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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老家面馆 见人见智 ...
“欸,小伙子,咋怎么一直站门口啊?要不进来坐坐吃点东西,”
一位老妇人大声沙哑的叫喊声从推开的半扇门里传出,叫回了他出的神,原来从点开胖虎的消息开始他就停下了脚步,一动不动直到这个电话打完,察觉过来时脚酸的发麻,手心握地死紧,松开来沁出了一层的汗,手机的钢化膜也糊了层水汽,黏糊糊的。
看了下时间,哦,三点半了,如果有人堵你家店门口快半个小时了,就站在原地不动,也不进门消费,早出声赶人了。
简人青意识到了这些有点尴尬,他急忙后退一步,退出了门口的空地,收起手机时发现自己好像走进了一条看起来比较萧条的街道,很多房户门窗都紧闭着,像是主人们都不在家,路上并没有多少行人,恼人的声音终于静下些许。
甫一抬头房檐上一块长条褐红木质牌匾赫然撞进眼里,木板看起来粗制滥造,没有涂上漆面,经过时间的雕琢慢慢自然老化,上面条条皲裂的裂痕,无法修补如同将行就木的老人面上被岁月风霜刻满的皱纹。上面不知道用什么黑灰色颜料提上“老家面馆”几个潦草大字,墨迹很厚,看得出曾经的字褪色后又被人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描摹涂染,毛笔行书字的周围还洒着星星点点的斑痕,牌匾上不可避免地了落些薄灰,却并不显肮脏。
好奇怪,现在都啥年代了,怎么还会有人用这么老旧的木牌匾做店门招牌,不是用铝塑板、亚克力板、防火板做门头比较常见么?各种金属板也不错,起码比一块没上漆的木头用得久。
“咳,好…” 他回了声,抬手想蹭一蹭自己的鼻子,却碰到了遮着半张脸的口罩。
额,还是摘下吧,透透气,
将口罩放进了口袋里,他稍一迈步,一抬手推开眼前的玻璃门把手,玻璃门往里推动,发出另人牙酸的‘吱嘎-’声,像是极力阻止外来人的进入,他无奈只好加大了推门的力度,但触碰到钢管把手的冷意让他的身体不禁抖了一下。
简人青注意到圆柱长条的钢管把手上被贴了一张报纸,正对着的一个大写印刷的黑色粗体‘屍’字恰好被他握在手心里又松开,他没想太多,走进店门后再跨过一道高高的门榄,发现里面除了在后厨忙活的一名老汉和叫他进来的阿婆以外没什么客人,空位很多,于是他下意识地找了张靠门口的桌子坐下,意外的很整洁,没有蹭到什么油渍,显然是拿着抹布在仔细清理桌面的阿婆的功劳。
“想吃什么面啊,小伙子,墙上有贴着可以看看,待会儿叫阿伯给你现做。” 老板娘一旋身,擦完前一张桌子又来擦他坐着的桌子,边擦边问,
简人青看了看四周,左右两边墙上各贴一张,他看向自己身旁墙面上贴着的大油纸,里面大概列了十几种面食,没看见上面有什么炒饭盖饭之类的饭食。原来他进了家纯粹的面馆,但奇怪的是每一种面食后面却没标什么价位。
额,咋回事啊,有点难办啊,
“阿婆,这上面怎么没有标价啊,” 他不禁疑惑的问,
“啊,都是十元的价,反正每种面都是差不多的味,” 老板娘现在在埋头拖地,头也不回地答道。
唔,都是十元,是很便宜的说,但如果真这样做生意太亏了,凡有点脑仁的人都不会这样干啊,吃一碗素面和牛肉面一个价不会是诓他的吧?
“好,阿婆,那…就来大碗青菜素面吧。”
“好嘞,我去跟老伴讲一声。” 阿婆踱步去了后厨。
简人青摘下墨镜,放在了桌子上,在等面的时候,有些无聊,于是他开始打量起周围来,这店面并不大,只放得下寥寥几张实木长方桌,桌角磨圆,未涂漆面,上面还摸到圈圈圆圆、凹凸不平的树轮,两排每排俩张,每张长方桌上放着装着木筷木勺的竹筒,一包纸巾,两瓶玻璃调料瓶,一碗糊酱。
他看不出是什么,在他眼里液态的东西很难分辨,这两瓶是深浅差不多的黑色,但想也应该知道是普通面馆常备的醋和酱油,那一碗漆黑的糊应该是辣椒酱。
每张桌子下面放两把实木高脚圆凳,这就将前厅装满了,加上开通可见的后厨也不是特别宽敞。但好在胜在整洁,未铺地毯纸的木质地板被拖的干干净净,留下未干的水痕,墙角根里整齐地放着木把簸箕,桌脚边放个小木桶,最容易脏乱的地方都意外地很洁净,空气里也没有什么难闻的酸腐味道。
可以看出老板娘是个勤劳、爱干净的妇人。
他坐在左边靠墙第一排第一张方桌,正对着玻璃门,背对着后厨的位置。
他难以克制地盯着面前的玻璃门,可以看出是刚被人细心擦拭过的,上面还留有水渍,贴了许多大大小小的报纸油画,崭新的油画糊上一层又一层,覆盖在旧报纸,不慎露出的纸张蜷角破碎。
过去的旧时光就这么不甘地在厚厚的年轻岁月里显露头角,似是不想被人遗忘。
不难想到这家店的风格是古风古韵的,门头和家具都用的是木质材具,油墨味的油画报纸和竹筒木把,开通的后厨里可以看到有铁质的锅碗瓢盆,正在生火的炉灶上摆着一个装满炉灰的小铁罐,上面插着几炷红香,这他是知道的,他们老家那也有,叫这个拜灶神。
面前的玻璃门却结结实实地破坏的这种格局,他像是偶然间推开了一扇现代的门来到了古时一家客栈的唐突来客,门外的声响传不到里面来,街景在他眼里恢复如常,提早亮起的昏黄街灯,即将酝酿暴雨的黯淡天光,行道树间掀起的狂风叶浪,他只岿然不动于一室明亮灯光、静谧无语,隔绝于尘世之外,似不在凡间。
他突然想起在初中社团里展开的一次茶话会,有人提到的一个志异古事。
“某元年间,有一失意之士至一家客栈,舍之小,如罗雀之腑脏,房内惟三两人…器具皆用竹木刻之,壁上贴着油墨纸画,庖厨可见釜甑,灶方生火,上摆着一个铁具,里头上插几炷香火,方可请神也,”
碦磴一声,铁碗盛着的一汤热面放在桌上,“你的面好了,慢用…” 一声粗旷的老汉声响起,是一直就待在后厨的老板把面端了上来,
简人青愣愣地点了下头当是回应,
“…志士食面下肚,忽觉味怪,进而头眩,老汉妇人见状大笑,‘今有食客,啖己之尸身腐肉而未觉,人血为汤,骨肉为糜,可不谓怪哉!’,汝可以为祭,请神以保阴间一时之安。志士惊觉,叹‘是也,入此阴阳街,今后阴阳相隔,遑论死生。’汝盖早已以身殉道,以示忠节,魂入鬼间,故甘为祭…”
他失神地盯着眼下的这碗面,不经间觉得背后有些冷意,看着汤中浮着的油沫和盖着的肉片,蒸腾而上的热气扑打着他的眼眶,
不是素面么?为什么碗里有肉片!
他突然又是个激灵,那个进门时门把手上一晃而过的字,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屍’字,
呵,呵,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了,‘尸’的繁体字,他明显觉得这冷意顺着自己脊骨往脑门上钻,冻得脑中不太清醒了。
简人青知道他是在胡思乱想了,肯定是的,现在都21世纪了,讲究科学与马克思,封建迷信要不得,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灵异事件,都是人云亦云,人们自己在装神弄鬼,别自己吓唬自己。
可现在他算是想清楚为什么他一进来就莫名萦绕在心头的怪异感是怎么回事了。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在城市化建设完善、步入新一线的昌市里会有这样一条老旧的街巷,好,就算是发达的地方也是允许有没有被‘照顾’的破旧地方,但也不应该是出现在市中心啊!!!还是在市中心医院附近,谁不知道就连一般的十八线小城市也会把像医院、学校之类的公共建筑区四周划为重点建设开发的地方,市中心地带更是搞得地价飞涨,那些政客开发商怎么会放过这块肥田油地。
而这条街荒芜的像是他老家镇子那边的路,这店面能在医院附近,说明地价也已经涨了,也不应该是再怎么打扫也改变不了的老旧,保留没钱修缮这一微弱可能性,其中不合格局的玻璃门,高高的门槛后一致的颇具年代感的木质装修,让他不禁胡想--推开玻璃门是从外面的世界到了里面,而跨过门榄才是真正的陌路。
脑海中老板娘说的话被一一揉碎,什么店家里的东西价格会定一样,那半句‘面的味道都一样’,现在想想唬谁呢?十几种面加不同的料,味能一样啊!!!这太匪夷所思了。
就算老板他们看起来和善,慈眉善目的不行,但现在,除了他以外就没有客人,冷清的只能听到后厨碗筷锅碗的碰撞声。
老板送完面后就回后厨了,而妇人从传话后也就一直待在那儿,太安静了,是没有人声、交谈声的无语,连呼吸声都微不可察,怎么感觉连氧气都稀薄了啊,越来越明显的冷意带着水汽凝结,
“怎么不吃面啊,面都快糊了!” 老板娘的话打破了凝滞的空气,逐渐陷入一种可怖脑洞的简人青不由的从越想越慎思极恐的境地里脱身,浑身冷不丁打了一颤,原本阻塞的空气开始流通,肺里争先恐后的吸入氧气,
原来他自己不可控的沉浸在营造的情绪里,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所以刚才连他自己的呼吸声都被压低了,就这样浑身僵硬地坐着,这在别人眼里才是最奇怪的吧!
他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手抖从竹筒里抽出筷子,把声音稳住,
“啊,这天太热了,等面凉点吃,” 要是搞不清楚咋回事他是怎么也不会碰这面的。
他是个相信科学的人,虽然在加入初中那个披着解密侦探的皮、实际上却是个爱谈灵异古事的社团后就没那么多的胆量了。
老板娘愣了下也没再追问什么,只是在少年的对面入座,摘下身上的围裙,她发现这位模样儿果然不负她所望的俊朗小伙子从进店开始的情绪就不大对,或者说从站在他家店门口时就不大好了。
虽然他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的,可是她看着少年垂着头一直盯着手机,丝毫不动地站在那儿的瘦削身影,孤零零的一人莫名的可怜无助,像极了被人遗弃在陌生街头找不到路口的迷茫孩童,说她想多了、爱管闲事都好,她想这少年看来是从刚医院走来的,可能是真碰到了什么不好的事,一想到这少年宽大的墨镜后可能已经湿红的眼眶,无措的神情…
她跟老伴一合计就先把少年迎了进来,现在看来她没想错,这少年可能被现实打击的有点惨,人都呆傻成啥样了,得有个人先帮忙看着,要是真在这出事了可得了。
“一个人过来看病啊?小伙子,不是本地人吧,这西街儿头都没什么人过来了” 咋没个人陪啊,现在的小伙子就算都长得比她高比她壮了,但在她的眼里都是孩子。
“嗯,…为什么说这里都没得什么人过来?” 简人青握紧了手里的筷子,
就是后悔,所以说为什么要在路上玩手机不看路!连新闻都说这样不安全,虽然说得不是现在这种情况,但就是肠子都青了,要是情况不对跑还来得及么?
老板娘苦笑了声, “这条街前年突然有开发商过来说要拆掉重建,与东街那边一起建个什么新的商业街,说是在医院附近的风水好,生意更好做,让我们全都搬走,可我们老人家在这边住了多少年了,那舍得说搬就搬啊,一开始啊这边的人还一起说要去告他们,”
“可到后来却连政府也跟他们一伙的,说是新城市需要新面貌,呸,不就是为了钱么,讲这些场面话给谁,我们这些半截身子埋在土里的老太婆老头子不要钱,但其他年轻人见反正也讨不到更多好处了,反倒就拿着房补和钱把他们家里的老人都劝走了,这群眼里只有钱的狗孙子…所以这边没什么人了。”
今年搬得只剩下他们两三户了,他们都是早年死了孩子的孤寡命,这辈子就是在这里活着的,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是他们年轻时挑着水泥砌的,那些小辈从小也是在这里被养大的,他们狠心舍下,可以昧良心逼着他们家里老一辈为了他们这些只想着钱的孙子把这丢下,可她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里,那么就算其他人也被劝走了,他和老头子就是不会搬的,除非那些人把他们…否则死也得在这。
妇人讲到这,话语里难以掩饰地怨恨,脸上堆满的皱纹变得有些扭曲,使原本和善的面目多了丝可怖,现在倒是像极了古事里的阴间人。
简人青默然地看着面前的一幕,就着话囫囵把面吃了,沉闷的想,
只要一切从钉子户、非生意人的角度出发,刚才让他觉得毛骨悚然的事用碰巧再加以解释,就都想地通了,而思绪从死胡同里绕出来,就发觉肚子饿地哪怕听着老妇人现在对那些人拼命地咒骂声,他也能再吃下一碗面。
四周越来越沉重压抑的气氛,和眼前越来越浑浊黑暗的影雾让他出声打断了老人的哭诉絮叨,
“阿婆,我吃饱了,钱放着,还要赶车回家先走了。” 他很有礼貌地笑着,像是戴了张完美的面具,那双内勾外翘的丹凤眼微微眯起,漂亮的惊人,嘴角勾着细小弧度,却没多少笑意。
他知道只要是个有点同理心的人难免都会对刚刚的听闻露出些不落忍或悲伤同情的神情来,反正再怎样也不会是他这样淡漠到像是没听到那些直钻入他耳边的哭诉。
但他更有理智地知道这事无关对错,只是情感和利益的选择罢了。
如果他盲目感性地表示出对老人的同情,可能间接推进老人的怨恨和不甘,这真的有利于老人的身心?对实际情况有用么?
他不是完全对这种事不了解,他身边就有一例,庞虎他们一家当年就是靠着大笔开发拆迁补助而发迹的,过上小康生活脱离了原生环境带来的困苦,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无奈割舍下一些陈旧的感情,朝前看,让自己和家人甚至乃至下一代都有过上好日子的机会,这是值得的。
而为了一个在大家眼里显得异常自私可恶的钉子户放弃最佳选择这样像话么?让老人逆着大流苦撑就像话么?
可让他逆着老人的话,理智地说些为他们好的劝告,这对于什么都快没剩下的老人何不是种残忍?自己进一步的把他们推向了新时代的对立面,将他们留在了陈旧昏暗、不被人理解宽恕的地界这又算的了什么?
他遇到的这种问题真的头都要炸了,烦躁的像是回到了初中时候的辩论会上,可这毕竟不是选一个议题进行辩护就能明了的事,反正他对着面前的人说什么都里外不是人,没必要话赶话,干脆不说。
“好,啊,好,对了快下雨了,阿婆给你拿把伞吧。” 妇人强压下心头的惊意,她讲了这么多话,这位小伙子怎么能像没听到似的完全无动于衷呢?她也是好久没见到外人了,这一讲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可她想让所有人都知道那些人的可恶。
他又放了些钱在桌子上,当是雨伞钱,妇人们的好意他心领了,出店门的时候,老汉也走了出来,他们认真地交代着地铁口的位置,叫他不要再把路走错了,
“奶奶、爷爷,你们照顾好自己,…有事别硬撑。” 简人青这时候的话带了些暖意,他还是没法太过释然,都明白他们也是心怀善意的人-给他歇脚处,特意加了肉片的面,担心他待会迷路。
说完就转身走了,所以他没有看到因为他的话而泪眼婆娑的老人们,他们听到了时隔多年的‘爷爷奶奶’,也目送着这两年来唯一一个客人踏上远方的路程,一如当年那般…。
志异古事乱编的
简人青:哼哧哼哧的走剧情,我说的,快要见面了,就再走一章的剧情,我是老大,绝无虚言。
钟阜:嗯,你是亲儿子,我都不受宠了。
简人青:…你在我这里就是最得宠的。
钟阜:你也是,还是无人可与争的那种。
斩钉截铁的说着。
简人青:(*/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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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老家面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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