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三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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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噗嗤。”周也无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没忍住就在电话这头笑出了声。
许如澈听到他的笑，明明隔了电话听筒传过来，却还是觉得仿佛近在耳边，笑声连着电话线打在他耳廓上，痒痒的麻麻的。
也顾不得周也无看不见，伸手挠了两下头，有些憨态可掬的笨拙。
两人这样在电话里笑来笑去，周也无才拉回正题：“对了......”
话才起了个头就被他掐灭了，犹如才点燃的烟，烟头火星明灭橘红色的光亮，还没来得及吸一口就被他掐了。
在等待周也无开口的间歇里，许如澈很耐心的等待着，也丝毫没有表露出催促的意思来，只是这间歇因为等待着周也无，就变得长起来。又让他莫名变得不安、惶恐和忧心。
他内心难免开始诧异：自己的情绪什么时候可以这样轻易地被人三言两语一举一动所拨动。
算了。
周也无想了下，觉得自己太冲动，思虑也不周全。最后还是没能把自己的问题问出口。
如此简单却难以启齿，想来一定是因为格外看重才如此小心翼翼。
“晚安。”许如澈憋了许久，等来了周也无这一句轻轻的呢喃，张口要回话的时候电话那头的人已经匆匆挂断了。
许如澈哑然失笑，却也拿他没办法，只是眉眼间有很淡的纵容和无奈。
出了门周也无凭着印象打车往最繁华的商场市区去了，他没怎么自己逛街买过衣服，也不太懂。平日这些都是周尧请的阿姨帮着买的，他也不挑。
主要是人模样生得好看，穿什么在身上都是妥妥的衣架子，衬和得很。但他衣裳的颜色却一如既往地单调，只有黑白灰这么几样。
头一次来商场里挑东西他也没什么经验，不过好歹挑的不是什么衣服之类的，而是鞋子。再怎么也能凭着印象估量大小，至于款式，男生好像对球鞋之类的有着天生的敏感和偏爱，什么是当下时兴潮流倒也还算了解。
至少比起衣服，挑球鞋周也无还算有把握些。
周也无平日里看着淡漠不着调，整个人懒散没个正型，认真起来又是一种格外的魅力了。
那一股张扬的少年气和认真起来的稳重劲儿很好地糅杂在一起，让他身上的气质变得有一种捉摸不透的神秘。但毫无疑问又是格外吸引人的。
所以抱着这么一股认真劲儿，他愣是毫不马虎的一家接着一家全部逛完了才做的抉择。
最终挑下了一双黑白撞色的中帮球鞋，他没敢挑太贵的，怕许如澈有心理负担。
“这款是最近新上的，全掌气垫，有相当好的减震机能和侧向支撑，做到了足够的轻量化。还有这个网面材料的设计，大大减轻了球鞋重量，解放了穿着者的双脚。透气性也有了质的改变，网面材料的应用也使得延展性有了很大的提升，对你们打球变向和启动的辅助作用明显提高。”
周也无拿着那款鞋看了又看，确实是他唯一挑中的中意的一款，导购的介绍他倒是没怎么听进去。
“就这双吧。”周也无说。
“有没有42码的？”周也无报了自己的鞋码数，导购一边点头一边做了肯定回答，就要去给他找。
找来了以后周也无先试了试，再回想那一天许如澈穿他鞋的样子，好像还稍微有点大。所以转头就让导购拿了一双更小一码的付了钱。
今天回家路上他不经意看到许如澈脚上踩的那双鞋，虽然看着整洁完好，但想到许如澈在篮球场上的样子，周也无就不可避免的想到那一天他的鞋在众目睽睽下脱胶的样子，最后想了想决定把这双鞋作为篮球回礼送给他。
回礼是他给自己找的牵强的理由，目的是为了送一双鞋给他，也是为了让许如澈能心安理得的收下。
看着鞋他又忧愁了，其实他心里也没底许如澈一定会收下，所以才一时冲动打了电话过去最后又缄默不言，连问他鞋码都不敢。
生怕他发觉自己的意思就要一口回绝躲得远远的，他不想让许如澈觉得心生亏欠。所以他一直以来都尽力的把两人搁在平等的位置上。
像天平的两端，须得小心翼翼的保持平衡，哪一边偏了就要赶紧加减砝码，好维持稳定。
加减的人时而是周也无，时而又变成了许如澈。
假期过去回学校的时候周也无把鞋也一并带过去了，他没怎么拐弯抹角直接把东西塞给许如澈：“回礼。”
“什么？”许如澈一开始还带着期待和兴奋劲儿，边问边打开。看到里头的东西时候脸色却有点不太好看。青一阵红一阵的。
他不清楚什么款式，但这双鞋上的标志他看得很清楚，也分辨得出。班上那些家境好的男生扎堆聚在一块的时候谈论的无非就是打球游戏和异性这么固定的几样，彼此之间有了什么时兴的值得炫耀的东西言谈举止之间都是掩饰不住的骄傲，其中自然也包括球鞋。
“我不要。”许如澈把鞋包装包好推回去给周也无。
接着镇定的拿出自己的书本看，他把书本竖起来拿，微微躬下身子把脸埋在课本后面，侧面也挡住了大半。周也无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头顶。
纵然这个结果早被他料想到，可如意料中发生的时候他还是难免觉得失落。那双鞋成了烫手山芋，谁也不愿意先一步去触碰收下。
许如澈面前的课本也成了他薄薄的仅存的颜面，给他提供着一个狭小脆弱的空间以形成一点儿遮蔽。那双鞋像是一道无形的鸿沟把他和周也无划分开来，又毫不留情的剥落了他的脸面，使得他在周也无面前的那些平等自尊变得荡然无存。没有了丝毫的遮蔽和隐藏，被赤.裸.裸的摊开来给人看。
周也无本来想说这双鞋是高仿，但想到被别人戳穿揭发后可能带来的反应和结果又作罢了。嘴巴张张合合好几回，也没说出什么。
两个人都沉默着僵持着，那双鞋孤零零的，也没有人管。
周也无又开始把笔头按得“咔哒咔哒”作响，频率一阵高过一阵，面前却突然伸过来一只手合上了鞋盒盖子拿过去。
“我收下。不过，就当是我让你帮我买的，这钱我会还给你。”许如澈总喜欢在这种地方把两个人的界限划分得清楚明白，周也无知道他的意思，任何情感和心意一旦掺杂了过多的金钱利益就容易变得不纯和复杂。
“嗯。最近活动打了折，折后是八百。”周也无知道许如澈认定了就不会轻易更改，也做了让步，老实的把价钱告诉他。
听到他同意许如澈才把鞋收下。
只是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筹这些钱还给周也无。这些钱对于周也无来说可能确实不算什么，但足够让许如澈焦头烂额了。
许如澈和周也无提了大概两人有一段日子没法一块走，周也无没多想，以为他有什么要紧事，最多也就几天，没想到一连好几个周许如澈都不再和他一起。他想问问缘由，又不知从何开口。
其实这些日子许如澈都是去各个地方打零工去了，但他还没成年，能做的活也有限，还要想各种理由瞒过孟晚香偷偷出门，实在也匀不出多余的精力和周也无说什么。
再者，他不想因为这件事让周也无有心理负担。
就这么干了好几个周，许如澈终于领了薪水悉数还给了周也无，周也无几乎是拿到这些钱的那一刻就知道最近许如澈是怎么回事了。
“辛苦了。”周也无自然没有丝毫扭捏直接收下了，这样许如澈心里才会舒服些。
接下来很长一段日子都是平淡且稀松的。
但周也无说是回礼，却也从来不见他用自己送的篮球打球，偶尔许如澈手痒了也会跟着周也无打一场，但总是没打多久就要被人赶下场，估计是周也无心里因为许如澈的身体原因后怕，总替许如澈拿捏着时间和分寸。
许如澈也数次想问那个篮球的归宿，总也没敢问。怕周也无心里还介怀先前那个篮球的事，又怕他其实不喜欢但不想拂了自己的面子才勉强收下。
周也无最贴心的地方莫过于此了，也许是相处时日久了，两人已经到了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心里的心思了，也就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弯弯绕绕，索性直接给许如澈解了惑：“平时随便打打当解闷，用太新太好的，就会舍不得。”
意有所指。许如澈一瞬间就领悟了他的意思。想通了之后又隐隐生出一点羡慕，羡慕那个篮球在周也无眼里心里的特别和地位。
任何一个人听了都会觉得好笑，一个活人竟然会羡慕一个死物。但许如澈确实真真切切又实实在在的羡慕了一场。
“周哥哥，”许如澈突然叫他哥哥，这是极新鲜的，但周也无听了又难免觉得通畅舒心，“总叫我许妹妹，你比我大多少啊？”
周也无本来在转篮球，一下子停了，把篮球放在身旁。身旁还放了一瓶矿泉水。
他拧开瓶盖咕嘟嘟灌了一大半下去，似乎真的渴极了，很自然地跟着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唇色变得艳红了，水润润的。
许如澈和谁说话的时候总会看着别人，就显得很专注的样子，也是因为觉得这样对人更尊重些。但他和周也无说话的时候，总是说着说着就不敢看他了。
譬如前一刻他还看着周也无，看他转球看他喝水，但目光触及艳红的唇色和湿润的唇时又很快移开了视线。
“我是零六年七月的。”周也无给了这么个答案。
“那你该改口了。”许如澈得了逞，笑得有几分得意。
“什么？”周也无捏着水瓶，没反应过来。
“你该改口叫我一声哥哥了，周妹妹。”许如澈不无骄傲。
“我是三月的。”
周也无默默在心里盘算了一些，哦，足足大了四个月。
可他没作声，打算装傻充愣以沉默应对，又灌了一大口水下去。掩饰了听到那一声“妹妹”时候的无所适从和羞愤不已，但仔细看去时，似乎又有一丝丝含羞带怯在其中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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