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远谋三 谙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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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寂静。
柳尽书缓缓睁开了眼。
他此时正躺在自己厢房的床上，衣服鞋袜甚至都还未脱下。
“好你个裴原，给你机会都不要？”柳尽书按了按额角，暗自思衬。
昨晚他听说西北受蛊毒影响后想起些往事，心情不佳。本来便不胜酒力，一壶桂花酒下去，虽酒意不浓，却也醉人要紧。
没与裴原多说几句他便沉沉睡了过去。当然，柳尽书更希望裴原能“趁人之危”，毕竟那裴大将军的美色实在是合柳尽书的心意。
此时看来，裴原不仅没有趁机行“好事”，反而是送佛送到西，给柳尽书送回了厢房。
柳尽书看向窗外，此刻已近晌午。
他随手捻过茶杯抿了一口，忽地想起昨晚裴原顾玄所提之事，眉间一蹙。
南疆蛊毒。
想到此，他不禁闭了闭眼，才睡醒，眼眶却是又酸又疼。
不多时，柳尽书简单洗漱后便重新换上便衣，从相思楼后门小道离开。
京城偏僻处，一家名为“逍遥酒肆”的二楼厢房中，两个黑衣男子正对坐其中。
顾玄捏了捏眉心，将一个细小的纸条放在桌上，率先开口道“我们离开西北已近三日，王襄阳飞鸽来报，三日内左右骑军近百人蛊毒发作，吐血昏迷，军中形势危急，吴国和北狄军皆有隐隐来犯之势。”
裴原心下一沉。
西北军虽出自中原，却个个皆是英勇善战，丝毫不惧北狄骑射。在过去三年内，裴原以一己之力保护大魏疆土平安无事，但他们也丝毫未松懈。只是不料，吴国此次竟用如此不堪的手段！
裴原此次回京，并没有禀报魏帝，除顾玄以外，知者甚少。
魏帝一直对裴原的西北军势力有所忌惮，因此眼线也十分密集。
西北军不止驻扎西北，京中也有旁系，他们多是经验丰富的老兵，过去数年也是在西北混着风沙度日。此刻苗疆蛊毒催人性命，知道的人越多，军心便动摇的更厉害，有贼心的人也必然在暗中窥探，伺机出动。
“昨夜柳尽书的态度，实在是太过冷漠，此次行动困难重重。”顾玄握了握拳，想到士兵的惨状，沉沉的叹了口气。
他们若不是没有其他办法，也不会跋山涉水千里。只是此次的蛊毒来的实在阴险，西北军在京中的眼线多次刺探，千方百计才得以寻到柳尽书的人脉，却不想到，那人面对千百将士生死，竟然毫不为之动容。
“那倒也未必。”裴原挑眉。
柳尽书昨夜看似不为所动，但他的语调起伏，以及离开时的情绪波动，裴原却注意到了。
“未必？我看他比起蛊毒，倒是对你更感兴趣。”顾玄又想起柳尽书的眼神，冷哼道。
“柳尽书是京城第一秘阁‘谙阁’的阁主，他们行踪隐秘不定，一直在魏文帝的掌控之外，这次我们费了不少心思，才知道谙阁阁主的信息。你猜，文帝想不想抓住谙阁阁主的把柄？”裴原看向顾玄，一手拿起王襄阳所传密令，眼底深意更重。
“阁主？”姝仪看着坐在长桌首位的柳尽书出了神，不免小声提醒道。
柳尽书偏了偏头，正神过来。
此时的他一身黑衣，袖口被甲胄收紧，披散的长发高高束起，碧绿色的玉簪挽在正中。不似相思楼中妖冶模样，他眼神冷漠，纵使是媚意的桃花眼，也如寒潭深不见底。眼眶依旧泛起微微的红。却是浑身冷意，教旁人不敢近半步。他一手摩挲着座椅扶手，另一只手在长桌边缘没有节奏的轻敲。
长桌两边分别坐着几个衣着不凡的男女，共七人。
他们便是谙阁中除柳尽书之外最重要的存在，谙阁作为京城第一秘阁，其中的主要首领以及重要成员从未被他人所知晓。
除了最神秘的阁主作为谙阁核心，剩下几人各自散落在大魏以及更遥远的邻国疆土，他们各自为政，将各地的金银交易以及政治利益主要线索汇聚，将所有的疆土织成一张隐秘的蛛网。
但原本，这里应有八人。
“阁主，沉舟在京中执行任务已逾七日，谙阁却与他失去了联系，现在我们几人商量不出对策，此次才特意来请教您的意思。”为首的中年男子开口。
“失去联系？”柳尽书诧异。
“是的，前三日还有鸱枭令联系，三日之后，沉舟便没了音讯。”中年男子对面的人附和。
鸱枭令是谙阁执行任务中与成员联系的重要密令，人在令在。
“此次任务是当朝三皇子李成。李成看似无心政事，实则长期笼络当朝官员臣子，更是在私自与吴狄人甚至南疆人做交易。”姝仪在柳尽书身后提醒道。
沉舟的主要作用便是插手李成所做的勾当，并想办法从中收割重要信息和利益。但令众人没想到的便是，他竟会在短短三日内失去消息。
“既然如此，沉舟极大可能不能要了，谢湾，随时准备善后。”
柳尽书身后原本站着姝仪和另一个男人，那男人闻言，点了点头。
柳尽书不等多时便做出了反应，这是众人意料之中的，但到底还是心里一沉。
谙阁自成立以来，所执行的任务没有失败过一次。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便是柳尽书狠辣果断的性格。
他从不恋战，即使面对巨大的利益也能说收就收；但令众人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连沉舟这样的人物也能说放弃就放弃，甚至已经挑选好了人手为他“善后”。
沉舟便是这里原本的第八人，作为谙阁最有地位的人物之一，他的主场是中原大魏皇都，也是谙阁中最重要的势力。
换做谙阁里的任何一人，这样直接舍弃昔日盟友，不免都会犹豫。更何况，那是一把及其有用的“好刀”。
但柳尽书没有。
只此一举，便让其他七人对柳尽书忌惮三分。
“阁主，沉舟是谙阁最重要的线，也是最有用的利刃。这也正是我们顾虑之处，就这样舍弃，多少，有些可惜。”七人中坐在最末端的男子略有顾虑，却还是梗着提了出来。
“失败的废物就该扔掉，不只沉舟，你们也一样。”
柳尽书看向刚才说话的男人，略带笑意，却听得众人刺骨寒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远谋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