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成神之前》森川不幸

6、半夜敲门人（6）

　　还未到时间，陆有幸感觉到被熟悉的困倦拉入了睡梦中。
　　早就有所预备的陆有幸毫不客气地给自己来了一次电击——通过自己突然无师自通的电脑技术，陆有幸火速购买了两只电棒并且要求对方今天就达成交易。
　　虽然一样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派上用场，不知道今天敲门的会是什么东西，但是东西都是准备得越多越好的。
　　她带着潮生的时候就觉得潮生似乎被什么东西魇住了一样，总是在走神，时而眼神空洞，时而盯着她的脸看，她觉得潮生大概已经确定了自己其实不是她认识的人的事实了。从做出今早的决定开始，陆有幸就不觉得自己还能用什么借口圆回去，按照原主的记忆，原主就是一个循规蹈矩的有些胆小的普通女孩，起码是不能做到她这种看到死人也面不改色准备好一切带人跑路的。
　　而潮生的精神状态也很不稳定，陆有幸在上次死亡意外就明白了，潮生是那种对自己狠的人，她未必觉得自己是错的，应该赎罪，因为那个男人心怀鬼策，会这样觉得才怪。但是她就是突然爆发了以后又失去了继续下去的信心，呈现了过度刚强下不堪一折的脆弱。
　　如果此时陆有幸对她说一句你是个坏人，你做了坏事，说不定潮生疯起来也给陆有幸一刀然后再次自杀。
　　这种人就很麻烦。陆有幸倒是没有讨厌潮生的意思，对于她而言潮生是她一片空白后接触的第一个人，某种程度上是一个模块更新发展的基础单位，也是作为“第一个朋友”的定义存在的。
　　陆有幸在下了决心后就没打算放任潮生自己把自己想到牛角尖后，选择安溪县一是因为近，人多，好白天浑水摸鱼，二就是她被植入的记忆里记得是潮生挺想来的。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潮生似乎是自己想通了，表情也不是那种脆弱和阴郁中摇摆不定了，甚至可以跟陆有幸开几句玩笑了，陆有幸就专心做起准备来。
　　陆有幸不可能朝着弄伤自己的方向去，所以她设定的电流值是在人体能感知但是还不至于造成损伤，被电流刺激了一下后，陆有幸头脑瞬间清醒过来摆脱了那种昏沉感。
　　陆有幸这样做也是出于某种试验目的的，为什么副本一定要她陷入睡眠呢？是因为这段流逝的过程中会出现玩家不应该知道或者会伤害到副本进程的东西存在吗？
　　最好的试验时间就是第二夜，因为难度总是往后递增的，如果不能再难度还算小的时候弄清楚这个问题，万一后面遇到更棘手的问题，说不动陆有幸就因为少知道了这个情报而无法解决。
　　而陆有幸清醒过来后也察觉到了扭曲。
　　就像是这个世界落入了万花筒中，周围世界变得扭曲而粘稠，宛如被人随意揉捏的橡皮泥，在混沌的黑暗中，某种巨兽危险的吐息在闪烁。
　　这并不是在当初的客厅里，陆有幸意识到快进掉的那段时间确实是不存在的，或者说，是被副本压缩了。
　　以被不知名的兽吞噬了那部分时间存在为代价，将玩家运送到了节点。
　　一直以为确信这个世界确实是虚假的陆有幸其实并没有什么论据可以证明，而此刻她所经历的，黑潮连同世界被扭曲的兽饱食入腹，世界出现了断层，从陆有幸应该睡去的时间直接跨越到了午夜12:00.
　　陆有幸感觉到这被吞噬掉的应该不只是那理解中玩家的不可抗力睡眠时间，还是这个世界运行后的一些不合理残渣。
　　这个兽到底是什么？副本的回收站吗？
　　陆有幸迷惑地想。
　　她并未看到这个兽的面目，想必是大脑的理性阻止了她进一步目睹疯狂不可解的存在。
　　因而她只能随波逐流，渐渐感受到了某种寒意的潮水般的湿气，自己也像是卷入了不可控的漩涡里感受了一番天翻地覆的眩晕感。
　　等陆有幸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时候，她发现旁边的潮生已经不在了。
　　手机也显示了12:05.
　　比之前醒来慢了，而且她也没有听到那本来应该要唤醒她的奇怪钟声。
　　陆有幸也听到了敲门声，她速度很快地站起来走过去，看到了捂住嘴一脸震惊的潮生，也不知道她究竟看到了什么。
　　保险起见，陆有幸把电棒电流值调到最大，并且把一把刀塞到潮生手里——聊胜于无。
　　陆有幸有些沉默地想到。
　　潮生看到她来了，眼神惊讶，被陆有幸做了个手势安静下来。随后她示意潮生让开，自己亲自看了一下门外。
　　是一个女人。
　　脸有些惨白，眼睛也直勾勾的女人。
　　陆有幸思考了一下这个女人可能会像昨晚的男人一样撕下人皮的可能，但是女人有影子，应该这次物理手段还是能起到作用。
　　为了潮生不会被她的操作误伤到，陆有幸友好地请潮生退后，自己拿起之前放置在一边的水壶，冲着缝隙往门外泼去，在潮生一脸问号的表情里，陆有幸冷静地拿出她的电棒打开最大功率放到了水上。
　　一秒，或者两秒，门外传来了渗人的惨叫，至少陆有幸听起来就不是很像是人类的声音，而是某种尖细的鸟类。
　　潮生一脸惊悚地看着陆有幸的动作，陆有幸则是觉得差不多后收了手，又起身往外看。此时门外已经不是刚才的女人模样的存在了，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烫融了表皮一样，人类的皮肤变得坑坑洼洼，脖子以上破碎的血肉里一颗紫色羽毛的鸟头冒了出来，有着黑色尖利的长喙，张开来可以看到鲜红的长舌头。
　　它尖叫着惨嚎着怒骂着。
　　“潮生！潮生你居然不开门！潮生你居然敢伤害我！”
　　“你忘了我教过你要听妈妈的话了吗！”
　　“是谁把你从福利院接出来养大的！”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贱种！”
　　陆有幸感觉电流似乎给了门外的存在一种活力，实际上她不太喜欢这个活力，她比较希望能够把它电晕的。
　　潮生有些尴尬地站在她身后，她没有往外看，虽然感觉到养母的声音似乎变了，但是不知道这个养母就根本不是人。
　　陆有幸思考了一下现在是不是应该安慰一下，于是她说道，“没事，福利院也就这样，”顿了顿，“我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呢。”
　　潮生表情好像是更尴尬了。
　　门外的鸟人更加疯狂了，陆有幸看到它甚至开始打算用它的喙来啄门了，她想了一下，回头请潮生帮一个忙。
　　“什么忙？”
　　“去接一盆水过来。”
　　“……”
　　顶着门外尖利的叫声，房间里两人陷入了齐齐的沉默。
　　陆有幸有些于事无补地解释道，“我觉得我有些预计失误了，应该多点水来放多点电的。”
　　“……我知道了。”潮生一脸沉重地答应了，转身去卫生间接了一盆水过来。
　　陆有幸故技重施，门外再次传来惨嚎，只是这次持续了一下后就断了线，陆有幸去看的时候，发现门外除了一滩水外就没有东西在了。
　　这是解决了？陆有幸很不确定地想到。
　　确定了她的想法的是昨晚那个温凉的女声再次降临在她的大脑里，略去和之前差别不大的话语后，女声宣布她已经通关七分之二了，在再次眼前一黑前，陆有幸眼疾手快把一直没调回去的另一只电棒对准自己的手背来了一下。
　　原本稳定的女声再次出现了如同信号不良的滋滋电流声，断断续续地说着重启故障一类的话，陆有幸无动于衷地等待了一会，发现她既没有迎来黑暗，也没看到什么奇怪的超越常识的东西，回头就对上了一脸惊悚看她自己电自己的潮生。
　　“啊，这个没什么电的。”陆有幸说道，她从沙发上下来，看了一眼门边的水迹，“……你看起来也睡不着了，要聊天吗？”
　　潮生楞了一下后苦笑道，“也是，”她沉默了一下后说道，“我也有些东西很想跟你说。”
　　“关于我和我养母的一些事。”

作者有话说

　　没有逻辑，不需要仔细思考，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