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追逐的金钱利益》爱丽丝镜子

2、第 2 章

　　兴宁中学一年七班在开学两周后迎来新同学。
　　“谁在这个时候转学啊？”同学们议论纷纷。
　　门一推开，金池大义凛然地站在门口。
　　“哟呵！金池转学来了？”王苏多余起哄，换来同学一片尬笑和金池一脸冷漠。
　　“开学俩礼拜，你迟到八回了。早自习你上是不上了。扶老奶奶了还是捡钱包了？”班主任王静揶揄。
　　“起晚了。”
　　“天天起晚？”
　　“啊，然后把转学生带来了。”
　　金池伸手一拽，乐知晓踉跄跌进教室里。一抬头，明媚秀气的一张笑脸：“老师好？”
　　“啊，你好。”王静只觉得这男孩好看得厉害，没变声的小嗓子娇滴滴地喊一声。忍不住的一脸姨母笑。
　　“不是说早点儿来办公室先报到么？”王静这话是追问，声音温柔得全班同学都一身鸡皮疙瘩。
　　金池趁机溜回座位，王苏和秦铮铮拽着金池问怎么和转学生一起来的。金池忽闪地眨了下眼睛，想了想：“他跟来的。”
　　金池把这原委概括得极其简略。其实，这一路上，他已经连乐知晓家里用什么牌子的卫生纸都了解清楚了。
　　“你着校服，也是兴宁中学的吧，你几年级？学长？我一年级，今天刚转学来，七班……”
　　“啊……”
　　“一年级一共几个班啊？我之前的学校一个学年19个班，我就在那边上了三天学，知道为什么吗……不过还是先别告诉你了……我其实转学也转习惯了，小学回国就转了三次，哦对，我之前在日本上学。我五岁的时候我爸去日本工作就过去了，但我妈住不习惯，带我回来了……之前没想回兴宁，但是兴宁也挺好的。我现在住四季云顶小区……”
　　“啊……”
　　“你们校服挺好看的，我之前的学校是藏蓝的，死气沉沉，还是红色喜庆……”
　　乐知晓巴拉巴拉说个没完，跟着金池转到学校后操场，险些没撞墙上，身边这人倒是一跃上了围墙。
　　“……”
　　“能上来吗？”金池转身问。
　　乐知晓摇摇头。
　　“抓着。”金池蹲下来，伸出手：“左边儿有个砖缝，踩上。”
　　这是乐知晓第一次翻墙。一双温暖的手抓紧了他，用力时，甚至有些疼。
　　“小心！”金池一把抓稳了险些摔下去的乐知晓，没等人反应，抱住就往下跳。
　　乐知晓心里吓了一跳，却没吱一声。脚着地的一瞬间，麻麻地疼，也还是没吱一声。
　　“吓着了？”金池是怕乐知晓一犹豫更不敢跳，再把老师招来。现在看着，像是吓得不轻。
　　“还行……”乐知晓缓缓地反应过来，抬头又是一笑：“我第一次翻墙，好玩儿！我之前那个中学，没法儿翻墙，你猜是为什么……”
　　乐知晓就这样，又开始说个没完。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金池忽闪眨了下眼睛，想想说：“我也是一年七班的。”
　　意思是，我们其实是同学，叫什么早晚都要知道的。省略了这个思考的过程，就所答非所问了。
　　“啊……”乐知晓停下脚步，认认真真地审视一下比自己高出一头的那个背影，想法也开始跑偏，嘟囔了一句：“13岁能长这么高吗？”
　　乐知晓不甘心地踮踮脚，再小跑着追上。

　　“大家好，我叫乐知晓。声乐的乐，知道的知，春眠不觉晓的晓。”
　　“你坐第二排……”王静提前一天给安排了位置。
　　“我能坐那儿吗？”乐知晓打断王静的安排：“老师我想坐最后一排。”
　　“你个子也不算高。”
　　“我远视，老师。”其实他眼睛好着呢。
　　王静盯着乐知晓的眼睛好好看看，瞳色特别淡，加上皮肤过分白皙，有种淡淡的混血感，阳光下整个人玲珑剔透的。王静这一眼看过去就不忍心拒绝了。
　　“那行吧。那个……”
　　“我能靠窗吗老师？”
　　“行行行，”王静也不知道是被烦着了还是怎么，总之你说啥是啥吧，应和着：“童晓艺你不是近视么，坐前面来吧。”
　　“好嘞。”
　　“乐知晓，你坐金池旁边。”
　　“金池……”乐知晓在心里默念这人名字一次，蹦蹦跳跳走向他。
　　金秋九月，教室开着窗。晚夏初秋温热的空气围绕在少年身边。晕出一层光圈，凝成一种味道。
　　“我小时候生病晚上一年学。”金池忽然说道。
　　“恩？”
　　“所以我不是13，我14了。”
　　“啊……”
　　金池这反射延时直接影响了乐知晓的反应速度。忘了此处该叫声哥，就被坐在前面的女生打断了。女生回过头打招呼：“你好，我叫刘露心。是咱们班代理班长。”
　　“啊！”乐知晓和金池异口同声：“你就是刘露心啊。”
　　“那边儿！别说话了都！”王静一声令下，世界安静下来，却又无比热闹。

　　“金池！你等我会儿！”乐知晓下了课就追上了：“咱俩顺路。”
　　“你怎么知道？”
　　“王苏说你家住七里香苑，离四季云顶不到一站地。”
　　“我先去我姥姥家。”
　　“芳华里啊，那更近了！”
　　“……”
　　“秦铮铮告诉我的。”
　　一种莫可名状的背叛情绪涌上金池心头。本人不算在意，毕竟身边的乐知晓太吵了，在意不起来。
　　乐知晓人如其名，似乎可以知晓人心，跟在金池身边仍是念念叨叨：“你们可真好。从小就是同学。我转过四五次学了，小学五年级之前还是在日本读的，都没什么还联系的同学了。都说人越是长大，就越难交真心的朋友了……那么问题来了！金池，我觉得你可以做我好朋友！”
　　“恩。”金池不置可否。
　　“你同意了？”
　　“你随便。”金池同不同意的，也不是什么多大不了的事儿。
　　“那你，”乐知晓忽然收敛了笑容，语气也压低几分：“那你得保护我。”
　　乐知晓说完，却像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最后一个“我”字都只是气声。他站定原地，仿佛再说不出话来。
　　“恩？”金池回头看着他。乐知晓背着夕阳，身形单薄，歪着个脑袋，陌生得好像来自某个未知世界。
　　“有人欺负你？谁啊？”
　　乐知晓仰起头，一步跨出逆光的阴影中，回到金池所在的世界里：“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也不代表以前没有。更不代表不会有。”
　　“恩……”金池还在认真思考这句话的意思。
　　“对了，你去姥姥家是不是有好吃的，姥姥的拿手菜是什么啊。”
　　“豆角烧肉。”
　　“恩，没吃过。好吃？”
　　“来吃吗？”
　　“可以吗？”
　　“我姥爷不在了，也没别人。”
　　“你爸妈呢？”
　　“上班。”
　　“他们做什么工作的？”
　　“都是医生。”
　　“那……姥姥会蒸鸡蛋羹吗？”
　　金池又是很认真的想了想说：“好像没有哪个姥姥不会吧。”

　　乐知晓姥姥做的鸡蛋羹，不那么丝滑还有点儿咸。成了乐知晓离开兴宁之后还时不时会想起的味道。金池试着给他做了几次，味道总是不对。
　　乐知晓拿着叉子戳了好一会儿煎蛋，看起来是吃饱了，还心有不甘地念叨：“姥姥的鸡蛋羹以后再吃不上了。”
　　“乌鸦嘴呢！我姥身体好着呢！”
　　乐知晓丢开盘子一跃而起：“金池！我们回兴宁吧，今天就走！”
　　金池一瞬间有点儿恍惚，仿佛看见童年时的乐知晓，不真实但都让人捉摸不透，反应半天弱弱问上一句：“还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