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三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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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阿有！”许如澈管不了球进没进，一气儿跑到周也无身边把他扶起来。
球没进，周也无被撞倒掉下来，球在篮板上弹了一下扑了空。可周也无又实在结结实实摔了一跤。
这一跤有些狠，围观看热闹的也隐约看出不对劲，怕事情闹大纷纷退场。周也无脸都痛得皱成一团蜷缩在地上，看起来可怜又很弱小的一团。
“看什么看！都走！”楚合替成浩轩赶人，觉得事情似乎闹大了，有点不好收场，并不想给二人惹什么多余的麻烦。
“我们也走。”成浩轩淡淡的。没有被周也无的反应激起丝毫的波澜，淡漠至极。
没多问什么，楚合识趣的跟着成浩轩离开了。只余下许如澈和周也无。
“没事吧？我扶你起来。”许如澈边问边两手扶着周也无的肩膀提着力气把他往上拉。
周也无觉得使不上太多力气，大半身子靠在许如澈身上借力几乎可以说是靠在他怀里。
太剧烈的运动让周也无额上覆了一层汗，额前长短不一的发被汗水浸湿贴着又黏在一起，周也无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累得还是疼得。
他头一次感受到如此剧烈又清晰的痛意，如果没有人关心问候照顾他，可能他会任由自己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等待痛意自己消退或是麻木再爬起来。多狼狈也无所谓，只要不被人看见。
可这时候偏偏许如澈跑过来，声音和眉目间都是藏不住的焦急担心，他却忽然有点鼻酸，身上的痛意更甚了。
“站得起来吗？”许如澈一手撩开黏在他额际的略长的发问。
看到周也无咬着牙摇了摇头就知道他是疼狠了，不然不至于连一个字也不倾吐。
“脚痛吗？”周也无明显站不住的样子，许如澈只能一手扶着他肩膀一手转为揽着他腰际带着他走。
周也无强撑着蹦了两下差点儿重新栽下去，还好被许如澈一把捞住。这下子偏头看见周也无垂在身侧的右臂，一晃一晃的，在那里荡着。
“脱臼了。”许如澈下了结论，是他自己都没遏制住的气恼，“胳膊都成这样了你还一声不吭硬扛着。”
周也无的脸色刷白，但还是想让许如澈放心：“没大事，别大惊小怪的。”
“你是真不把自己当个人啊。”许如澈不由分说蹲下身，周也无这下也顾不得矫情和诸多顾虑，只好乖乖趴上去。
左臂费力勾着许如澈的脖子，右手垂在那里，还是随着许如澈走动的频率在空中一甩一甩的。
许如澈听到耳朵旁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轻轻的，小小的，生怕他听清楚了一样。
“没事的。”许如澈步子快了些，宽慰他。
周也无没否认，头低下去几乎抵在许如澈脖颈处，头发随着他低头的动作垂下来一些，蹭着扎着许如澈的后颈，弄得他痒痒的，忍不住躲了躲。
这一下又把周也无逗笑了。
等到校医室，校医一看是他们俩，乐了：“小同学，你还真是舍不得我这儿啊。三天两头，来得快比回家还勤了吧。”
这话弄得两人有点儿不好意思，许如澈先一步把责任全揽下来：“是我胡闹，没个轻重没有分寸，害得他受伤。”
“我看看。”医生看着周也无垂着的手臂，捏着晃了下，周也无眉头皱得要打结，额上又疼出了一层汗，湿乎乎的很难受，终于没忍住轻轻哼了一声。
许如澈凑的很近，眼睛快要黏在周也无胳膊上，也是看得直皱眉，眼神在周也无胳膊上和脸色上来回转，忍不住提醒了句：“您轻点儿......”
周也无不好受，许如澈也跟着难受。他叮嘱医生的口气极不放心，让周也无生出一种他在被当做一件脆弱漂亮的琉璃小心翼翼地珍视保护，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要碎掉。
这样小心翼翼珍而视之倒让周也无有点不好意思，微微埋着头，脸上热起来。耳朵尖也有点绯红。
“我是医生你是？”许如澈就闭了嘴。
见他没了底气，一脸欲言又止，校医终于不忍心再摆弄他的手臂。才转了个身又被人扯住：“您再看看他脚腕吧，走路不太方便，估计伤到脚腕了。”
校医蹲下来看，细瘦的脚踝已经肿起了老高一个包，按了按眉心也觉得有些棘手。
“这儿顶多能处理些跌打损伤，伤到骨头关节事儿可不小，你还是带着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初步看起来确实跟你说的差不多情况。”
“我去给你找个冰袋先给他敷着消消肿，再按点儿药油，胳膊估计比较严重，可能需要打个石膏挂着。”校医指了指周也无许如澈，“你们呀，这会儿总能消停点儿了吧，好好疼一疼，长长记性就好了。”
但他可能忘记了，人的本质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不撞南墙不回头。
这话放在周也无许如澈二人身上，应验得淋漓尽致。
许如澈跟着去拿冰袋，又叮嘱一句：“等我，很快就回来。”
弄得周也无无奈起来：他现在这个样子还能胡乱跑去哪儿？不知道许如澈怎么就事事都不放心，操心得事无巨细，快要成他的老妈子。
风扇的风呼呼啦啦的，周也无身上的汗这会儿浸到衣服上，身上的汗干了，衣服还是湿湿粘粘的，贴在他背上，热度逐渐被风带走，消退。身上变得凉凉的，有点舒服。
他先是眯着眼睛吹了会儿风扇，忍不住往床铺上靠过去，喉咙里却发干，夏天的干燥和热烈的暑气蒸腾着，让周身的烦躁沸腾了一瞬，喉咙很干，干得过分，这一刻没喝到水，周也无都怀疑自己可能就要因为缺这一口水而渴死。
倦意和热意浪一样袭过来，拍打着周也无，一波强过一波，席卷着干渴侵袭了他，直至身体深处。
意识因为这样温度的舒适和喉咙的难受变得纠结矛盾，两相交织弄得他困倦得不像话。眼皮忍不住耷拉下来上下打架，眼睛半睁半闭半梦半醒之间，周也无好像到了一片荒无人烟广阔无垠的沙漠，他是背着行囊顶着炎炎烈日踏着松软灼烫的沙踽踽独行漫无目的的旅人，放眼望去不见星点绿意和绿洲，额头的汗滴落进沙里，一下就被晒干，他只要张口，就能吞吐一口干渴的烟，可他没望见人，所以不敢停下来，就这样一个人走，走了很久很久。
风沙也好，雨雪也罢，从来都是一个人走。
他只觉得许如澈似乎离开了很久，这个夏天也好长。
陷进柔软的枕头，周也无沉沉的闭上眼，窗外的树繁茂不已，香樟叶是苦涩干洌的清香，从窗户溜进来悄无声息的侵入了周也无的梦里。躺在床上的人也轻轻皱了皱鼻子。
高大的树影倒映在窗帘上，摇摇晃晃的波动着，窗帘又鼓起来了，时而拉开一点时而又紧闭上，挂着窗帘的窗环被风吹着碰撞在一处，又在窗轨上滑行着，发出哗啦哗啦的轻响。
周也无是被透进皮肤那一阵刺骨的凉意激醒的，梦里的沙漠是干的、热的可忽然转变成了冷的、湿的，他皱眉睁眼的时候，脚腕被握在一双骨节清瘦的手中。
说是握又不太准确，应当是脚掌踩在那双手的手心，那人就着这个动作托着他的右脚，脚踝的地方是一阵一阵的冷和潮湿。
手掌心是温热的，还有些柔软。脚踝上的冰袋是冷的，寒冷用尖利的牙齿破开他的皮肉灌进了脚腕里头，抚慰了叫嚣躁动的痛意，他的心都跟着冰冰凉凉的。嗓子里没有那种干得要冒烟的渴了，冰凉悉数缓解了他的干渴。
闷热潮湿的夏天，被这一小块冰暂时的驱赶离开了。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舔了舔嘴唇润了润，脚跟着往回缩。
脚掌一把就被包在许如澈手心握住：“别乱动！”
他果然就僵硬着身子坐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除了呼吸，就只眨眼睛看许如澈。
“我吵醒你了？”许如澈询问，冰袋调换了个方向，仍旧贴着那块肿胀的皮肉。
“是你去得太久了，太困了。”
许如澈停下来，冰袋握在手里，周也无脚踝还残留着没来得及散去的寒意，话语里有调笑：“这话我听着，怎么那么......”
“那么......”卡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最合适，等到反应过来又怕自己说过了头噤声了。
其实就是单纯的觉得周也无说这话的口气带着点儿自己都没察觉的埋怨和脾气。
“我自己来吧。”周也无要拿他手里的冰袋，许如澈胳膊往后撤，紧紧捏在手里不松。
“这段日子你就好好养着吧，至于生活起居，我来。”周也无不应，并不见得多感激开心。
“伺候你你还不乐意。”许如澈知道他要强，不喜欢示弱，冰袋给他塞进左手里让他自己冰着。
冰了会儿脚踝处确实消下去不少，许如澈复蹲下拍了拍后背：“走吧周哥哥。”
因为没来由的相信，周也无也又趴上去，在许如澈背着他走的时候问：“为什么突然叫周哥哥。”
也不是介意许如澈这么称呼，就是觉得这一句来得突然，弄得他不知道怎么接好，总得弄明白缘由，才好应。
周也无喜欢什么事都清清楚楚的，绕弯子太累了，也容易绕晕。
“你说我是许妹妹，那你可不就是周哥哥了。还是说你也喜欢什么宝哥哥、周宝哥哥？”许如澈想象着背后人的表情，有点笑意从唇齿间泄露。
当真是除了周哥哥，剩下的两个称呼怎么听怎么奇怪。算了，周哥哥就周哥哥吧。
这时候他们还在揪着称呼由来不放，似乎无形之中都忽略了，红楼一梦，宝哥哥和林妹妹是如何的关系，又有怎样凄美悲凉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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