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计划有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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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雪凤决说的第二件事，我应下了。
她没有仔细说是谁，只说等我学会之后，就会告知我方向。并且她会事先传书告知友人，我只要按照她说的路线到了地方，自然会有人来接应。
既然有了安排，我就先不操心了，反倒是说起传书，忍不住转了个话题。
——不知道除去雪凤决说的两件事，我能不能再学一学“咻”地一下就传书到千里之外的功夫？如果学会了，不就是拥有了即时短信的能力吗？
对于这个问题，雪凤决的回答很直白：“并非不可。只是如果你要学，恐怕三十年内是无法离开望归小筑了。”
我：“好的，我放弃。”
放弃学习传书之后，我向雪凤决仔细解释了现在的情况，主要是将之前通过某种同调获得的朱闻挽月的技能告知她，并且解释清楚，与其说这些技能是“想起来”的，不如说是一定程度习惯了朱闻挽月的身体后，通过身体记忆获得的。
至于我主动“学”的，目前为止，成功的有且仅有二哥教的御寒心法。而这，是一个月的学习成果。
说出以上几句话时，我心平气和，一点儿羞愧也没有。
跨界嘛，能理解的。
雪凤决很乐观，她让我尝试着做了几个诸如孙悟空驾云的动作，确认了对身体的掌控程度之后，下论断：“一月可成。”
很好，她是老师，我听她的。
等二哥和朱闻苍日回来，我便告诉他们我要在望归小筑留一个月，反正他们要走，我是离开还是留下并不重要了。
关于留下的原因，我只是模糊地说了一句“学几招”，并没有将雪凤决看穿的事告诉他们。甚至在他们二人返回，我去再次重复不要回露城的请求之前，雪凤决叫住了我，用一种警告的语气建议我不要对他们哪怕提一个字。
“我会为你保密，”她告诫道，“但你不是朱闻挽月这件事，不要主动坦白。”
或许是我愣了一下，她以为我在犹豫，又带着重音重复一遍：“不要坦白。”
我一边诧异于她这样明显的维护，一边乖乖点头：“我知道了。”
其实雪凤决想多了。不是朱闻挽月这件事，我对别人或许都可坦白，对朱闻苍日却是一点也不敢吐露的。
不仅是因为我们说不上多熟，更因为魔人都难捉摸。
朱闻苍日潇洒随和，转头银鍠朱武就能开万邪血录，拿万人的血救他的妻与子。他行动的标准不是善恶，而是相关之人在他心中的位置，谁对他来说重要，他就做对那个人好的事。
这就让人很难信任了。
九祸和孩子重过万人，那万人死不足惜。
虽然不讨喜但毕竟是亲人的小妹重过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幽魂，那幽魂就该消失。
——即便占了人家的躯体是我不对，但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也很无辜，我并不想被人当做处心积虑的坏家伙一下拍死呀！
我对朱闻苍日印象既然如此，还去主动坦白？不，我不会的。
要是愿意说，解决不了伏婴师，又不能一直跟着他们确保二哥不会去露城（其实就算他不去，伏婴师也多得是办法让他中毒），我早在决定离开时就给他们剧透了，何必想着偷偷跟着，或者去找素素给他剧透呢？
打死我也不会说的！
所以，在离开前，又一次尝试给露城和伏婴师上眼药没有明显成果之后，我只能请求朱闻苍日：“如果改变了主意要回家，能不能请兄长传书给我？”
传书好让我知道事情发展到哪一步了。
只是即便是这样的话也够惹人怀疑的，朱闻苍日眼带深意：“小妹，你怎么这样紧张，好似我们一定会回去一样？”
“因为我出来时，家中一直都想找寻兄长，让你回去接位呢。我可不认为他们会轻易放弃。”
大概在他眼里这是能说通的，朱闻苍日周身气息稍稍一缓：“哈哈，我不愿回去，难道还会有人强迫吗？安心吧。”
我：强迫的人多了去了，请你长点心吧。
但我还是很委婉：“如果家中来人，请空谷大哥做说客呢？说家中群龙无首，人人都盼你回去。你的友人你了解，他会如何回应？”
“那就当邀友人回家游玩，要再离开，也是轻而易举。”
我忍了又忍，才总算把那句“呵呵”咽下。
眼下是说不通了，再说下去，朱闻苍日又该起疑，我只能继续求他回家时一定传书。
得到他的应答，又与二哥互相简短道别，目送两个身影悠然远去，才回到望归小筑，开始预计为期一月的游学（不对）。
本来对于雪凤决估计的一个月，我是不太乐观的。
与朱闻挽月的身体同调的事并不让我忧心，这段时间以来，同调度每天都在增加，遇到刺激还能猛地增长一波，正常行事已经足够了。
我忧心的，是为雪凤决的朋友吸取魔气的事。
毕竟我不是只对魔气毫无所觉，而是对整个苦境的各种灵气内力都不够有觉知。如二哥朱闻苍日那样的人，一是天纵奇才，二是从小习武，经验丰富，经年累月之下，才能觉知、分辨，乃至运用各种不同的力量。
如我这样对苦境的力量知之甚少的人，能在一个月内学会运用朱闻挽月的内力，帮人解脱魔气的困扰吗？
事实证明，我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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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要不是我仍旧在雪凤决手下走不过三招，我都要怀疑自己也是什么难得一见的天才了——之前雪凤决说我一个月能学会，实际上在第二十三天，她就宣布我成功毕业，获得了向别人伸出援手的资格。
当为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雪白兔子驱散了魔气，见到本该没有形态的魔气如同紫黑色雾气一样消散时，我停顿了一瞬，抬头去看雪凤决。
她很欣慰，带着与外表不符的慈祥笑容，看着那只雪兔跳进我怀里：“我说一月可成，原本是为了激励你，你却学得比我预计中快很多。这样很好，我的朋友能少受一些苦了。”
雪凤决这样一说，我也觉得很高兴，抱着兔子转了一圈，兴奋地想找点什么东西来庆祝一下。
可惜望归小筑地方偏僻，物产不丰，雪凤决又懒得出门，除了自己种的青菜，以及不长眼闯进阵里的野兽，小筑连一杯庆功的酒也找不出来。
面面相觑半晌，我举起手里的兔子：“今晚吃兔兔庆祝？”
那一刻，雪凤决的表情很难形容。
但最终，我们还是吃兔兔庆祝了。
越是有成果，就越是有兴趣。吃兔兔的时候，我将之前的疑问拿出来求教：“空谷大哥教我心法，我学得很慢，总是一知半解，寸步难行。但这次你教我，我却觉得一点就通，不管你说什么，不费什么力气就能做到，这是为何？”
之前学心法步履维艰的事，一开始就告知雪凤决了，她思索片刻，摇摇头：“我也不甚清楚。”又想了想，“或许是因为，你并不防备我。”
我闻言愕然：“我也不防备空谷大哥呀。”但说完，立刻反应过来，“你是说，因为你知道我是谁，所以我不防备你。没有防备，学得才快。”
雪凤决：“对。”
这话乍一听过于玄妙，但仔细一想，却很有道理。
二哥教我时，我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表现得与朱闻挽月不符，心神分散，又小心翼翼，怎么能学得好？雪凤决却是知道我的根底，我有什么不懂，或是有什么思考，不用顾忌，直接就能询问或是讨论，自然学得快。
更有甚者，出于对雪凤决的信任，我连魔法的事都没有主动隐瞒。虽然不会特意解释专有名词，但遇到类似或是可做比较的运力方法时，还是会提出来，问问她的意见的。
而雪凤决的反应很让我安心。对于魔法与苦境内力的差别，我想她一眼就能看穿，但她仍如以前一样，从不追问这方面的事，只解答我的问题。
她不追问，我才能继续说。我将现在学的与从前所学联系起来，才能进步神速。
想明白这一点，我恍然大悟，同时又失落地叹一口气。
所以我果然不是什么天才，唉。
雪凤决给并不是天才的我挟了一条兔腿，勉励道：“再多练习几天，等一月期满，就可以出发。”
“嗯，好，”事情成了，我心中轻松许多，对她口中的“友人”也多了几分兴趣，打听道，“你的友人是谁？住在哪里，远不远？”
望归小筑应当是在苦境的北边，看气候算不上太北。但苦境地广，我传书都学不会，更别说化光而走，如果是太远的地方，我可能得走上很长一段时间。
我盼望雪凤决说一个近一些、最好是我知道的地点，她却平淡地说：“很远，在西南古蜀国崇山峻岭的深处，一座雪峰之中。”
我：？？？
又远，又是和异度魔界一样的西南方，还是雪峰，这地方是不是应该算是超出了我这个菜鸟的能力范围？她对我这么有信心的？
我简直不能控制自己脸上滚动的一排排问号，雪凤决安慰说：“不怕，我带你去。”
这样我就松了口气：“是那种刷地一下就到了的走法吗？”
雪凤决理解了一下我说的是什么：“不错。”
这倒是个新体验，我还没被人这样带过呢，尝试一次也不错。至于雪峰什么的，我这几天再练练二哥教的心法，出发时多穿一点不就行啦？只要不用走过去，不会引起异度魔界的注意，这都是小麻烦。
于是我又期待起来：“那我们过几天就走。”
雪凤决点头：“嗯。吃。”
我们的计划是很好的。可惜的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当时我觉得一切麻烦都解决了，或者将被解决，到地努力工作就是。但在临出发的前一晚，雪凤决出门去驱赶闯入法阵的野兽，我则打包好了御寒的衣物，准备等她回来，道过晚安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却左等右等，等不到人回来。
眼见月亮越升越高，我坐不住，打算出门找人，雪凤决却忽然回来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浅黄色的裙衫，头发乱七八糟，胸前一片呕红，额上的血流下来糊住了左眼，嘴角破了，一点也不当回事地拿袖子擦拭。
“计划有变，”雪凤决仍旧平稳，“气力空了，一夜恢复不过来，推迟两个时辰出发。”
我也还是瞪着眼睛：“不要管这个了，先养伤吧——到底发生了什么呀！”
这次我不问明白不罢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计划有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