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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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许如澈几乎是一夜没有睡好，第二天眼睛下面吊着两个大大的青黑色黑眼圈，可把赵焱看乐了，直揶揄他现在身价暴涨。
被玩笑的人没什么反应，他心里还惦记着昨天的事，一晚上翻来覆去，今天索性早早来了学校。
赵焱瞧见他睡得乱蓬蓬的头发翘起来几缕，出手帮他顺了顺。
到了教室的时候许如澈心不在焉的，他有些自责：早知道昨天无论如何也应该说清楚的，不然周也无很容易就误会了。
虽然帮周也无打掩护不是许如澈的义务且他也没和周也无好到那种需要事事都解释清楚的地步，但许如澈还是不希望无端被人误解他的意图。
像是这样才能完全和周也无撇的干干净净，以免牵扯不清成了所谓的藕断丝连。
闲着也是闲着，想了一会儿昨天的事，趁着教室来的人还不多他弯下腰去看了看，两手握住桌子腿晃了晃，发现桌子腿高低不一。
怪不得摇晃的厉害，那么大响。
他从自己桌兜里掏出来个草稿本从上面刺啦刺啦撕下来好几页叠了又叠，最后成了个厚厚的小纸片才往桌子腿底下一塞，想了想又给桌子腿都包上了几层草稿纸。
蹲在那儿又晃了两下见没什么响动才拍了拍手准备起身，然后面前就落下一大片阴影罩在他身侧。
他急着起身，下意识抬头就撞上了桌子，抬眼一看是周也无来了，立在那儿弯下身子看桌底下的他。
从周也无脑后露出来一个明显的小揪，像是被人随手抓了两把扎起来的，有点乱乱的翘起来，又显得俏皮。
一声闷响，许如澈一手捂着脑袋站起来，眼里有着自己都没发觉的埋怨和委屈，眼睛里含着一汪泪，泪珠像是下一刻就要掉出眼眶，摇摇欲坠。
周也无看着他微红着眼眶，捂着脑袋闷不吭声，思绪飞到了十万八千里。
这双眼睛好像天生就该长在许如澈眼眶里。
他的眼眶是世界上最适合盛放这一双宛如琉璃翠一般清脆澄澈的眼睛的容器。
周也无想不通怎么会有人的眼睛和眼眶契合度如此之高，甚至到了相得益彰的地步。
两个人都没吭声，许如澈也不指望从周也无嘴里吐出来什么好话，在脑袋上揉了两下就坐下了。
等到再开口晨读，声音里莫名带着点儿闷声闷气，鼻音也重了点儿。
周也无拉开凳子一屁股坐下去，想到方才许如澈蹲在他桌子底下的样子有点儿好笑，但昨晚周尧的话就和魔咒一样时不时在他耳边响起。
他一下子敛了笑意，面上又是冰冰冷冷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下课时候许如澈几乎是掐着下课铃就要往外跑，周也无一把在人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捏住了他的腕子，冷声到：“你心虚什么？”
“我没！没有！”他不敢看周也无，说出的话又不自觉地结巴，有点欲盖弥彰的可笑意味。
许如澈一手拽着自己手腕挣着，发现怎么都挣不开后索性任由他握着了，但那双眼的视线偏偏就是四处乱晃。
“这么急着否认，就等于间接承认了。”周也无面不改色替他下了定论。
许如澈不知道他这什么歪理，但其中弯弯绕绕他又确实没法说清楚，只好任由周也无猜测误解。
可是周也无顺着他腕子往上移了移，用的力气越来越大，将他腕子在手中收得越来越紧。
“疼！”许如澈忍不住惊呼一声。
在他喊疼的下一刻，周也无就应声放手，嗤笑：“这么怕疼？”
许如澈知道周也无这是在笑话他脆弱娇气，也没辩解什么。
他浑身还有伤，上次被孟晚香拿着衣架好一通打，到现在还没好全，他一个人上药也不方便，所以好多地方现在还是青青紫紫。
刚才周也无用力的地方恰好就挨在他伤的地方，这才一个没忍住喊了疼。
“帮我修好桌子，不是心虚是什么？”周也无努努嘴，视线往桌子底下投去。
周也无的桌椅都是整个班里最旧最破的，班里这学期本来换了一批新的桌椅，班主任喊人去搬桌椅时周也无也是跟着去了的，最后分配排列好却唯独少了他的，再去领的时候早就没有多余的了。
周也无其实也没那么在意，就一直将就着用旧的桌椅，旧是旧了点儿，可倒也不算太破。更何况为了这么点儿小事去闹他也觉得没什么必要。
不过他是真的不信许如澈还有给人当做好事不留名的田螺姑娘这方面的爱好。
“昨天你撞见周尧了吧？还好心给他指了往办公室找老梁的路。”他跟着把话说完。
他也不是个喜欢藏着掖着的性子，有什么就直说，一次性解决清楚，免得拖来拖去简单的事也搞得复杂了。
周也无的话说得肯定又平静，一一和许如澈他们昨天的经历对上，虽然他还没来得及给周尧指路就迎面撞上了老梁，但仔细想想，不论造成事情成了如今这副局面的人是谁，许如澈觉得自己多少也是脱不了关系的。
“对不起。”许如澈垂着的睫毛颤了颤，道歉声宛如轻声叹息，小却清晰的钻进了周也无的耳朵里，和轻飘飘的烟一样。
周也无没想到许如澈会真的因为这样的事和他道歉，一时反而愣住不知道作何反应，反观许如澈倒是格外认真的样子。
周也无那一腔原先准备好的恶言恶语此刻反而没有发挥的地方，只好伸手搔了搔耳后的那一小块皮肤别开眼。
其实这样清清楚楚的当面说清楚问明白也好，免得许如澈一直吊着一颗心不上不下的，怎么都难受。
他也能料想到周也无这么气肯定是因为回去挨了责打，话里话外安抚的意思就多了些许。
“你放心，我会努力补偿你的。或者你想我怎么补偿也可以”，许如澈说着忍不住抱着自己双臂退后两步瑟缩了下，“但是，最好不要用暴力解决问题”。
看许如澈一脸正经的和他讨价还价，周也无觉得有点意思。
面上还是那副很唬人的样子：“行啊，那你看着办吧。”
他当惯了别人眼里的坏人，还没学会怎么做一个纯良无害的好人。
周也无就丢给许如澈这么句话，把难题踢皮球一样又踢回给了许如澈。
海口既然夸下了，许如澈觉得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确实是应该身体力行的去践行。
于是隔天一大早他就给周也无带了热乎乎的早餐。
他不清楚周也无的口味，便在早餐摊每种类型多少买了点给他带来。
等到周也无看到自己桌上一小堆看起来像小山一样的早餐整个人都傻了眼。
不需要多想就知道这是许如澈放在他桌上的。
周也无就也没客气，拣了几样顺眼的就开始吃。
但许如澈估计是对他有什么误解，买的分量实在是太多，以至于他拼命的吃，把肚子都要撑圆了才解决掉三分之一。
最后实在吃不下只好丢掉。
等到上课，周也无隐隐觉得胃和肚子不太舒服，也没太注意任由它去了。
到后来这种隐隐约约的不舒服演变成了紧咬牙关都难以抑制的剧痛，他只好一只手按压着胃缓解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另一只胳膊横在桌上垫着，额头压在上面咬牙忍着一波强过一波的剧痛，额头上都逐渐渗出冷汗来。
前面的许如澈见他一早上都没什么表示和动静，转头去看就见到人枕着胳膊，身子还微微颤抖。
赶忙去晃人的胳膊，周也无本来就疼得厉害，眼下被他一晃胃里更是翻江倒海的难受，连带着心烦焦躁语气也不太好，低低吼了一声：“别晃了！”
许如澈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嘴里小声的应：“哦哦，好的。”
明明是受了委屈无端被别人的怒意迁怒波及的人，却小声又乖巧的把所有坏情绪全盘照单全收。
吼过了周也无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想到许如澈那个脾性，眼尾那一抹水红好像又在他的想象里浮上许如澈的眼尾，荡漾在了周也无心里，痒得难受。
周也无抬头看人，果然见许如澈死死咬着下唇乖乖不说话了。
“我刚才......”周也无方才的怒意偃旗息鼓，理智回笼后想开口说点儿什么挽回一下局面，就有一只软而凉的手不由分说的贴上了他的额头。
“你是不是发烧了？”许如澈的手搭在他额头上探了探，发现温度又是正常的，可是周也无额头上不断冒虚汗，脸色过分苍白的样子实在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周也无当然没有发烧，但此时他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了放在他额头上那双温凉的手，莫名觉得舒服，许如澈的手指节细细长长的，和他的人一样白。
可能是人的缘故，他长得瘦小，连带着这么一双手也看起来比普通男生的小上一些。
好像很容易就能被另外的大手一把包住。
许如澈还在他面前说着什么周也无逐渐有点听不清了，眼前的人影好像也变得虚幻起来。
他伸手徒劳的在空气中抓了一下，眼前一黑身子一个不稳就往旁边歪着栽倒下去。
还好许如澈眼疾手快扶住了他，这动静不小，但整个班里除了许如澈，别的人都只是多看了两眼就淡定自若的转回去了，仿佛习以为常了似的。
下一刻许如澈把怀中靠着的人摇了摇，又在他脸颊拍了拍。
周也无一下子睁了眼，面上表情极为痛苦一般将许如澈扶着他的手臂一把扯开，还没等起身出教室就吐了一地。
看着眼下的情况许如澈也愣住了，周也无虚虚的窝在那儿，趴着的姿势不怎么雅观，说出来的字句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许如澈，我和你什么深仇大恨呐，值得你这么费尽心思来害我？”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