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三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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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这一次许如澈转过脸的时候恰好将他脸上的含羞带怯尽收眼底。
颊上犹如初春枝头初初绽透的第一枝桃花，粉粉嫩嫩，带着一种初生的鲜嫩，俏生生的。四月的芳菲借着桃花的名头和粉嫩悉数开在他脸上了。
春日的生机是他，鲜妍芳菲也是他。
得亏许如澈问得及时，距离周也无的生日确实很近了。不知道该不该说，属实是很巧。
可这巧合正巧因为歪打正着碰上了周也无的生日就成了一个美丽的意外。
许如澈没问他生日打算怎么过，因为他明显地感受到在谈论到生日时候周也无低落的情绪，联想到他在学校任何大小事都没人来也能摸清楚七七八八。
再提及这些事情，就是让他陷入伤痛里面，逼着他回忆那些难过的细节。许如澈就没多问了。只在心里计划着什么时候给周也无好好过个生日。
过生日，热闹自然是要的，平日里只他们两个人，冷清安静点都罢了，但周也无生日许如澈就想着弄得热闹点。
那就得多请点儿人来，可许如澈认识的人不多，要好的更是没几个。其中满打满算就一个赵焱，且来不来还另说。因为周也无他们两个的关系僵了许久，乍一去请他来给周也无过生日，许如澈也很没底。
周也无那边也不知道有谁能请来，也不需要多隆重，只是大家聚在一块简单吃个饭也就够了。
他心里各种计划盘算，仿佛周也无生日已经迫在眉睫了。
真快到了那一天许如澈果然陷入了惆怅，开始责怪自己自不量力。
赵焱那边态度本来已经缓下来了，听他提及周也无一下就沉默了，转身一点儿面子不留的离开了。许如澈拿不准他到底去不去，但看他态度大概率是不会去了。
他心里虽然有点难过，但也不好勉强赵焱。
许如澈来找赵焱的时候，赵焱本来以为他终究是自己想明白了，没想到等了许多日再见他一开口铺垫了那么多竟然还是为了周也无的事情来找他，他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跟人别扭到底。
两个人莫名都赌气，谁也不低头，就这样僵持着。
那一天后许如澈也没再因为周也无生日的事来找过赵焱，赵焱心里又不是滋味，他既盼着许如澈来，又希望许如澈不来。
盼着的是他来是为了自己，不盼是因为怕他再来仍旧是为了周也无。周也无这个人太难看懂了，关于他的各种风言风语校园谣传到处都是，跟他一比，许如澈就像一张白纸一块剔透的水晶，赵焱自觉他得让许如澈和周也无保持距离，就是对他最好的保护。
一个人行得正做得直，虽说清者自清，也怕空穴来风事出必有因。他不对周也无为人妄加议论评价，也不希望他把许如澈牵扯搅进去那浑水一样的生活。
只是私心里对他也难免没个好印象。
在赵焱那儿碰了壁，许如澈只能另想办法，坐在座位上蔫头耷脑没什么精神，坐立难安的。
不知不觉他在面前的演草纸上就写满了7.15。
成浩轩本来倚在课桌旁和楚合说笑，瞥到许如澈心不在焉神态倦怠就走过去偷看了一眼，许如澈只沉浸在这一个日期里，根本无暇顾及成浩轩古怪的举动，任他走了几个来回也没什么反应。
成浩轩纳闷间低头看到满满一张纸的715这几个数字，觉得透着隐约的熟悉，走回自己位置坐下静静回想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个什么日子。
周也无的生日。
从前他和苏近舟还有周也无没闹到如今关系这么僵的田地时也是互相给对方过生日的。
在位置上坐了一会儿他又起身往许如澈那儿走去了，曲着指节敲了敲许如澈的桌子，看他迷茫地抬头。
“周也无生日，我也去。”
许如澈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半天没回话。许如澈不耐烦地扔下一句“定好地方告诉我”就走了。
许如澈想不通他和周也无这样势同水火平时话说上两句就要翻脸马上就要打起来的样子，成浩轩是怎么想的偏要去给周也无过生日的。
可他心里还是希望周也无的生日不会太冷清，也算默认了成浩轩的请求，在生日前夕给他说了生日的地点。
上次去兼职的工资他还剩下一部分，正好用在给周也无筹备生日上。他找不到太高档的地方，但也没想着凑合，最后选了个性价比比较高的特色菜馆，饭菜口味好分量也足。
他本来还打算订个蛋糕，想了想还是否定了这个想法，打算自己去做一个，看着也更有心意。
为此许如澈又是好一阵子没和周也无一块，周也无没什么明显的表现，一如既往地淡淡的。但低垂眉眼时都是努力遮掩的失落。他不想在许如澈面前显露太多太过明显的脆弱，让他觉得自己其实是个矫情又很麻烦的人。
许如澈刻意忽略他的那些很小很细的情绪，抽空去蛋糕店学做蛋糕，光是蛋糕胚就抹坏了好几个。以至于那些蛋糕都被糟蹋丢掉了，做了好些日子总算紧赶慢赶在周也无生日前做了个有模有样的。
“现在都是买蛋糕了，图方便美观，没想到你这么有毅力，坚持下来就为了做好一个蛋糕。”看着他来了这么久时日，店里的小姐姐都忍不住夸赞他两句。
他有些不好意思，但得到承认又让他确实生出细微的雀跃和欣喜。
“吃到你亲手做的蛋糕，寿星一定会感动的。”
小姐姐挤了挤眼睛凑过去笑得促狭，语气还有些暧昧，带了试探的成分：“做给女朋友的吗？”
猝不及防的给许如澈闹了个大红脸，别过眼不回话，看到蛋糕的时候又突然开始心虚起来。
肩膀处被拍了拍，小姐姐一脸“我懂”的表情：“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这个年纪也很正常的。春心萌动的少男少女们，感情很单纯又美好的。”
被她误解，许如澈张嘴想辩解，又不知道从何辩解，索性任由她误会去了。
这误会又同这种旖旎而隐秘的猜想变得掺杂几分蛋糕上奶油的甜味，变得腻腻的绵绵的，又泛着丝丝缕缕的甜，教人觉得美好而不舍。
让许如澈的心情无端大好，提着蛋糕左瞧右看，脸上都是笑。一路上视线都没从蛋糕上挪开。
到了生日那天，他早早到了地方却等到日暮才给周也无打电话把人约出来，周也无一头雾水，但毕竟许如澈鲜少主动找他出去没多想也就出门按着许如澈给的地址去了。
到了地方一看是个餐馆还以为许如澈约错了地方，拿手机正要拨出去就抬头看见许如澈趴在二楼的窗户旁对他招手。
路灯的光亮让周也无看许如澈看得格外清楚，除了许如澈他好像也看不到其他人。
不论何时在什么地方，他好像总能极敏锐的捕捉到许如澈的身影。
许如澈看着像是一直就着这个姿势和方向眺望着，在一种期待和忐忑的矛盾中期望着。
怕周也无摸透了他的意图不愿过这个生日，许如澈三两步跨着台阶跑了出去，拉着周也无的胳膊就往楼上拽。
天气很热，周也无还是穿着长袖长裤，只简单戴了顶棒球帽。
进到里面才被空调吹过来的凉气带得清凉了许多。
“阿有，”许如澈原先打好的反复练习过的腹稿在这时又忘得一干二净了，嗫嚅着唇不知道从哪里开口，“你别怪我自作主张，我只是想以后你生日都能开心。”
别记着那些不好不开心的，尽力记住这些我努力给你创造的快乐。用开心代替悲伤。
“今天不是我生日。”说不感动是假的，可这样巨大的感动和热情一瞬间将他包围起来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无能承受，继而想逃。
在所有的欢喜悲伤中，周也无都习惯当一个逃兵。这种逃跑的意图冒了个尖，就被许如澈敏锐地察觉到了。
“是前一天，我知道。”许如澈有些着急地解释，怕吓到周也无，又怕自己表达不到位。
“我知道你不喜欢自己的名字，也不喜欢自己的生日。所以我擅自给你提前一天过生日，希望你别怪我。但我又不止想给你过生日，更是想借这个日子告诉你，你的出生不是错误，你也不是多余的存在。你是唯一且正确的答案，也是独一无二的阿有。”
别的什么都在进入周也无耳朵里脑海中的时候被先一步自动消音了，周也无只听到他说“你是独一无二的阿有”。
他可以是很多人眼里印象里谣言里的各种不同的周也无，只是对于许如澈一个人来说的独一无二的阿有。
“我，你。”周也无沉寂了一会儿，这样的热情和炽烈让他有种无福消受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不真实，才把它当成一种错觉对待。
“我知道我准备得不算充分，地方也不是最好的，但是......”许如澈不想说些什么天花乱坠的内容来引得周也无对他的感激和动容，他的根本目的只是想让周也无快乐。
快乐这样轻易，对周也无来说却那么难。难到很容易惹起许如澈的心疼。
在许如澈这一通话后，周也无惊觉自己成了哑巴，不会说话，只能被动承受一切，被许如澈拉着腕子到桌旁。许如澈捧着一个透明塑料的蛋糕盒，里面是一个看着不太大且样子很简单的蛋糕。
许如澈取出蛋糕插上蜡烛点火再关灯，蛋糕的大小让他两只手捧起来托着已经绰绰有余，他把蛋糕捧到周也无面前，看到烛光映亮了周也无的眼底，小小几簇烛火不住地在他眼中跳跃晃动。
“许愿吧。”许如澈的声音轻轻的，又裹挟着无尽的耐心和柔和。
周也无看着许如澈眼底，烛火把他的面庞也照得亮亮的，让他整个人也变得更温暖。
周也无的心里就被烛火映照的光亮所带来的温暖盈满了，闭眼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烛火灭了，只有一屋黑暗和两个人的呼吸声。
许如澈一手移到了蛋糕中心，另一只手摸索着，然后捉到了一只手，指尖凉凉的。这举动太突然，这只手显然没做好准备，一时间僵住不动，许如澈的指尖从这只手手背轻点划过凸出的指骨、侧边，再握住指尖，却又缓慢地一到手腕的地方圈住腕子拉着捧着蛋糕。
“我打个手电筒。”意识到许如澈是想让他拿着蛋糕，周也无手上施了点力气稳稳托住，但许如澈一只手也没松，于是两个人指尖一下子触到一起，一个是温热的，另一个则是冰凉的。
周也无的手往后缩了一下，方才手上各处被另一只陌生的手轻而缓的点划的触感又浮上心头，直至现在好像因为这指尖一点触碰又被唤醒，一只无形的手又开始在他手背、指节、突出的骨头上缓缓游移触摸划过。
整个屋子终于亮堂起来的时候，是许如澈顾忌周也无那份对黑暗的恐惧卷土重来去开灯。
但开灯的一瞬间周也无的眼睛还是没能一时间适应刺眼的光亮，逼得他忍不住闭了下眼，睁眼时看到的，却是卷土重来的另一种恐惧。
成浩轩。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三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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