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你叫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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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对于雪凤决的话，我完全摸不着头脑。
她之前只是莫名热衷做游览向导，压根没说起留不留下的事。现在不做向导了，又忽然热情待客，但为什么就只说我一人？就因为我帮她裹伤了？
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试探道：“午饭我就不……”
就不打扰了。
雪凤决的表情告诉我，她压根就不是想留午饭。只见她神色一顿，思索道：“如果三位想留下用饭，也不是不可以。”
我：“不了不了，多谢多谢。”
“姑娘与小妹投缘，多相处也没坏处，倘若小妹愿意，我与空谷兄自然识趣。”朱闻苍日道，“不过雪姑娘要小妹留下，是何原因呢？”
雪凤决再自然不过地说：“我与朱闻姑娘有缘，想教她几招。”
朱闻苍日：“……”
二哥：“……”
我：？
不等我再问教什么，雪凤决先发制人，问我：“你有兴趣吗？”
我想都没想就回答：“有。”答完之后自己也愣了一下，但仔细一想，又点点头，重复道，“有。”
有兴趣的。这个江湖既然是靠拳头说话的地方，不论是自保还是救人还是砌壁炉，都得把拳头练大一点才行。
于是事情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我留在望归小筑，二哥与朱闻苍日去湖边游览。
虽然原本就打算在此分别，但朱闻苍日问起我的行程计划时，我还是请他们再过来一趟。
“我之后也自往想去的地方去了。只是在此之前，还有话想和兄长与空谷大哥说。”
朱闻苍日没有让我有话直说，而是点头应下：“好，那半日后在此见。”说完便和二哥一起离开了。
他们离开之后，雪凤决没有立刻开始教学活动，也没有解释到底要教我什么，而是坐下给自己续茶，端起茶杯放在唇边，偏头想了一会儿，又将若有所思的视线放到我身上。
我不解：“现在是？”
雪凤决：“午饭，你想吃什么？”
我：“……都可。”
解决了午饭之后，约好的半日就没了四分之一。雪凤决带我走到屋舍围住的中央平地，看起来像练武场的地方，终于要来教我两招了。
说到学武，我还是很心虚的。
路上见二哥人好，对我印象好像也并不坏，我曾向他请教过几回。
二哥自然是不藏私，但架不住我真是一窍不通。奇经八脉一概不知，武功招式全然不晓，一切动作都靠身体的肌肉记忆——就这，还是朱闻挽月那两天打鱼三天晒网式练出来的记忆，也就是妖道角的水平。
因此，二哥讲解武功，就和给纯血巫师讲解飞机原理一样，不是缺乏脑子，也不是完全无法理解，而是缺少相应的基础知识，因此总会问出一些外行才问的问题。
毕竟我上学时学魔法，是不用体会经脉，也不用练招式的。魔力天生就有，人体就是蓄水池，魔杖和魔咒不过是引导水流的管子，管子接好了，水流足够大，就成了！
即便有一些基础的体术，但和苦境的功夫相比，实在是差别太大了。小孩子再怎么扑腾，又怎么能比得了拳击冠军的一击呢？
有如此鸿沟，试探出朱闻挽月肌肉记忆的极限后，我问了二哥几个问题，他脸上首先出现的是茫然。
他茫然，我更茫然，因为我不知道自己问的问题有什么问题。很快，二哥向我解释了一番，我听得似懂非懂，正想继续追问，却发现他用一种难以言说的眼神看着我。
可能是疑惑，也有可能是可怜，可怜我明明有这么厉害的兄长，说明家中不缺厉害的武功秘籍，自己却不学无术，生生学成了现在的模样。
事实上，朱闻挽月再不学无术，一些基本的知识概念还是应该有的。我怕露馅，问太多会被怀疑，所以后来除非必要，比如为了抗寒学一点简易心法，就不再向二哥求问了。
现在，雪凤决站在我面前，一脸严肃，看来要教的那两招还不是什么小伎俩，令我期待又难免紧张。
练武场临湖，她背对着湖水，我迎面看着，被湖上闪烁的鱼鳞金光闪得有些眼花。在我眯起眼睛，试图避开光线时，雪凤决开口了。
她神色平静得像一个不出世的先天：“我要教你两件事。”
耀眼的波光闪动得愈发迅速，好似发出了铁片相击的铃声，雪凤决的声音在其中悠远又清晰，铃声丝毫不能阻挠。
“第一，教你如何更好地运用这具躯体。”
我一时没有听清：“嗯？”
波光与铃声中，雪凤决浅浅一笑：“这具叫‘朱闻挽月’的身体，你用得习惯吗？”
我：……
我吓坏了。
要是只是小小地吓一跳，我会反射性地喊出声，但雪凤决这句话过于吓人，导致我一开始压根没能反应过来。
整个世界都停了一瞬，接着心脏猛地一跳，又重重摔落，耳中“咚”地一声，额上立刻冒出了冷汗，一丝风都能吹起一阵寒意。她虽然是问话，我的喉咙却仿佛被胶水封住了，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连手指都是麻的。
与此同时，脑子里思绪爆炸。
她知道了，她为什么会知道？她会怎么做，会告诉别人吗？如果她告诉了别人，我会被……不不不，她特地支开了二哥和朱闻苍日，显然是没想着告诉他们。而且她说要教我更好地运用这具躯体，这听起来并不像是要对付我的意思。
想到这一点，我努力装作镇定的样子，好像被人发现灵魂附体，就和被人问身上衣服哪里买的一样平常。
“……不太习惯。”
雪凤决眉毛也没动一下，点点头：“所以我来教你如何习惯。”等了一会儿，又说，“你先把气喘匀，不急。”
我：谢谢。
刚刚因为太过惊愕恐慌，完全忘记了呼吸，现在开口说话，想起来要吸气，一着急就岔气咳了起来。
趁平息咳嗽时，我说服自己冷静，又理了一下思绪，觉得应该先确认一下她的态度。
“你是要帮我吗？”我问，“不去告诉他们，也不觉得我是占据别人身躯的恶人？”
“我是要帮你，也不会告诉旁人。”雪凤决说，“至于你占据了别人的身躯，是不是就是恶人，这件事，我不想讨论。”
我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语气也软下来：“恕我冒昧，虽然我帮了你，但只是一点小忙，你为什么选择帮我？”
“原因很多。”雪凤决一手背在身后，背挺得很直，“一，我与你有缘。”
我：“……这说法太玄啦。”
她不理我：“二，我看你顺眼。”
我：“……多谢？”
雪凤决：“三，我有事请你去做。”
这才对了，我问：“什么事呢？能做我一定做。”
“这与我要教你的第二件事有关，”雪凤决仔细看着我脸上的神情，“这个朱闻挽月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我：“知……道？”
大概是知道的，只是具体朱闻挽月是什么情况，父母是谁，小时候如何与朱闻苍日相处，又是怎么和伏婴师扯上关系，长大了为什么变得不讨人喜欢，就不太清楚了。
雪凤决显然不是要问这么细的，她沉吟片刻：“你知道异度魔界吗？”
我愣了一下：“你也知道我……朱闻挽月是魔界的人？”
“是，虽然你收敛了魔气——哦，看你的模样，你不会，那就是这具身躯自动收敛了魔气。然而我曾学过一点小办法，气息收敛得不够完美，就能察觉对方身份。”
她连我附身的事都能察觉，没有收好的魔气，就是小菜一碟了。我没有再像前次一样慌张，反而看到雪凤决温和又沉静的模样，心中也莫名安定了许多：“你要我做的事，与魔界有关？”
雪凤决点头：“不错。在此之前，我要向你确认一件事。”
“你说。”
我心中猜测，可能会是问我怎么附身，或者要问我附身多久了，能多大程度上操控朱闻挽月的身体之类，但雪凤决要确认的并不是这些。
她神情很认真地问：“你叫什么名？”
有那么一瞬间，我眼睛热了一下。那热度很快就消散，像是我的错觉，我顿了一下，回答：“我叫温岄。”
虽然这也是曾经的名字，但我并不喜欢后来那个安了一个英语姓氏的名字。顺带一提，我觉得雪凤决也不会喜欢。
“温岄，”雪凤决念了一遍，“或许你与朱闻挽月也有缘。”
我：这倒不必。
雪凤决又重复了一遍：“温岄，你知道异度魔界吗？”
这问话的意思与之前不同了，我选择实话实说：“知道。”
好在雪凤决不追问怎么知道的，只是确认：“你对异度魔界观感如何？”
我：“……不怎么样吧。”
一个个都是说好听了任情任性，说难听了草菅人命，杀别人亲朋从不眨眼，为自己亲朋报仇又仿佛大义凛然，是一个没什么温和好人的地界。除了快意做自己的吞佛，我对包括银鍠朱武在内的魔界中人，都没什么太好的印象。
“很好，”确认过后，雪凤决说出了第二件事，“我会教你如何引导运用朱闻挽月身体中的内力。学成之后，我想请你去一个地方。那里有一个朋友受魔气侵扰，我想请你尝试吸取魔气，避免他入魔。”
或许是为了说服我，雪凤决郑重道：“如果他入了魔，那就太可悲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你叫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