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师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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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韩嫣昏睡，张仪乔装来到城主府前，递上一封书信。片刻后便有几名甲士到城主府门外迎候。
“先生，大将军有请！”一名士兵道。
张仪随一行人进入城主府，迎面端坐主位的一人虬髯方面，身披甲胄，但见张仪达得殿上，起身作礼，道，“先生！”
张仪只觉得心中有愧，不肯落座。拱手道，“将军知张仪前来何事？”
将军毫不迟疑，道，“知道”。
张仪愈发惭愧，“将军忠耿，张仪仰慕！张仪惭愧！”
“先生不必如此，先生大恩，我等感怀在心！”一将道。
“公主殿下恩德深厚，主公爱护有加。只是我等无能，竟不能保公主安全！”另一将道。
“可恨那判将屠亥，司职守护西城门。却勾结秦人，该杀！”又一将道。
“哎！”大将军申牢长叹道，“若我等此时拿了屠亥，势必引来秦军屠城。届时玉石俱焚，公主不保，有何面目再见先王。”说到此处，申牢望向张仪，道，“先生既来，自有办法保全公主殿下，请赐教！”
张仪道，“确有一办法保全，但有风险。”
众将忙道，“先生请讲！”
张仪道，“之前我在心中所说，诸位悉知？”
众将齐齐点头。
张仪道，“杀细作石申，让我师弟苏秦取而代之。取信于屠亥，令率屠亥率军叛投。而后......”
众将听完，久久不语，实是风险甚大，但又不得不说除此以外更无其它办法。
沉默良久，申牢朗声大笑起来，“便依先生之计！这城中也实在憋闷，早想去厮杀一番！众将听令！”
“在！”众将齐声道。
“依计行事！”
“是！”
张仪自将军府回到破院，中途便联络了屠亥，此刻心情沉重。心知方才所见那些将军，皆是义士好汉，心中多有不忍，这便是战争吗？为尽帝王业，空流多少血。
“张仪是你回来了吗？我后悔了，我后悔了！”一个虚弱的声音不断呼喊。
张仪走进屋内，见到了面色惨白的韩嫣，心知这是失血过多的缘故。
“张仪，你去，去告知众将，屠亥叛国，命众将剿灭他！我......我愿随众将同生死！愿与宜阳城共存亡！”
张仪道，“我已告知众将，只是他们要你活！”
韩嫣变色更加苍白，久久不语。
张仪喃喃道，“他们都是韩国的好儿郎！”
韩嫣木然道，“我一介女子，不值得他们为我而死......”
张仪道，“他们心知必死，能救你更是无怨无悔。你可知‘君忧臣辱，君辱臣死’，他们死得其所。”
韩嫣不语。
张仪又道，“稍后屠亥的人马就该到了”。
韩嫣眼中闪过一丝阴厉。
不多时，屋外传来一阵骚动，张仪立时潜伏起来。待到屠亥一行人到了屋中，屋外又传来一阵骚动。石申来了！
到得屋中，石申见草堆间三个孩子都在，顿时眉开眼笑，“得来全不费工夫啊！恭喜屠将军，立下此番大功！”
屠亥也是笑意盈盈，“也恭喜石大人！”
“狼狈为奸！你这吃里扒外的狗贼！”韩嫣怒道。
屠亥也不生气，笑道，“委屈公主殿下了！”
韩嫣道，“你父老妻儿皆在城中！”
屠亥笑道，“这不正要借公主性命一用，保全我全家上下吗？屠亥全家感恩戴德”。
石申笑道，“屠将军，樗里疾将军这就要再攻城了，相信此番定能破城。若是再不带走，头功可就没了”。
屠亥应道，“正是正是，末将这就前去，打开西门，恭迎樗里疾将军入城。”
士兵抓起三名孩童，白起挣扎道，“先生会杀了你的！”
石申笑道，“是吗？大势已去，看他如何”
“噗嗤！”
一剑穿喉，石申未及说完，一柄短剑便梗在喉头，鲜血汩汩，石申直挺挺倒了下去。
屠亥立时拔出长剑，喝道，“谁！”
张仪出现在倒下去的石申身后，对着屠亥行礼，道，“张仪见过屠将军！”
“好小子！劫持公主殿下！现在又杀了石大人。分明是不给屠某活路啊！”屠亥咬牙切齿道。
张仪笑道，“屠将军且慢，石申虽死，但未必事不可成。”
屠亥喝道，“如何能成！”
忽然间屋外剑鸣声其，叮叮作响，颇为杂乱，惨呼哀嚎，不绝于耳。屠亥心中骇然，暴露了！这下完蛋了！出城无人接应，城内众将为敌。没活路了！想到此处，戾气暴涨，“小子，纳命来！”
张仪不敢怠慢，与屠亥斗起剑来。
张仪暗暗心惊，这屠亥虽是叛将，这一身武艺却是磨练得极为刚猛。拼斗几招下来，张仪隐隐落入下风，并非是他剑法不够高妙，实是年岁与正值壮年的武将相比，太过强人所难。张仪惊呼道，“屠将军且听我说！”
“狗崽子想说什么！”
张仪气急，却不得不忍下来，“将军息怒，且看屋外你手下将士寡不敌众，节节败退”。
“那又如何！先宰了你再说！”
“将军莫急！我挟持公主，早已得罪了众将！你我二人之命均系于公主一身，先退到瓮城再谈如何？”
屠亥狠狠道，“杀了你，我独得公主，自可以保命！”
张仪格开长剑，道“将军糊涂！你得了公主，顶多令城内众将暂时罢手！可知城外还有三十万秦军！你无人接应取信，又如何应付！”
屠亥缓缓罢手，疑道，“你真能与秦人接洽？”
张仪长叹一声，“将军试想，若非是秦人，谁会貌似前来挟持韩国公主！”
屠亥眼中放光，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忙收回长剑，对着张仪跪下，“先生救我！先生救我！方才屠某糊涂！险些伤了先生！”
张仪扶起屠亥，虽说这屠亥论年纪给自己当爹都够了，张仪却半点不觉，道，“屠将军，男儿膝下有黄金，今后共事，定会多有仰仗！”
“先生大恩，粉身难报！”能与秦人接洽，屠亥激动万分。
“既然城中有变，我等赶紧退到瓮城”。
屠亥道，“是！大人！”
沿途之上，屠亥亲兵护送，城内众将在街巷不断围杀，折损不少，屠亥心头着实有些心痛。大凡亲兵，多由家族之中亲眷子弟组成，换言之，死的都是自己的族兄族弟。
半个时辰后，屠亥与张仪一行人终于来到瓮城，现在城外猛攻，城内激斗，情势已是万般危急！
屠亥按捺不住，连连追问，“先生，消息何时能够送达？”
张仪不住安抚，“就快了！就快了！”
屠亥所属部族已经骚动不安，内外夹攻之下，若再不汇入一方，就是个死。不得已，屠亥只得留下二人在瓮城之中，交由亲兵看护，自己亲自去镇压骚动。
韩嫣问道，“这下你可以说接下来的计划了吧？我誓杀屠亥！”
张仪道，“屠亥必死！待我师弟前来，就可以与秦军汇合。届时宜阳城破”，说到这里，张仪一顿，“秦军庆功宴上，与你机会接近秦将樗里疾，万万不可试图杀他，因为你没机会。”
韩嫣道，“我知道，樗里疾号称‘智囊’，心思百变，警觉异常，我没有机会。”
张仪叹道，“你明白就好。届时你可趁机窃取他的兵符。”
韩嫣道，“宜阳已破，窃取他兵符又有何用？”
张仪道，“正因为宜阳城破，人心松懈，你才有机会窃取兵符。这兵符应该是我师弟此次任务要得到的东西。你拿了兵符，我与他联手，杀掉屠亥！”说到此处，张仪有些尴尬，“你也见到了，凭我一人不是屠亥的对手，与师弟联手，兵符便是他的条件。”
韩嫣道，“明白了”。
这时，屠亥从城头下来，满身是血，又问道，“先生，书信可已送达？”
张仪道，“就快了！”
屠亥沉不住气，暴怒起来，“莫要再跟我说‘就快了’！我只问你，送达了没有！”
“咚！咚！咚！咚！咚！咚！”一声比一声沉闷。
“咔嚓！”
城破了！屠亥叛军首当其冲，与秦军白刃相接，厮杀起来。
屠亥的脸刷的一下白了许多，楞在当场，一个冷战，转过身来，当即跪下，“先生救我！先生救我！”说着便看向一旁的韩嫣，“先生若是不救我，我便自己带着公主殿下去秦军中闯一闯！”
张仪沉声道，“屠将军莫急！信已送达！正在折返途中！”
说罢，张仪便仰天高呼，喊道，“师弟！师弟！师弟何在！”
屠亥四下张望，“没人！没人？没人来啊？”说到后来竟带着一丝哭腔。
秦军已至近前，张仪不得不拔出短剑与秦军白刃接战。
到得此时，猛然又听见身后一声巨响，瓮城的内门也破了！韩军将士也冲杀出来，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冷不丁，张仪瞥见自己挡在身后的韩嫣又受了伤，面色更加惨白！一时情急，高呼起来，“师哥————”
这一声高呼堪堪落下，张仪便听到秦军中传来一声“师弟无恙？”
这声音张仪听了一年，再熟悉不过，除了苏秦，还能有谁？顿时热泪滚滚，“妈的！叫你师弟为何不应？”
一声咒骂，一份兄弟情。
这几日张仪经历太多，唯独没有怀疑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苏秦会出现。今日应验，有个师哥真的很好。
苏秦不待他继续感慨，立马将几人护到身后。张仪这才发现，苏秦俨然已经是秦军的斥候。这军职虽然低微，却是饱受信赖之人才可担任的。
张仪担心韩嫣伤势，与苏秦迅速带着韩嫣等人从蜂拥的军阵中缓缓撤到秦军大营。
身后，刀枪鸣声渐熄，宜阳城火光冲天，隐隐传来军士的歌声：
“身将死矣，葬乎栾川。润我母土，护我亲族。壮士去兮无反顾。”
“身将殁矣，葬乎潼关。血肉筑城，守我王土。壮士去兮卫英主。”
“身将殁矣，葬乎商洛。父兄昆弟，家邦永固。壮士去兮保寸土。”
“身将殁矣，葬乎宜阳......”
歌声渐熄，韩嫣早已泣不成声，一人默默走着。
张仪紧跟其后，不知如何劝慰，只道，“你在，韩国便在！”
听得张仪的话，韩嫣止住脚步，回头看向张仪，“秦军庆功宴何事开始？”
苏秦走上前来，道，“今晚”。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师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