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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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想象中的周也无因此气恼的样子并没有出现，反而十分惊喜的捏了捏许如澈两颊：“想不到啊，才来了多久就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你还会怼人呢。”
他将这当做一个极为重大的发现一样，觉得好玩和稀奇。
“拜你所赐。”许如澈也毫不客气。
“哼，窝里横，门背后霸王。”周也无用力捏了他一下松开手。许如澈吃痛捂了一下脸，瞪了他好几眼。
或许拿花喻人是女子的特权，人们总习惯于将各种美人的美进行分门别类然后在各种品类的花中寻找适合她们的比喻。
或明艳，或娇俏，或清雅，或朴素。各有各的美。
在许如澈眼里，周也无有时就有花一样的美。
拿花喻人并非女子的特权，美也并不应该局限于男女之间。男也好女也好，各有各的英姿飒爽和美。
之所以周也无时时显得阴沉沉的生人勿近的模样，许如澈觉得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周也无的衣服。
他总穿一些颜色很深的衣服，不是灰的就是黑的，整个人看起来也就阴沉沉的。
也是这个原因，到家长会孟晚香来给许如澈开家长会的时候看见身边坐着周也无一下子就变了脸色。许如澈前几天无缘无故失踪也不和家里联系，被找到时就和周也无在一块，这不得不让孟晚香联想到周也无身上去。
自家孩子一向懂事听话，这一次做出这么叛逆的举动肯定和周也无脱不了干系，现在看来两人还是同桌，肯定就是他带坏了阿澈。孟晚香边想边打量着周也无，就更没什么好声气。
周也无感受到了身边传来的赤裸的嫌恶，很自觉的往旁边挪着坐了坐。下意识想的是别让许如澈为难。
依照孟晚香的性子，周也无其实不信许如澈上次一夜未归仅仅是被训斥，但许如澈不说他也无从知道。
老梁拿着本子走进来在班里扫视了一圈，一眼就捉到了格格不入的周也无：“周也无，你这不是胡闹吗！赶紧出去！”
所有家长一开始没怎么注意到周也无的存在，恰恰是梁安一声训斥才把目光放到了周也无身上，可他仍然很平静，平静到极致，成了一种冷漠。
周也无知道老梁接下来要说什么，驾轻就熟的堵住了他的话：“没人来，就我自己。”
在场的家长目光又变得如常了，仿佛其中有许多似乎早见过这样的场景了。
可孟晚香的目光霎时变得很复杂，思绪变得很繁杂芜乱。
长期浸淫在这种类似的环境中，周也无几乎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做到无动于衷了。孟晚香的反应是无数个人会有的正常反应，之所以别的家长没有，只是因为早见惯了这副场面。
“别在这儿添乱！你先出去！”梁安觉得有些头疼，只能先让他出去一会儿单独找他谈。
周也无把自己的外套一甩搭到肩上就大踏步走了。孟晚香看着周也无这番做派，心里更觉得不是滋味儿，暗暗计划着要让梁安给许如澈换个位置。
一走出去周也无就看见许如澈，一个人坐在花坛边上往篮球场上看，像个被抛弃的小可怜儿。周也无觉得他应该是在等孟晚香出来。
可其实是许如澈自始至终就没见着周也无家里人的影子，还看到他从容自然的坐在自己座位上给自己开家长会，驾轻就熟的样子显然不是第一回了，莫名有点担心。
“家里人这么忙吗？”许如澈漫不经心的问他，目光也没移开篮球场。
场上有三三两两的人随意组队打球，拦球进球，球在地上被拍打得砰砰作响，很有节奏的律动。进了球又是一片叫好声，以胜利者的姿态随意撩起衣摆擦汗。恣意又张扬。
“不是忙，就是单纯的不想来。”周也无觉得没什么好隐瞒，或者说总是想借口去搪塞去隐瞒，他觉得有点累，但对着许如澈的时候他又觉得似乎并不需要这些。
“在我们家，就是我管我自己。”
周也无两只胳膊支撑着上半身懒散的往后靠，眨了眨眼：“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打球吗？”周也无看着许如澈眼睛一刻都不眨的看着篮球场，若有所思问了一声片刻后补上一句：“能打吗？”
这话仿佛一根轻飘飘落在许如澈心上的羽毛，挠得他的心跟着发痒，在球场上挥汗如雨酣畅淋漓的打球的经历在脑海中走马灯一样的一幕幕展开，撩拨着他的心湖，一字一句激荡，湖面漾开一圈圈波纹。
如果不是因为那一天突然倒在球场上被送去急诊，孟晚香扔掉了他的篮球严令禁止他再碰，也许现在他也可以跟别人一起痛快地打球比赛。
许如澈的右脚脚后跟在花坛边磕了磕，周也无能看到那双眼里闪动着的希冀和渴望，他们之前因为作弊被抓那一次许如澈也是这样目光落在打球的人身上，一刻也不舍得移开。
那里头分明浓烈的炽热的热爱和不舍，是周也无没法忽视的。
“拿着。”周也无把外套甩给许如澈，两手一撑跳了下去就朝着球场跑过去了。
心有所感，许如澈怀里抱着周也无的外套就看到他在球场上和人交谈，片刻后又有些挫败的回来：“你等我一下。”
不明就里的许如澈就在原地等着他，不一会儿就看到他抱着个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篮球跑到球场上了，然后朝着许如澈的方向吹了一声长而响亮的口哨，许如澈有点轻度近视，本来睁大眼睛努力在看，听到这一声口哨下意识就望见了周也无。
周也无吸引他目光的目的达到，一手往下压球，另一手向上托着球手腕用力一抬就把球投进去了。
作为观众的许如澈也很给面子的坐在那儿用力鼓掌，周也无被掌声鼓舞到一般，更加卖力的打篮球、走位、假动作、带球过人。
他身旁的一伙本来打球兴致正高，冷不防被他打断想要借球就直接一口回绝了。
原因无他，周也无这人他们见过，曾经多少人私底下传他不正常是个同性恋，别人躲着他讨厌他还来不及，哪敢跟他有什么多余的牵扯，所以没多想就回绝了。
谁曾想这人当真不知道去哪儿弄了个球，自己在这儿自导自演小狗圈地盘撒着欢儿一样的玩，看得他们觉得有趣，在一边抱着球笑。
“周也无，怎么这么像一条狗啊哈哈哈哈哈。”
“关键是这样都有人给他当观众，不是他花钱雇来的吧哈哈哈。”
周也无和许如澈都听不见这些声音，许如澈入神的看周也无打球，好像他在为他一个人献上一场精彩绝伦让人拍案叫绝目不转睛的精彩球赛。
这里不是正经的球场，没有专业的裁判和教练，没有计分更没有观众，但周也无倾尽全力去打这一场只有他一个人的球赛。好像别人看不见，但他的眼里有和他并肩作战的队友，有和他公平对抗的对手，他正在心里制定着各种精妙的作战计划，势必赢得这场比赛。
“给你。”周也无一个空中抛球自己又接上。
“现在我成功接到了球，但是面前有敌方的防守，交叉运球，一个假动作，好，成功绕开了他们。”
“你去防守给我开路，我找机会投球。”周也无对着某个方向叮嘱了一声，然后左闪右避，带着球一阵风似的从别人身旁绕过，瞅准机会起跳手腕下压，一个精准的扣球，球进了。
他自己在脑海中构建了一场比赛，将这场比赛由一己之力当做至高无上的极具诚意的献礼，献给了许如澈一个人。
身边看热闹的人觉得无趣，嘘了两声把篮球抛了出去，一下子就要砸到周也无。
马上要砸到周也无身上的时候有一只手把球接住了重新扔回给他们：“你打得很好。”
“身手可以啊，来试试？”周也无扬了扬手里的篮球往空中抛了一下稳稳接住，许如澈转回去看方才被他急忙扔在花坛边的外套：“你的外套，脏了。”
“脏就脏了呗。”周也无也没怎么把他们故意把球往自己身上砸的事放心上态度挺散漫。
“那就试试。”许如澈接过周也无手里的球拍了拍，他很久没碰过篮球了，乍一打起来还以为会不熟练，只是这会儿一摸上球就像有一股神奇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从前那种打球时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很久没打了，手生，让让我。”许如澈弯下身子，放低了姿态和他打商量，心里却准备正儿八经跟周也无好好打一场。
“行啊，许妹妹。”周也无故意嘴欠，笑得有些张狂，弯下身子做好了防守的准备。
两个人就这么结结实实打了一场，直到最后两个人都是气喘吁吁筋疲力尽，额头上也全是汗，后背上的汗把衣服浸湿又随着奔跑跳跃被风干，篮球打在篮板上有力的哐哐声，和着他们的喘息和心跳，是夏日另一种律动。
蝉潜伏在香樟树错综复杂的枝干上，掩映在枝叶树丛间，蝉鸣和风声，在夏日里成了另一种嗡鸣，给他们的比赛配乐伴奏。给场上烘托了哄闹热烈的氛围，让只有两个人的比赛也变得隆重盛大。
家长会结束的时候他们的比赛才算到了尾声，许如澈很久没有这样酣畅淋漓打过一场球了，在这种剧烈运动中体会到明显的肾上腺素飙升给他带来的巨大的满足兴奋和刺激感，让他整个人都仿佛久久还沉浸在其中回不过神来，才能让他强烈的体会到自己还活着。
这才是张扬和意气风发的淋漓尽致的体现。
“不错啊。”周也无和许如澈碰了下拳头灌下一大口矿泉水。
许如澈的身边却放着一瓶金澄澄的橘子汽水，里面的小气泡不断上浮破灭又重新浮起。他喝了一口，喉咙是辛烈和清凉的，鼻子感觉到汽水独有的那股冲，唇齿间流窜着的全是橘子的酸甜清新，带着夏天的炽热明艳和汽水的酷爽清冽。
许如澈咧开嘴笑：“你也不赖。”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三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