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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要好好活着 刚离宁江城 ...

  •   现下城门紧闭,他们是出不去了,只得等到明日再行计较。两人便就地休息,等待天亮。肖勤勤要了水喝,便再也支撑不住,昏睡过去。

      天色渐明,元煜才看清她身上的伤。鼻青脸肿,头发被扯掉半撮,小腿肿的高高的,鞋也掉了。这也不过一日,怎的搞成如此惨状?

      这里地处城北,正是那三教九流聚集之地,平日里最是杂乱,也无人看管。这巷子又甚是隐蔽,元煜将她往那更僻静处又挪了挪,在旁等她醒来。

      肖勤勤一觉睡到过午,终于醒了过来。

      “怎么出城?”她揉揉眼睛问到。

      “怎么搞成这样?何人欺负的?我去杀了他。”

      这,忽然便喊打喊杀,是个什么意思,肖勤勤懵了。

      “你们这里,杀人可以这么随便的吗?”

      “别人不行,我可以。”

      ......

      这可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好事啊!

      “太黑了,看不清,”她嘟囔着。“先看怎么出城吧?”又转移话题道。

      \"好。回头再杀。\"

      呃......

      肖勤勤一副乞丐样,又想着昨晚那些官兵对她的“宽容”,遂将元煜衣服用匕首划的乱七八糟,再向他脸上身上抹上黑泥,也扮作乞丐。元煜哪里受过这些,那黑泥的味道熏得他即刻就要吐出来,只得伸出手指啪啪在自己身上戳了两下,封住了嗅觉。

      这乞丐二人组,破衣烂衫,混身酸臭,看起来年龄又极小,那官兵果然懒得管。胡乱扯过去,照那画像对了两眼,便放他二人出的城去。两人出城便加快脚步,一路向北而去,可肖勤勤伤的不轻,实在是走不快。谁想那元煜二话不说,背起她便走,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轻轻道了谢。走着走着,她又昏睡过去了。

      醒来已在一片密林中。元煜生了火,正在烤一只不知何处弄来的兔子。

      “不能走官道,只能走小路。路虽难走,你且歇着,我背你便好。”

      这......

      肖勤勤有些窘迫,觉着空气里都是尴尬的味道,便打趣到:“不是说男女授受不清么?”

      怎么现在打脸啪啪的。

      “你不是说把你当作男人么?”他居然还记得这茬!

      “咳,咳,也是,当男人挺好的,挺好的。你这兔子哪里来的?\"

      “这山上猎的。”我打猎很厉害的。

      当然后面那句他没好意思说出口。

      肉熟后,两人便将那兔肉分了。元煜想了想,又走过来,拿过她手里的兔肉,细细撕了,递到她口边。

      竟是要亲手喂她!

      她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劈手夺过兔子,发狠似得啃起来,只觉得耳根子烧得慌。

      “我还没残废呐!”她苍白地辩解道。

      我不是变态老阿姨,我不是变态老阿姨,她默念着。这孩子才14,这也太会撩了,使不得,使不得。古人就是早熟!

      正在这时,一只羽箭破空而来。元煜一把捞起她,闪到一旁。数只羽箭又紧跟着奔来,他忙飞身用匕首一一砍断。此时只见一群黑衣人从四方窜出,围了过来。

      “元煜太子,久仰久仰。怎的有这份闲情雅致,到我大齐来游山玩水啊?”那黑衣领头人嘲讽到。

      “你是何人?如何得知我身份?”这是什么傻问题,反派怎么可能回答你,肖勤勤腹诽。

      “我是何人不重要,今天就让我拿你这人头去讨个封赏吧。”看吧!果然!

      只见那人一挥手,众黑衣人持刀便砍了过来。

      对面黑衣人虽人多,但武功却不算高。只见元煜劈手先砍在一人臂上,反手一捋,夺过一把刀来。再将肖勤勤往背上一抛,左手驮着她,右手将那刀一挥,抡出个弧形,将二人圈在那刀锋之内。

      肖勤勤现在心知自己是个累赘,却也说不出那等“放下我,你快自己逃吧”的屁话。只得双手死死箍住元煜的脖子,保证自己不摔下去,好让他腾出手来。

      耳畔皆是兵器相接的锵锵之声。只见元煜用那刀左托右挡,再一飞身,将那身后之人一脚踹飞。又转回身左突右砍,试图杀出一条血路冲出重围。怎奈那黑衣头人早已看穿他心思,拿刀劈头砍来,元煜提刀一挡,下盘立刻露出虚空,旁边黑衣人一刀砍来,所幸他躲得快,立刻向后跳出几步,再回身将身后之人砍倒。饶是如此,膝下也被拉出好大一条口子,献血奔涌而出。

      又是一番缠斗,那群黑衣人虽近不得身,可也将元煜臂上腿上划出好几处伤来。加之元煜人单力薄,年纪尚轻,武功虽高,耐力却差些,几番缠斗下来,眼看便落了下风。元煜身上热血奔涌,杀红了眼,他气聚丹田,大吼一声,方觉全身内力爆发,刀锋又快了几分。

      他竟然在此时突破了第七重。

      他感觉全身血液沸腾,难以控制,只能凭直觉拼命厮杀,眼看就快撑不住。忽听得那黑夜里一声长啸,另一群黑衣人,至黑夜中杀将出来。

      肖勤勤心道,看来今夜要殒命于此了。却感觉元煜向后一跳,放下刀来。

      刚来的黑衣人,虽同样身着黑衣,却皆在手腕上绑着一条金色绸布,上秀银色牡丹,装束也与之前那群黑衣人稍有不同。

      那来得最快的黑衣人飞奔挡在元煜前面,大叫一声:“公子快走!”便杀出去。话音未落,其余各黑衣人也纷纷奔到面前,厮杀起来。

      元煜也不多言,背起肖勤勤,向那身后的黑暗中冲去。

      约莫奔了有一刻钟,来到平坦之地,元煜将肖勤勤靠着一棵大树放下。转身正要说什么,突然一口血至口中喷涌而出,晕死过去。

      肖勤勤先是一惊,赶忙扑过去。只见元煜全身滚烫,手脚毫无反应,只是那眉头紧锁,像是痛苦难耐。她不知练武之人,应该如何疗伤,但见他混身滚烫,只想得先降温再说,否则人没死,先都得烧成傻子了。

      所幸不远处便有一条小溪,她拿起随身的水囊打了水,又用他的匕首从自己身上划拉下一块布来,努力洗了又洗。再将他衣衫尽除,就着那水和破布,在他身上仔细的擦拭起来。

      擦得一遍,元煜仍无任何反应,她又继续擦拭。待擦得三遍,方见他眉头稍有放松。她又继续打水,继续不停擦拭。如此来来回回,也不知擦了有多少遍,方感觉他体温有所降低,气息开始平稳。她稍稍松了口气,转头瘫倒在他旁边的地上。

      待到第二日,她是被冻醒的,毕竟这还是春末,加上早上的露水,更是凉的人受不住。她一睁眼,瞬间被吓醒了,如若不是身体吃力,她肯定就弹起来了。

      一群黑衣人围着她。黑衣人仍然戴着那金色绸布,只是蒙面的黑布皆已除去。七八双眼睛正围着她研究打量,眼神冰冷深沉。她望了望身旁的元煜,还好,这些黑衣人已经拿了些厚衣将他严严实实的盖好。

      “你,男的女的?”一个黑衣人问道。

      这个问题,肖勤勤得思考一下,这毕竟是古代不是。元煜还惯常将那男女授受不清之言挂在嘴上,想来家里管得严。

      “男?”她弱弱地试探着回答。

      咝~~~

      她听得周围黑衣人发出一股倒抽冷气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那黑衣人又自顾自的说了句:“也罢。要是个女的也活不成了。”

      咝~~

      这下轮到她倒抽了一口冷气。

      看来,古代还是做男人比较占优势啊。

      正在这时,元煜醒了。黑衣人齐声道;“公子!”他点点头,算是应过了。末了伸出手在那盖着厚衣的身上摸了摸,不竞大为窘迫。

      “滚远点!”为了掩饰这份窘迫,他大声喝道。那些黑衣人立刻就四下散开了。

      “关上耳朵,闭上眼睛!”他又补充到。

      四周一片安静,无人应声。

      他这才准备起身,又想到自己没穿衣服,正不知该怎么办。肖勤勤这边厢却一把扶起他,想替他把盖在身上的衣服穿上,她拿起一件正准备给他穿。

      “错了,那是外衣,里衣是下面那件。”

      “哦。”她哆哆嗦嗦的抽出里衣,窘的双耳通红。

      忽然心道,“不对!我这是干什么呀!我什么没有见过啊,家里弟弟们从小不都是她给洗的澡吗?光屁股都不知道看了多少,何况刚才不过脱了他的衣服和外裤,比那游泳池里的男的穿的还多呢。对着个小屁孩儿害羞个什么劲!”

      这么想着,麻溜的给他穿好里衣,头抬也不抬,再三两下帮他穿好外裤。正准备穿外衣,元煜却将那外衣裹在了她身上。

      “冷吗?”

      她点点头,兀的又死撑着摇摇头:“还是你穿吧。你昨晚都吐血了,好大一滩,吓死人了。”

      他替她又拢了拢衣服,表示拒绝。

      “那个......”他支支吾吾道,“我会负责的。\"

      “啊?啥?负责?”

      这,这程度就要负责了吗?古人就是古板!

      “不行。你可知道刚刚我可是给那群黑衣人说我是个男的,你要娶个男人,啧啧,那场面......”她边说边摇头,又东拉西扯道:“你觉得感动,想报答我,大把的事情可做,不用来不来的就以身相许吧。你看,你可以用大房子供着我,大把的银子给我花,让我吃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这不是很好的报答吗?”

      元煜先是被拒,微韫,又听她胡言乱语一通,才又笑了。

      她又道:“小孩儿,你看你今年14吧,我,29。再过10年,你24,我,39。我感觉你们这里的人寿命不是很长的样子,也就是说那时我都快入土了。也不错,也算是有个人给我养老了,以后,一定要多多孝敬孝敬我这个老阿姨哟~”

      这下他笑不出来了。

      她觉得逗他还挺好玩儿的。

      好玩虽好玩,可她说的也是真的。14岁的小孩懂什么承诺,又能为自己做什么主呢?特别在这样的古代,特别是他那样的身份。那黑衣人树林中大喊的那句\"元煜太子\",她可是听的十分真切。而且,说到底,他们虽算生死之交,可也不过才认识几日而已。

      情啊,爱啊,什么一辈子之类的,听听就好。谁能为别人负责一生呢,连亲生父母都不行,又何况他人。

      元煜心里只是堵的很,被她噎的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们就这样并排坐着,相对无声。

      “公子,马车已备妥,何时启程?请示下。”空中飘来一片声音。

      “即刻启程。”他心里烦乱,还是先离开此地要紧。

      七八个暗卫忽的出现。

      “公子,此地离马车尚有些路程。请公子屈尊先在小人背上歇息片刻,须臾便到。”最魁梧的黑衣人蹲到元煜身前,露出宽阔的后背。

      元煜大窘,感觉自己实在是无能,当下居然还要别人来背,更衬的之前的表白之词苍白无力。在她心里,我现下更是个小孩子了。可恨他确实受伤不轻,昨夜强行冲破第七重,差一点走火入魔,现在更需要静养,以免乱了经脉。

      “你,你先背她,”他黑着脸,指着肖勤勤道。想着走在后面,至少没有那么难看。

      众人一听,无一不侧目。

      “不可,公子。请公子三思。”

      “为何不可?”

      “皇......主上不会同意的。”

      “我多收个仆人,有何不可?”

      “此番回去,南齐之事必得仔细回禀。”此人让太子以身犯险,只有死路一条。他咽下了后半句。

      “我平日素来待你们不薄,难道就不能稍微通融一二?”

      “请公子勿要为难小的。公子请启程吧!”那人声音毫无转圜之地。

      “公子请启程!”众黑衣人齐声道。

      元煜今日先是夸下海口,接着被拒,此时又当众被驳,心里觉得自己从未如此窝囊,如此狼狈过。又想到,前日一别,再见面就见她被人揍得半死,以后咫尺天涯,她这幅样子不知撑得过几日。顿时又气又急又羞,将那往日的涵养礼节,内里的厉害关系,统统抛到脑后。

      怒道:“那我便不走了!”

      众黑衣人从未见过他如此行事,均是大骇。只见那黑衣人首领一步走上前来,对肖勤勤道声:“得罪!”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便架上了她的脖子。

      “公子,请启程!”

      “住手!”元煜叫到。

      “公子,你素日待我等不薄,我等今日也不知死活的说句实话。乱人心智者,带回去也是一死,不如让他死在此处也是一样,省的带累公子。公子若想保他无虞,细想便知如何做是对他最好。”

      元煜沉重的静默了一刻,冷然到:“放下刀!我回去。”

      “你等退到五十步以外,我交待几句便走,”他又道。

      那黑衣首领收了刀,向元煜行了礼,便领众人掩到那五十步开外去了。

      这边厢,他对着肖勤勤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末了只轻轻道了句“是我无能。”

      肖勤勤眼见着这发生的一切,便明白,生在帝王之家,有多少事情由不得自己,想来他平时也是缺少关爱,以后可能还要娶一个自己不心仪的妻子,心下有些不忍。又看他如此颓丧,像是没有受到过这般打击,怕他失了志气。

      她往前踱了几步,背对着他,开口道:

      “要加油哦~小孩儿。要变得更强大,这样这些人以后就都听你的了。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用看人脸色。到时你来找我,好不好?\"

      ......

      “好。”

      “我啊,要住最好的房子,穿最漂亮的衣服,睡最软的床,吃最好吃的东西。我很难伺候的,你一定要努力哦。”

      “你啊,要多吃饭,多喝药,快点养好伤,变得更强,这样才能快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你啊,以后别那么冲动了,动不动喊打喊杀。不是说不可以,要做坏事可以放在心里,不用说出来。”

      “你啊,多交点朋友吧,不要一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看起来就好寂寞的样子......”

      肖勤勤眼睛氲了些雾气。这个少年,她来到这异世界第一个遇见的人,在那样的黑夜里拥抱她的人,在受到围攻时没有放弃她努力护着她的人,她,有些舍不得。

      “你要好好活着。”少年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好。”

      “我一定会来找你的,”少年斩钉截铁地说。

      “好。”

      说完便听得背后一声长啸,那些黑衣人纷纷奔来,背起元煜纵身离开了。

      元煜和肖勤勤都没有勇气看彼此的脸,哪怕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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