李在课堂上好像提过这么一嘴。
“书上好多内容他也没讲啊。”胡玫反驳道。
“看ppt应该就够了···”姜果试图揣测老师的出题意图,凭借多年的考试经验,来一个不太精准的初步押题。
众人狐疑的看着姜果,随后又把视线挪向了一边足足有八百多页的课本,又默默把视线转回来,翻起了姜果十页纸的笔记。
“这门课基本都是背诵的内容,名词解释和论述题应该问题不大···”姜果“啪”的一声推开活页夹,从中间抽出几张纸,上面的字工整的令人心惊。
“你们计量经济学看了吗?”
姜果的问话一出,整个宿舍一片沉默,刚刚还生龙活虎的胡玫和莫琏顿时就焉住了,而在床上躺尸的居思惟照例躺着,扔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老吴给分很松的,不会这么轻易就挂我们的。”
姜果叹了口气,默默的爬到自己的床上,计算着明天几点起床赶去图书馆能抢到一个好位置。
满页的模型和图表绝对是这世界上最让人崩溃的东西了。
姜果大概是白天上午整个脑子都被暴力塞进来了一堆这东西,到了下午又经历了和盛襄一起“共事”的奇妙之旅,今天的经历实在堪称恐怖片。
这一天几乎都被这样高能的刺激填满,以至于半夜做噩梦被一堆图表和计算机追着绕了整个校园跑了整整十几圈。
终于在校门口看到了盛襄,仍旧是白天的一身打扮,看着她被追似乎是一件十分好笑的事情,笑得吊儿郎当。
姜果快步向他跑了过去,逐渐把身后的计算机甩了很远,盛襄一直拢在身后的双手终于抽了出来,一手扛着笔记本电脑,一手托着一本八百多页的巨无霸书本,向她张开了怀抱···
姜果骇然,顿时惊醒。
窗外天光大亮,又是一个极好的晴天,阳光透过窗帘和床帘照进来,已经被稀释成了温和的柔光,姜果长长吁了一口气,还好只是一个梦。
然后她打开了手机,屏幕上明晃晃的闪着几个数字:
8:39 。
姜果:“···”
这为什么不是一个梦?
她竟然睡到了这个时候!
还是对自己太过自信了,明明平时就算没有闹钟,也能六点钟就爬起来的。
昨天那个名叫盛襄的“恐怖片”太吓人了。
手机定个闹钟看来是有必要的。
姜果茫然的转了个身,往被子深处缩进去,用还不算太清醒的大脑飞速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期末月这个时候去图书馆肯定没位置了,胡玫大概会去教学楼,可惜那地方的空调让人受不了,莫琏和居思惟也不在宿舍,不知道躲到哪里去摸鱼了。
姜果拿出手机里的时间表,下午五点左右还有打工的安排,今天要提前一个小时左右到达,加上路上这一段时间,也许三点钟就要出发了。
还好周五没有排课,不然时间真有可能安排不过来了。
打工的写字楼底下似乎有一家私人咖啡馆,平时人也不是很多的样子,或者可以拯救正处于期末月的她,只是不知道价格如何。
姜果深吸一口气,从床上爬下来,对着镜子简单梳洗了一番,头发由于昨晚洗完之后并没有梳开,此刻正乱糟糟的顶在头顶。
姜果唯一庆幸的就是她发质好,即使被这么折腾,头发所呈现出来的也只是乱,并没有其他什么惨不忍睹的景象。
她匆匆收拾了一番,套上了平日里的大T恤衫,扯过一件外套,路过镜子的时候,挣扎了一番,还是拿上了一顶鸭舌帽,扣在了自己脑门上。
活页本仍旧摊在桌上,姜果的动作却慢了下来,她默默翻到了最后一页,手指轻轻抚上平滑的纸面,上面水笔的痕迹早就干透了,摸上去只有浅浅的凹痕,来提醒姜果这并不是一个梦。
“盛襄”两个大字龙飞凤舞的占据了绝大部分的页面,左上角却有几个精巧的小字,和那个人熟练至极的名字笔画不同,他写下这的这几个字却是规规矩矩,一撇一捺都摆的很正:
To 姜果。
昨天盛襄签完了她递过去的一沓纸之后,仿佛漫不经心的随口问了一句:
“你叫什么名字?”
这句话不过是信口问出来,姜果看他在其中一张纸上已经写好了前面的英文字母“to”,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口,就这样将自己的名字报了出来。
盛襄拿着笔的手一顿,抬起眼看她,眼珠在阳光下像是纯色的曜石,映出她的脸,接着那个人慢慢写下她的名字,勾起嘴角笑了一下,似乎在问这两个字是否就是她的名字。
姜果点头,把手中的几张纸捧好,最上面的那张纸上的墨水很久还没有干,被她无意中晕染开来,“姜”字有些模糊不清。
不知是怎样的一种心情,有点开心却也有点失落,那个人完完整整一字不差的写出了自己的名字,但一点也没有想起来的迹象,连一个惊讶的表情都没有。
想起来又如何?
这样的重逢已经是最让人满意与体面的方式了。
盛襄神色如常,签完姜果的名字,又询问一旁已经呆若木鸡的其他人是否需要在原先的签名上再加上他们自己的名字或者其他祝福语。
有几个人又递出了签名纸,还有几个人颤颤巍巍的掏出手机,询问是否可以拍照。
姜果拿着手中的纸张,看着远处开始拍照的几个人,口袋里的手机被她摩挲的发热,却迟迟没办法鼓起勇气去要求合照。
大抵“近乡情怯”便是如此,我幻想过千百次与你的重逢,待真的夙愿得成,便是连呼吸都刻意变得绵长,怕你有一丝一毫的惊扰。
盛襄和身边的几个人合完影,无意中朝她的方向瞥了一眼,姜果终于鼓足勇气,将自己的心态调整成了一个“如常”的状态,正准备抬脚朝他的方向走过去。
盛襄的经纪人从远处像一团球一样滚过来,边跑边扬着手中的手机,盛襄回过头望了一眼,只能歉意的和大家打了声招呼,便大步离开了操场。
终究是没能合上影。
世间万事也许正因为遗憾而得以在记忆中不朽,不过一夜的时间,姜果想再回首昨天的细节都已经模糊不清,只有最后没能合上影这件事仿佛镌刻进了骨髓,怎么也忘不掉了。
她怔愣了一点时间,轻轻合上活页本,仿佛终于从一段虚幻的执念中醒了过来,又用凉水洗了一把脸,轻轻带上宿舍门,往地铁站走去。
四十五分钟后···
姜果站在写字楼下的咖啡馆外面,手机的屏幕还停留在咖啡馆的人均价格页面上。
平民的价格让姜果十分满意,于是她下了地铁之后就一路小跑,想着能不能抢一个带靠背的椅子。
直到她看到了咖啡馆大门口,贴着一张通知:
因种种事由,明日本咖啡馆歇业一天,给您带来不便,在此致以诚挚的歉意。
发布日期是昨天。
姜果:“···”
虽说停业,可此刻咖啡馆里却是热闹异常,各种各样的群演和大型的拍摄设备济济一堂,盛襄撑着手坐在远离窗边的桌边,一脸漠然的看着导演给剧组的其他演员讲戏。
旁边的场务助理走过去,还在和电话里的投资商汇报:
“是的是的,男主和女主大部分的戏已经拍完了,对的,盛襄今天早上也进组了,嗯嗯,他戏份不太多,十几天就可以了。”
桌子上还有一个小蛋糕,此刻正被小朱等几个助理分了个干净,依稀可见上面残存的字:衣衣不舍。
面前的剧本被他勾勾画画的几乎掉页,夹杂着很多他的批注,大多是一些逻辑上的错误,被他圈了出来,旁边写上可能的补救方法。
他看着破烂不堪的剧本,觉得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把整体剧情掰回来,于是叹了口气,自己有必要看点别的东西净化一下心灵。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地铁站的方向过来,隔着百叶窗闯入了盛襄的视线,仍旧是略带狼狈的跑步姿势,书包似乎很重,她的后背被拉扯的有些微弯,带出一点弧线。
她扶着身后的书包,扯紧了书包带,跑到咖啡馆前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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