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学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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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张仪、苏秦二人已做好一番安顿。到了第三日，二人早早起床，当下四间竹舍已有三间住了人，空出一间堆放些杂物。鬼谷子平日里不住竹舍，居于洞府，二人不得入。张苏二人被告知今日讲学，早早在舍前两方草亭中坐下，二人各占一方，鬼谷子则居中盘坐在石坪上。
今日便要开始讲学了，张苏二人颇为激动。
待二人坐定，心绪平复，鬼谷子道，“我鬼谷一脉，又谓纵横之学，向来弟子不多”。
张苏二人点头应是，心道人虽不多，却个个都是纵横天下的大人物。
鬼谷子道，“圣人之于天地间也，为众生之先，观阴阳之开阖以名命物，知存亡之门户，筹策万类之终始，而知变化之朕焉”。
张仪道，“学生有疑”。
“讲”。
张仪道，“系天下众生于一身，其荷难负；系众生悲喜于一身，其情难堪。弟子以为，爱我所爱，才无怨无悔”。
鬼谷子道，“昔年楚怀王狩猎失弓，命人寻之而不得。怀王道，‘楚人失之，楚人得之’。后孔丘闻知此事，道，‘人失之，人得之’。再其后我的老师听闻，道，‘失之，得之’。但见三人说法不一，张仪你却如何看待？”
张仪思忖片刻，答道，“怀王不及孔丘，孔丘不及师祖”。
鬼谷子道，“然也。怀王只见楚人，却不见天下人；孔丘虽见天下人，却不见众生。此事说与你，无关对错高下，只是欲加王冕必承其重。你天资聪慧，须知心系天下才能为天下所系”。
张仪恍然大悟，原来老师是说自己气量狭小，格局不足。反观以往，确有太多无谓之争。想到此处，起身深鞠一躬，道，“弟子谨记”。
不待鬼谷子再讲，苏秦起身道，“弟子也有疑”。
“讲”。
苏秦道，“老师讲‘为众生之先’，弟子有疑，何以为众生之先，令其为我驱策？”
鬼谷子道，“执火不燔，向者多焦；导水不溺，涉者多没。何解？”
苏秦道，“执掌权柄，可得先机”。
鬼谷子又道，“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又作何解？”
苏秦道，“驱民顺我，防民逆我”。
鬼谷子道，“所解无误，但有缺漏。执掌权柄，有如利刃在手，向人向己，据时而断。驱民防民，有如筑堤于川，风雨不测，导蓄有变。”
苏秦道，“儒家以为，仁术高于霸术，老师以为如何？”
鬼谷子道，“我看不然。乱世须重典，治世须怀柔。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岂可一道贯之？”
苏秦又问道，“春秋五百年，五人问鼎称霸于世，却以事服周。须知周天子掌中无兵，徒有虚名。”
鬼谷子道，“如你所言，周礼未废，天子仍在，只因人心向周，儒家功不可没。但须知天下之主却不能坐拥天下，周天子实是不得已而为之。”
苏秦道，“学生明白了。”
鬼谷子道，“仁术霸术，于取舍一道并无二致。不过是有急缓之分，刚柔之别。用之弃之，首在民心，次在明君。”
苏秦也起身深鞠一躬，道，“弟子明白”。
张仪苏秦二子本就聪慧，鬼谷子只需稍加点拨，二人便可自行通悟。
鬼谷子道，“既如此。我再来讲‘捭阖之道’”
......
至午时，讲道结束。临了，鬼谷子嘱咐二人，午后修习出世之学，二人兴趣恹恹，颇为不振。除此之外，莫说是兵法谋略、日星象纬、言学辩论，就连剑道二人都颇感兴趣。即便鬼谷子也认为自己诸多学文之中，唯有剑道算是末学。
张仪修习剑道的理由是：“本人嘴欠，须手中有剑”。
苏秦修习剑道的理由则是：“防人嘴贱，还之以剑”。
二人顿时怒目相向，但见老师还在一旁，尚能忍住。
鬼谷子见二人不和，倒也未加劝阻，只道，“你二人稍候片刻”。说着便一人离去，不多时便从竹舍内端出一碗米饭两碟小菜。放置在讲学的石桌上，独自一人吃起饭来，随口道，“你二人可以打了。”
张仪觉着尴尬，苏秦亦是如此，觉着当着老师的面私相斗殴，不仅失礼，也半点没了方才的气势，顿时全无兴致。张仪试问道，“老师，这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你二人体魄不错，寻常对练不伤筋骨。巧在老师我深谙出世养生之道，医得好”。说罢，便就这小菜吃起饭来。
二人现在终于明白，这出世之学也是必然要修习的，哪怕并非心甘情愿。只是老师这看戏的态度，二人就如咽了苍蝇一般。
鬼谷子漫不经心道，“凡俗之人争斗，往往热血冲脑。用力不用意，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伤身更损心。张仪，你看苏秦为人方正，行为有矩，守正不阿虽有长处，但此类人往往变通不足，你需灵活多变，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即可的手”。
张仪只道老师偏袒自己，颇为自得，却又听见鬼谷子道，“张仪灵动，苏秦你自可以以不变应万变，静待时机，一招制敌。”
鬼谷子又道，“苏秦若要一招制敌，必来势凶猛。张仪你只需记得，所谓‘势大力沉’，蓄势在前，你只需多加提防，但见对方蓄势便退走即可。”
鬼谷子再道，“张仪见机而退，苏秦你可趁势追打，一鼓作气。”
“苏秦追打，虽然气势更胜，但却是你张仪的机会，寻出破绽，亦可败敌”。
“虚虚实实，兵不厌诈。张仪伺机，苏秦你自可佯装露出破绽”。
......
张仪无奈道，“老师，可不可以不打了？”
鬼谷子问道，“为何？”
张仪道，“出招破招都被你说完了，还怎么打？”
苏秦道，“虚招实招架招，也被老师说尽。老师是不想我二人起意气之争”。
鬼谷子道，“那为何让你二人打斗？”
苏秦道，“意在融汇贯通所学。兵法谋略、剑道拳脚都是与人争斗，知己知彼方可百战不殆。”
张仪看着空空如也的两个菜碟，道，“哼！老师不过是想做一回饕餮之徒罢了”。
鬼谷子笑道，“既如此，你二人罢斗，午后再听讲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学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