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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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赵焱不清楚许如澈因为什么去找老梁，但是路上也没多问。
直到到了办公室，却正好瞧见了周也无也在，这一次目光就不自觉地在他身上停留得久了一些。
“赵焱，你过来。”老梁先把赵焱唤了过去。
周也无就那么被晾在了一边，许如澈也跟着走过去。
“这次你们班考得不错，尤其是物理，我已经判完了，你把这些卷子拿去班上发了吧，下节课我给大家讲讲。”说着就把桌上的一叠试卷递给赵焱。
赵焱接过来以后下意识看向许如澈，想着也许他有事准备问问他是和他一起走还是等等他。
许如澈却没有半分要走的意思，也没说要不要他等。
“许如澈？你来办公室有什么事？”老梁看到跟着赵焱一块来的许如澈问了一句。
许如澈避开他的目光，伸手抓了抓眼下的皮肤：“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考试的事。”
“你们班上的卷子我还没判出来，你也先不用着急，只是你这次涉及作弊，事情不小。”说到这里他好像才突然想到被他晾在一边许久的周也无。
“周也无，我让你叫家长来的事情你说了吗？”
周也无皱了下眉头，有些不耐烦：“马上就来了。”
正说着，有人敲了敲门，老梁喊了一声“进”。
屋外的人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穿得倒是有模有样干净整洁。
那人走进来，不断搓着手，带着憨态可掬的笑，显得谄媚又讨好，看得周也无心下一阵厌烦。
“你好。”男人率先打破了沉默开了口。
“你好。”老梁跟着招呼，猜出来了几分。
“我是周也无的大伯，他父亲太忙了没空来，我替他跑一趟。请问孩子在学校里犯了什么事？”闻言，老梁先挥了挥手示意许如澈和赵焱先出去。
接着老梁语气缓和了些：“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希望你们平日里能对他多重视一些，严加管教，这孩子是个好苗子，再这样堕落下去不是白白可惜了吗？”
说完后又斟酌了一下，这才小心开口：“其实，这次叫您来也不全是为了这个事儿，前几天学校里头会考，周也无......伙同同学作弊......”
“什么？”还不等老梁继续说，那男人就抽了周也无一个耳光。
办公室里这会儿虽然没有其他的老师在，但这个发展和局势着实太过突然，让老梁也措手不及。
赶紧拉开了男人和周也无：“您这是干什么，孩子还小，有话好好说，我们不提倡体罚式教育，这也不利于孩子身心健康成长。”
“老师你看看他，老子辛辛苦苦送他读书，他倒学会了作弊。”他一边说着一边露出极尽丑恶的嘴脸一手指着周也无，生怕周也无不知道他说的是自己。
周也无的表情没什么太大的起伏和变化，舌头顶了顶刚才被打的那一边脸里面的软肉：“那你们先慢慢聊。”
然后就若无其事的出去了。
结果才出门就看到了门口的许如澈和赵焱，他们一直没有走。
周也无的表情顿时变得比刚才还要冷淡许多：“借过。”
赵焱和许如澈这才后知后觉的赶快让开路让周也无过去，但两人刚才都听到了里面大致的谈话和动静，自然也包括那响亮的一巴掌。
两人在回教室的时候不约而同的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才异口同声道：“刚才那个，是不是我们昨天在巷子里见到的人？”
得到了彼此的肯定之后，二人都缄默不语。
上课铃响了，赵焱和许如澈也匆忙往教室赶，突然有个穿西装打领带踩着皮鞋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男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挤出一个自以为和善可亲的笑容来：“同学你好，我想请问一下，高一十二班班主任的办公室是往哪边走？”
许如澈看着面前的人面露疑惑，赵焱知道他的意思：那正好是许如澈他们班。
许如澈刚要开口说话，老梁就紧接着走过来拍了下他们的肩膀：“都打铃了怎么还在这里磨蹭不去上课？”
然后许如澈和赵焱让开一点位置，老梁就看到了他们身后的周尧。
“请问您是......”
周尧脸上堆起笑来：“您好，我是周也无的父亲，请问您知道他们高一十二班班主任办公室在哪儿吗？”
许如澈倒吸了一口气，还不等老梁多说，就要和赵焱抬脚瞅准机会赶紧离开，最后还是冷不防被老梁叫住：“许如澈，和你们班通知一下，这节物理课取消。”
许如澈下意识看向赵焱，赵焱便替他回头打了个招呼挥了下手：“知道了。”
他们在到班门口就分道扬镳了，许如澈走进去，班里依旧闹哄哄的，没有老师在的时候班里总是这样。
许如澈径自走向了班长座位旁边，将老梁的话转告给他，班长立刻站起身来拍了两下手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这节课自习，下次老师会补上。”
“什么啊......”
“不来就不来呗，还补什么课啊？”许多怨声载道的同学将书径直甩在桌上，弄出不小的声响以示自己的怨气，直到被班长眼神示意过后才不得不安静下来。
坐到座位上的时候，许如澈犹豫着要不要问那个陌生男人的事情，告诉他他的父亲撞见老梁的事情。
最后写了好多个纸条，撕了本子一大半也没问出口，只能往后仰着靠在背后的桌子上长出一口气。
但心里仍像塞着一团棉花，不上不下的，闷闷的。
可能是座位和座位之间空隙太小，他往后靠的时候弄得后面的桌子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立刻便想着调整姿势坐回来，后面的人先他一步敲了敲桌子。
他回头的时候周也无皱着眉头挑了下下巴示，意他看桌子，他一下子就会意，小声的说了句对不起赶快就转过去了。
因为周也无的表情看起来真的穷凶极恶，像是要吃人。
不过刚才弄出来的声响在这会儿平静下来倒是让他注意到了一件事情，边想着他边两手捉着自己课桌的两边轻轻晃了晃然后蹙起了眉头：桌子很稳啊，碰上一下也没什么声响啊？
他又转回去偷偷看了下周也无的桌椅，跟着环顾整个班一圈，有些茫然。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周也无的桌子好像是整个班里最破旧的一套。
午休时大家都去食堂，只有周也无还趴在桌子上睡着。
课上也是这样，任由被老师叫了好几次他也不理，索性也拿叫家长威胁他，最后被闹得烦了周也无直接甩下一句：“他正在办公室和老梁聊着呢，你不要着急，你们哪些有意见，一个个排好队慢慢来去找他谈。”
老师直接被他气到说不出话，课还没上完就出去了，还是各个班委去好说歹说赔礼道歉才把眼眶红红的老师请了回来。
许如澈也不明白，怎么会有周也无这么能睡的人，睡了一早上还不够，午休时候饭也不吃，只将半边脸埋在臂弯里睡觉。
赵焱趴在他们教室门边喊他一块儿去吃饭，许如澈就没再管周也无直接跟着赵焱去吃饭了。
只是心里头还琢磨着周也无父亲的那回事，这顿饭吃得忧心忡忡。
其实许如澈是突然想到周也无今天似乎一直是把脸埋在臂弯里睡的，埋下去的那半张脸可能就是挨打的那半边，那一巴掌应当很疼吧。
莫名的，自己身上分明已经过了几日的伤也开始跟着有些隐隐作痛的感觉。
赵焱看出来他有心事，咬着筷子拧眉思索了半天饭也没扒拉两口，忍不住敲了敲他的筷子：“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可是此刻面对着赵焱他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叹了口气转移话题：“没什么，吃饭吧。”
说完就继续埋头扒饭。
许如澈一向是藏不住事的，哪怕嘴上再如何掩盖，那一双眼睛一看就是不会骗人的，太清澈了。
是很衬他名字的一双眼。清澈如许。
但他不想说赵焱也就很识趣的没再多问，只是许如澈看起来脾气软和什么都包容不计较，其实是最爱钻牛角尖的，又因为这个什么都不说只懂得自己消化的细腻性子，惯会让自己受委屈。
赵焱有点担心他。
又隐隐通过他反应猜测应该是跟周也无分不开，下意识的直觉几乎一瞬间就占据了他思考的空间。
下午周也无出去了一趟就再没回来，许如澈不清楚原因。
周也无似乎也总是这样独来独往，很神秘，大家也都习惯了所以也没有人去多嘴关心一句。
许如澈这个时候要是去开口问就显得太刻意和多余了，他也只是目光在那早上周也无趴着睡觉的桌子上多停留了一瞬。
......
周也无这次回到家的时候，家里终于是有人在的，不是他一个人。
更稀奇的是，在家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父亲：周尧。
他一手拎着书包带子挂在自己右肩后面，一手关了门。
周尧只在沙发上坐着抽着烟，面前的烟灰缸里面已经扔满了一小堆烟蒂，知道他回来连看也没看他一眼。
周也无自顾自换鞋把书包往沙发上一丢，坐在沙发另一边插好线准备打电动。
晚上周也无洗澡的时候衣服撩起来从镜子里头看到自己背后的伤笑了下，咬了下下唇开始脱衣服，不禁感叹：他爸这下手可真够狠的，真是毫不留情。另一边心里又开始盘算着他爸明天会给他多少补偿费。
“伤成这个样子，应该能给不少。”他自言自语着，想到那一叠钞票，倒是发自内心的笑了。
他知道自己花钱雇佣家长这事儿迟早会败露，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昨天雇佣的人来找他要雇佣费的另一半他倒是也很爽快的给了，那人还不忘问他一句：“还可以吧？”
“可以。”周也无确实觉得可以，不知道为什么，自诩上层人士的周尧和他今天在办公室里低俗又市侩的模样简直是如出一辙。
他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有一瞬间真的让他看到了周尧的脸，尤其是，扇他巴掌的时候。
那一瞬间，两个人的面容和动作很神奇的格外和谐的重叠在一起。
他在浴室洗澡，周尧又来砰砰砰大力拍打他的卧室门。
应当是气还没完全消，一边拍打一边大声嚷着：“要不是今天你们的同学正好给我指路让我撞上你雇的人你还想瞒得住我？”
他后来又在门外大声吼着什么，周也无都没怎么听清，唯独这么一句听得格外清楚。
而他回教室的时候，相熟的就只有许如澈和另一个男生还没回教室。
浴室里升腾的水汽将镜子蒙上了一层水雾，明明开了照暖灯，他却还是觉得冷。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