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回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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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阳城破，秦军大宴。
樗里疾高坐帅台，众将在下举觞。歌舞宴饮，酒过三巡，众人尽欢。
樗里疾不忘此番大战中有功之人，道，“此战彰我大秦神威！诸位功不可没！本将将修书陈表，为诸位论功请赏！”
众将一听，顿时喜上眉梢，连连谢恩。
樗里疾四下张望，问道，“屠亥将军居功至伟，为何不曾前来？”
一人答道，“屠亥将军今日投诚，在西门瓮城中与韩军大战，身负重创，现下正在疗伤。”
樗里疾颔首，“也罢！本将自会将屠将军的功劳上表。今日事成，另有二人功劳甚大。”
众将延颈相望，不知道说的是哪一位将军。
樗里疾道，“诸位有所不知。昨日本将遣石申入城招降，哪知那厮消失无踪。所幸我军中有一斥候及时发现。”
众将窃窃私语，“小小斥候？”“莫不是那个招降屠亥的年轻人？”
樗里疾见众将猜得不差，便叫道，“让斥候苏秦道殿上来！”
不多时，苏秦便带着韩嫣到了殿上。
众将有私语起来。
樗里疾问道，“苏秦，这是何人？”
苏秦道，“韩国公主，韩嫣。特送来为将军行酒。”
“哈哈哈哈！以公主之身为我这草莽之躯行酒，倒是不敢当啊！啊？哈哈哈哈！”樗里疾实在开怀，道，“苏秦，你见机策反，破城有功。今日又锦上添花，本将定会奏明王上，大加封赏！”
“谢将军！”苏秦道，旋即对身负脚镣的韩嫣使一眼色。韩嫣双手托着一精致的檀木盒，向前走去。
樗里疾问道，“苏秦，这又是何物？”
苏秦道，“宜阳城防大印，士绅名册”。苏秦心下思忖，这些东西都是张仪交给自己的，想来自己这位师弟在宜阳城也做过不少事，却不知这是宜阳大将军申牢奉送给张仪的，请他保住公主殿下。
樗里疾现下更为激动，虽然攻城略地才是他的长处，又怎会不知眼下这些事物何其重要。如今有人奉上，自然省去不少麻烦，已然开怀至极。“苏秦啊！好一个苏秦！天降英才于大秦！今日，本将便擢你为虎贲营副将！”
“谢将军！”苏秦激动道，连连叩首。
樗里疾道，“诸将齐饮，一醉方休！”
尔后觥筹交错，宴饮欢歌，直至半夜，众人酒酣。
苏秦携韩嫣告退，方出营帐。苏秦便问道，“得手了吗？”
韩嫣道，“得手了，拿屠亥人头来换！”
苏秦道，“你可知今日你本不用冒此风险。进入秦营后我自可以为你安排出走”。
韩嫣道，“两万韩国将士。不能枉死！”韩嫣一顿，“我记得他们每个人的样子，每个人的名字”。
“我只是有些担心”，苏秦道。
“不必担心，事若不成，无非一死。你不过多花点时间去找这东西了”，说着，韩嫣攥紧了手中的这块七孔玄铁兵符。
苏秦心道，其实自己更担心她的安全。也不知说什么好，只道，“你在，韩国便在”。
韩嫣一怔，这话已经有人对她说过一遍。
半个时辰后，三人连同三个稚子在苏秦的营帐汇合，这营帐便是先前那石申的营帐。只是此时石申身死，秦军中又多出了个副将苏秦。以如今苏秦的身份，营中往来自然方便了许多，比起计划来更为省事。但时间紧迫，若道深夜，宴饮结束，樗里疾必会查验兵符。
苏秦出去不多时，便已回营帐。待两名兵士放下躺在担架上的屠亥，苏秦便斥退二人。
屠亥转醒多时，不知道深夜这位新晋的苏秦副将为何将自己从病榻上请来，只是为防万一，暗暗将战刀藏在了担架下。
见得众人，屠亥感慨道，“好多熟人啊！不知苏将军深夜让屠某前来有何要事？”
苏秦道，“你可识得这位姑娘？”
屠亥哂笑，“公主殿下，老交情了。你是个好人！只是如今沦为阶下囚，还要为敌国战将行酒，宜阳城枉死的兄弟们，哎......哈哈，哈哈！”哂笑变成一丝苦笑。
韩嫣斥道，“你怎配与宜阳的忠烈将士称兄道弟！”
屠亥喃喃道，“是！我不配，我本以为投敌叛国良心难安，但至少算是一条活路，保全妻儿父老。可是......”
苏秦接过话头，道，“可是樗里疾根本就没有来看过你这个居功至伟的叛将”。
“是......苏将军说得不错”，屠亥转过头来，对着韩嫣道，“殿下，你在，韩国便在！”说罢，从担架下抽出战刀。
众人严阵以待，恐他暴起杀来。
但见一抹寒光闪过，战刀落地，屠亥死了！三人万万没有想到，这屠亥竟会自刎而死。
韩嫣眼中一片茫然，该死的死了，不该死的也死了。自己还想做什么呢？
苏秦道，“军中不宜久留，我们这便要走了！”
韩嫣有些木然，从怀中取出那块七孔的玄铁兵符，递给苏秦。
苏秦五言，接过兵符。
张仪道，“嗯......那个，我的任务也还没有完成。师弟，我要带她走！”
苏秦看向韩嫣，点了点头。
“先生，也请带我们走吧！”白起道。
张仪看着这一路跟来的三名稚子，道，“行。此番出营，行至深山，你三人便寻路返乡”。
三名稚子一听，连声应是。
翌日清晨，秦军大帐传来一声暴怒，“竖子苏秦！我誓杀汝！”
众将得知昨夜酒酣，被人盗取了兵符。苏秦与韩国公主等六人失踪。两件事情碰到一处，自然脱不了干系。
众将怒火难熄，“屠城！”
“将军！屠城吧！”
“屠城！杀光韩人！”
樗里疾手中握着一张帛书，颤颤巍巍，道，“罢了！宜阳已破，不宜屠城......”
众将自然难以接受这个理由，“将军！难道就因为这封帛书？”
樗里疾默不作声。
“将军，便是大王有令，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屠城吧！”
樗里疾长叹一声，将手中那封帛书仍至殿下。
众将拾起，只见上书：
“云梦清溪，苏秦张仪，鬼谷门下，干戈且息”
众将不解，“好大的口气！如此狂妄，什么来头？”
樗里疾幽幽道，“鬼谷子”。
众将惊疑，“竟然是他？”
也有不解的，“他有何能耐？”
樗里疾道，“一怒而诸侯惧，安居则天下息”。
此时，张仪等人早已离开军营，夜里赶路多时，三名孩童也依张仪所说离去。
如今只剩下张仪、苏秦与韩嫣三人。韩嫣一路无话，张仪只觉得实在憋闷。便道，“韩嫣姑娘，你怎么不说话啊？伤心难过也于事无补啊？”
“照理说，我强行掳走你。怎么着你也该挣扎一番，至少喊上两句‘不要啊！不啊要！’，再或者你喊‘不要把我带给老怪物，他会吃了我的，我怕疼’”
苏秦接话道，“如此一来你就会说‘不用怕，有我保护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伤害的’于是她就会感激涕零，甚至以身相许？”
张仪觉得苏秦实在讨厌，“哼！正是！我不会让老师欺负她的。还有你！”
苏秦道，“我又不是你！”
张仪道，“韩嫣，我跟你说。我和师弟这次的任务”。
苏秦道，“你才是师弟，宜阳城谁叫我‘师哥’来着？”
张仪实在郁闷，“嗯，此事不必再提，那是本人毕生之耻。记住，你才是师弟！”
“切！无耻之尤！”
张仪继续说道，“韩嫣，你知道吗？老师他老人家这次给我们的任务叫‘取七’！‘娶妻’啊！你怕不怕？”
韩嫣这才有些漫不经心道，“取来身穿七彩衣衫的女子么？”
张仪觉得好没意思，女人不能这么聪明的，怎么一下子就猜到了。“坏了！”
张仪一惊一乍，苏秦与韩嫣顿时警觉起来。苏秦忙问道，“怎么了？秦军追上来了？”
张仪面色阴沉，“不是......老师他怎么知道韩嫣她就是七色女子的，显然早有安排！除非他早就看过！这个色老头！”
苏秦疑惑道，“如此显眼，怎会看不到？”
张仪一拍大腿，“师弟你糊涂！你叔叔，韩嫣身上穿了几色衣服？”
苏秦正要去数，只见那韩嫣一阵羞恼。
张仪自顾自道，“六色啊六色，因为还有一种颜色是穿在......我也是仔细推敲，趁着夜色才看到的”。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张仪脸上，“色胚！你无耻！”
张仪悻悻。苏秦也有些尴尬，肚子和张仪眉头深皱。
四日后，三人终于回到鬼谷，一路上张仪对那衣色之事耿耿于怀。
方进谷中，三人便看到鬼谷子在石坪上打坐，依旧是那副超然物外的样子。
三人来到近前，在草亭中坐下。
良久，鬼谷子开口道，“回来了？”
苏秦将七孔玄铁的兵符放到鬼谷子身前的石桌上，张仪身旁则站着韩嫣。显然，二人都完成了这一考。
鬼谷子道，“你便是韩嫣的吧？”
韩嫣对衣色一事也是耿耿于怀，十分介意，一脸不屑，便口出不逊，“你便是天下第一搅屎棍？”
张仪苏秦莫不吞咽口水，心道这姑娘实在是天不怕地不怕，居然敢如此对老师说话。
只见鬼谷子笑问道，“你认得我？”
韩嫣一脸不屑，“千年王八万年龟，你属哪一类？”
鬼谷子道，“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韩嫣答道，“不愿”。
鬼谷子有些吃惊，“你不愿意跟我学习？”
韩嫣道，“要学”。
鬼谷子笑道，“甚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回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