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苏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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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公子，此人是苏秦，莫与他争辩”，郑衣站在张仪身侧小声提醒道。
张仪见郑衣神色谨慎，看来眼前这位还是贵胄之后。
二人四目相对，细细观察。
张仪暗道：此人剑眉明目，生得朗健，倒像是个疏阔男儿。
苏秦暗道：此人眉清目秀，生得俊朗，倒像是个潇洒公子。
张仪暗道：偏生此人喜欢窃听墙角，为人不齿，着实可憎。
苏秦暗道：偏生此人嗜好拈花惹草，秽乱宫闱，着实可恨。
张仪暗道：名门公子，绣花枕头，事理不明。
苏秦暗道：市井小人，胡搅蛮缠，道理不通。
张仪咧嘴一笑，暗道：打得你妈都不认识！
苏秦剑眉一扬，暗道：勉为其难教你做人！
毫无征兆，二人齐齐出手，拳打脚踢，招招冲着面门而去，惊得郑衣一脸愕然，怎么二人方才许久一言不发，忽然又大打出手，连忙呼喊道，“二位公子快快住手！莫要再打了！”
张仪苏秦哪听得进去，扭打在一起好不生动，二人血气方刚，年纪相仿，若没有让对方服帖，怎会罢手？
“住手！你们在做什么！”一道尖利的声音传来。
太监！
二人迟疑下来，却依旧没有罢手，张仪揪着苏秦耳朵，攥得通红；苏秦抓住张仪衣襟，勒得紧绷。二人面红耳赤，转头看向那声音传来的地方。
魏王驾到！孟子与之同行，二人身后一干大臣尾随。见到这架势，张苏二人觉得有些颜面无光，但却依旧不肯放下对方。
魏王挥手，斥退了一干尾随的大臣，只留下孟子一人在侧，又斥退郑衣。魏王道，“孟老先生，此二子水火不容，安能共事？”
孟子笑答，“大王可知猫犬不容于一室，却可以并存于一家。勤猫捕鼠，忠犬护院，俱是为主效力。二者虽有争斗，也算缘分天成。”
魏王哈哈大笑，“孟老先生言之有理！你二人还不罢手？”
听得此言，二人缓缓罢手。
张仪脸上却有些愠色，这孟老头平日里总讲君臣和气，手足相恤，今天却这般说辞，想来另有目的。
果然，魏王看着张仪道，“张仪小友可还在介意今日朝堂之事？”
未及张仪开口，魏王正色，对着二人道，“今日之事，我与孟老先生有约在先，只是你二人还不知晓。”
张仪看一眼苏秦，显然这家伙也是一脸茫然，看来是被魏王安排进宫的。
魏王道，“天下名士，半出魏国。养鱼而不得食，养子而不得用，是何道理？”
张仪苏秦齐声道，“愿为大王分忧”。张仪苏秦心中都明白，魏国乃天下名士渊薮，前有李悝后有庞涓，但所用者与所造者相较，十不足一。大多贤才择主而侍，却又偏偏少有留在魏国。张仪忽而想起了公子昂，莫不是此人从中作梗？但思前想后，此人除了心胸狭隘，却是素来忠耿。
魏王继续说道，“我与孟老先生相识已久，寡人十分信赖。”
孟子作揖回礼。
魏王道，“孟老先生曾对我说，保魏国便是安天下，助秦国便是乱天下。周天子尚在，诸侯却相争不下，礼崩乐坏。多年来寡人保境强国，征战四方，却难多得尺寸之地。唉......寡人错失公孙鞅，乃天时之过；大魏四战之地，乃地利之恶；误信庞涓，是寡人之过！”
张仪心中虽有些不同意，觉得这三件事都是魏王之过，与天时地利何干。
“事在人为”，苏秦道。
张仪一怔，没想到这人替自己说出了心里话，面对魏王，居然指责魏王有错，倒也有些胆气。
魏王倒似没有听见，道，“孟老先生向寡人举荐二位，却又要寡人学成而归再委以大任。”
张仪疑惑道，“学成而归？”
苏秦道，“师承何家？”
二人齐齐望向孟子，心道莫不是要跟这个老古板学吧！
魏王转向孟子，孟子道，“儒家不主攻伐，唯有仁之一字。你二人另有贤人调教。诸子百家中有一家精通数学、兵学、言学、出世之学，我可引荐你二人拜他门下。”
张仪与苏秦二人震惊不已，虽然孟子口中并没有提及此人名讳，但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且说近前有公孙鞅、庞涓、孙膑，个个都是天地间一等一的人物，而他们，也都师从一人！
清溪鬼谷，玄微真人，万圣先师，王禅老祖！
苏秦颤声道，“鬼谷子？”
张仪惊喜道，“王诩？”
孟子颔首，“正是”。
张仪笑道，“孟老头，看你如此周折，为我引荐名师，就不计较你方才辱我的‘猫犬’之辞了！”
苏秦也对着一点头，以示谢意，自然也不计较先前那些言辞。
只是张仪苏秦二人对视一眼，心道美中不足的也就是与对方成为同门师兄弟了。
孟子暗叹，周天子托自己办的这一事总算成了第一步，只盼这二人日后不要像孙膑庞涓一般生死相向。只是这一事向谁也不能道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下诸侯，俱为棋子。大周未亡！
魏王见二人虽然桀骜，好在自愿听从安排，想来不久的大魏必有栋梁之才，只是比之张仪，自己更青睐苏秦。原因自不必多说。大魏将兴，魏王现下也是乐得结交二人，此时更应尽地主之谊，旋即对孟子道，“孟老先生，若此事能成，您当居首功。来来来，随寡人再开宴席，再商国事。”
说着，魏王便拉着孟子左手，一道再向殿中走去，“孟老先生，不远千里而来，除此事以外，有以利吾国乎？”
“王何必言利？亦有仁义而已矣。王曰‘何以利吾国’？大夫曰‘何以利吾家’？士庶人曰‘何以利吾身’？上下交征利而国危矣。万乘之国弑其君者，必千乘之家；千乘之国弑其君者，必百乘之家。万取千矣，千取百矣，不为不多矣。苟为后义而先利，不夺不餍。未有仁而遗其亲者也，未有义而后其君者也。王亦曰仁义而已矣，何必曰利？”
魏王思忖片刻道，“先生言之有理，寡人受教了。”
张仪见孟子随魏王离去，觉得孟子所言实一如既往实在枯燥，什么仁义好生无趣，便托辞道，“孟老......先生，我先在此歇息片刻”。
孟子见他鼻青脸肿，委实滑稽可笑，理当收拾一番再去赴宴，便道，“你且收拾一番，不得再无礼”。
张仪讪笑，“知道知道”，扭头却看见苏秦也是鼻青脸肿，全无自知，对着苏秦道，“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苏秦冷哼一声，不理睬他，径直随魏王一行赴宴去了。
见众人离去，张仪这才心急火燎地开始寻人，方才与苏秦互殴，倒似也伤了旁人。只是那郑衣姑娘一语不发，谁知道现在躲在哪里偷偷落泪呢？
不多时，张仪便在莲湖畔寻见了郑衣，远远喊道，“郑衣姑娘，是我是我，是我张仪”。
张仪走到近前，端详片刻，问道，“你没事吧？”
郑衣见张仪寻来，一时委屈憋在眼眶，几欲落泪，忍不住抬手抚去。
“呀！流血了！姑娘你的手臂”，张仪惊呼。
郑衣挤出一缕笑容，“不妨事的”，心下感动，却不能将被责罚一事告知张仪。他知道张仪冲动，凡事随心所欲，指不定还会惹出什么大乱子来。
“怎么会没事？我张仪生平最见不得女子落泪，何况是流血？”
郑衣哑然，心道这淤伤是你的拳头打的，这流血也是因为你弄得花圃满地狼藉而被罚的，可怎么就教人生不起气来？只见张仪不由分说，也不管男女之别，抓起她的手臂，再撕下自己一条衣袖，就势包扎起来，临了还不忘打上一个粗陋的结。
“好了，包扎了好。你们魏王宫有太医的吧？”
郑衣怔怔出神，“哦”。
“那就好，真是对不住了。连累你了，回头赴宴后我再教训苏秦那厮”。
“你的衣袖没了，怎么赴宴？”
“大丈夫不拘小节，露个面而已。”
“......面上也不好看，青一块紫一块的。”
“苏秦那厮的脸更惨，哈哈哈哈！不过以后要跟他打架的时候可就太多了，你的仇我帮你报，居然对弱女子出手，真是枉为男人！”
郑衣疑惑道，“为何以后你们打架的机会多了？”
“我跟他成师兄弟了，嗯，我得想个法子抢到师兄的名头”，说到此处，张仪对郑衣道，“不过同入鬼谷这事孟老头与魏王都没有对外张扬，想来还是不能说的”。
“嗯，我保密！”
张仪会心一笑，“那好，我先去赴宴了。待我有朝一日成为天底下一等一的男人，再回来看你，让谁也欺负不了你！苏秦也不行！嗯，尤其是苏秦不行！”
说着，张仪转身就走，只留下郑衣一脸痴望，喃喃自语，“谁说你现在不是天底下一等一的男人......”郑衣低头看见包在手上的这条衣袖，只觉得无尽温暖，“若是等不到你，就把郑衣留给你，郑袖留给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苏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