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拜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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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乎高哉！枕黄河兮踏长江，倚泰山兮抚荆襄”。
张仪道，“说的是太行山吧？”
孟子颔首，“山雄水秀，谷幽洞奇。九瀑十八潭，尽在云梦山。”
苏秦道，“云梦山，果然造化神秀”。
孟子见二人认出了云梦山，连日奔波，虽二人胜在年轻力盛，却也有些疲惫，对二人道，“八百里太行山，云梦在即，清溪在即，鬼谷在即”。
二人掩不住兴奋，张仪脱口道，“这就要到了？”
孟子颔首，“转眼即到。至此我与二位小友交代一番，务请细听。鬼谷先生通天彻地，智慧卓绝，凡人之所不及。你二人必要尊师重道，不得忤逆”，说着便看向张仪。
张仪只觉得孟老头实在啰嗦，且这话显然是说给他一人听的，好不刺耳。
孟子见张仪并未出言反驳，宽下心来，又道，“你二人只需习得万一，便可受用终身。”
张仪问道，“那他有何本事？”想来世人吹嘘，心生向往，但唯恐言过其实。
孟子道，“一曰数学，日星象纬，尽在掌中，占往察来，言无不验”。
“厉害！”张仪赞道，苏秦也点点头。
“二曰兵学，六韬三略，变化无穷，布阵行兵，鬼神不测”。
“喔！这个更厉害，我要学！”张仪又赞道，苏秦眼瞳光亮，显然也动了心。
“三曰言学，广记多闻，明理审势，出辞吐辩，万口莫当”。
张仪笑道，“这个好啊！我要好好学这个！舌战群雄，剑挑群英，文武兼备，天下廓清!”
苏秦则不屑，“你不过是想惩口舌之利罢了”。
“你！”张仪气极反笑，“算了，做师兄的就不跟师弟你计较了。”
“你怎知做师兄的一定会是你？”
张仪道，“因为师弟你出言顶撞，做师兄的已经原谅你了”。
“无耻之尤”，苏秦不再理会。
孟子一阵哑然，这二人连日来口角不断，实在是天生的对头，也罢，希望鬼谷先生能调教好这二人吧！“四曰出世，修真养性，祛病延年，服食导引，平地飞升。”
只见二人一脸淡然，漠不关心，孟子忍不住问道，“你二人不想学这个？”
张仪撇撇嘴，“不学”。
苏秦默不作声，显然也不想学。
孟子奇道，“鬼谷先生师承老子，迄今一百八十多岁，怕是早已得了长生之妙，你们也不想学？”
“不学”。
“不学”。
孟子无奈，想想又释然，年轻人不知惜时，老来才妄图苟活，比如自己？“也罢！我再最后嘱咐你二人一事：不可以貌取人”。
张仪听着来了兴致，“哦？难不成鬼谷先生是因为相貌清奇才躲在深山幽谷不愿见人的？”
孟子正色道，“你谨记我的嘱咐便可”。
三人说话间，已不觉到了谷口。孟子整理衣冠，躬身作揖，对着谷口朗声道，“儒家孟轲携故人之子苏秦、张仪前来拜师！”
谷口寂然，唯听见溪水潺潺，并无应答。
孟子不以为意，似乎早已料到，又朗声道，“先圣孔丘名帖至！”
谷口依旧一片寂然，流水潺潺，无人应答。张仪不觉有些奇怪，看向孟子，心道孟老头你连你们儒家的老祖宗都搬出来了，还不好使，莫非是要白跑一趟了？而且这谷口分明不见人迹，偏要这番做派，这般遥遥呼喊，谁听得见呢？况且明知对方是一个年近二百的老人，不禁有些担心。
孟子面色不变，再朗声道，“商君遗书告请！”
张仪忽觉得谷口更加寂静，连潺潺水声也听不见了。良久，谷中传来一声悠远的叹息，“准”。
孟子释怀一笑，忙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交与张仪，道，“你二人这就前往，记住方才我说的”。
“你不去吗？”张仪问道。
孟子望着那幽谷，道，“我不能去”。
张苏二人不忘对孟子行一礼，以示引荐谢意。
孟子点头，二人即向谷中走去。
缘溪而上，小径斗折蛇行，山间怪石嶙峋。约莫半日功夫，二人才遥遥望见一处山洞，两方草亭，四间竹舍，另有一块浑然天成的石坪，其上盘坐一人，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那人背对着张仪与苏秦，目断云海，不曾回头，却令二人觉得被注视一般，说不出的不自在。
二人怕惊扰了先生清净，就地盘坐下来。
如此良久，日上三竿。
二人等了这许久，张仪觉得憋闷，实在想找个人说话，单间苏秦端坐如初，真是好耐性。与先生说话？不敢，与苏秦说话？不乐意。两害相权......还是凭心意吧！张仪站起身来，拱手道，“先生，商君书信在此，弟子这就奉上？”
先生不答。
张仪又道，“老师，商鞅师兄遗书在此，你不看看吗？”
张仪换了两个称谓，先生依旧不答。
张仪再问，“老师，您睡着了吗？”
先生仍是不答。
张仪望向苏秦，见他没有半分要参与的意思，便又坐下来。
烈日难耐，如此曝晒，二人觉得有些难受，便将黑衣褪去，只留着内里素衣。
张仪问道，“老师，酷热难耐，您在做什么呢？”
本以为先生不会回应，却不料身前传来一声轻笑，“下棋”。
二人连忙站起身来，苏秦问道，“与谁下棋？”
“天”。
苏秦又问，“胜负如何？”
“胜天二子”。
张苏二人心头猛然一惊。
张仪心道，原来孟老头知道鬼谷子与天博弈，自己又不愿意入局为子，却特意要他们二人内着素衣，外穿黑衣，果然是老奸巨猾！好本事，值得一学！
苏秦心道，孟夫子确是高人，无论鬼谷子执白子黑子，只要局在，只待时机。有这般计算，却也不敢现身于鬼谷子面前。这倒不难理解，以天地围棋盘，众生为棋子，入局又如何，值得一搏！
二人反应极快，立时齐齐下跪，齐声叩道：
“弟子张仪拜见老师”。
“弟子苏秦拜见老师”。
“禀告老师，张仪先拜师，张仪要做师兄”。
饶是鬼谷子也是一愣，笑问道，“你便是泼皮张仪？”
苏秦忍俊不禁。张仪气结道，“老师这话弟子不爱听！”
鬼谷子转过身来面向二人。
张仪、苏秦二人顿时觉得有如晴天霹雳五雷轰顶，不觉目瞪口呆，心中暗叹：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难怪孟子交代不可以貌取人！若说常人相貌清奇，无非是高矮肥瘦，唇齿面庞一类的说辞，但眼前这人额上两处隆起，齐齐削平，端得似一副龙首人身！只是两角断去，几无鳞甲，看看像是一个人。不禁让人想到那些怪诞传说。
张仪忍不住咽下口水道，“老师您真是......真是......”张仪有些词乏，有些胆怯，不敢再说下去。
只听鬼谷子笑道，“你二人又不是来相亲的。自今日起，你二人便是我王诩的弟子了，随我修习吧！”
“谨遵师命”，二人齐声道。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拜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