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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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这下子，被这么一搅合，赵焱也没了吃饭的心思。
眼神总是不明缘由不受控制的一个劲儿往许如澈那边飘。
虽说他和许如澈差不多算是一起长大的，可是许如澈对着谁都是一样的，可他从未见过许如澈有过如今像这般对待周也无一般特别的待旁人，哪怕是自己也没有，总是一直温温和和的，看着没什么脾气，其实恰恰是这样才格外让人感觉和他有很明显的不可逾越的距离感。
可如今，他对着周也无不自觉流露出来的那些多样的情绪和表现，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看着想着，赵焱不知道怎么心里头就有一种不是滋味。
最后觉得可能是自己太狭隘了，毕竟这么久以来因为许如澈的出身还有身体不好个头不算高和壮实，他几乎没什么朋友，自己应该也是习惯了他的身边只有自己，且许如澈对待他们二人明显差异的表现，这才会对周也无的出现格外介意和敏感。
甩了甩头，赵焱将筷子往餐盘上一搁：“我吃好了，先回去了。”说完就直接起身走人，有些急，像是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他的朋友们看着他餐盘里大半没动的饭菜只好应了一声看着他走，在他离开一会儿才敢几个人面面相觑：“我刚刚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赵焱离开时，许如澈恰好注意到了他的背影，只觉得格外熟悉，但赵焱走得很快他心想赵焱可能是有急事就没有叫住他，只乖乖等着周也无吃得差不多两人将餐盘放好再一同往教室走回去。
路上的时候，许如澈只顾着低着头看自己脚下随着光而的影射投在地上的影子，并不注意前面。
也就走得慢了一些，周也无步子迈得大走得快，一下子就走到前面去了，等注意到身边没人时回头看许如澈还在自己身后一大截。
周也无没在原地等，而是看着许如澈盯着脚边的影子入神便一边失笑一边返回朝许如澈走过去。
分明就站在他旁边，许如澈也没有丝毫察觉，只自顾自看着移动的影子。
周也无就侧着身子移动了一大步正好到了许如澈面前，许如澈一门心思放在脚下，哪还分得出精力来注意周也无的小把戏和小心思，就这么一头不管不顾的撞了上去。
发出一声闷闷的声响，并不大，只是察觉到自己撞上什么的许如澈傻愣愣的跟着抬头，只看见面前的身影，再顺着周也无滚了一下的喉结往上，周也无清润又带着点调笑意味的声响传来：“同学，怎么故意挑着人身上撞啊？”
“啊？”
他们正好走到校园里头教学楼附近，道路两旁是学校为了满足设施要求而大量载种的香樟树。
此时正散着隐隐的幽香，淡淡的若有似无，又在不经意间暗暗引诱着谁。
盛夏的晌午，骄阳正好，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阳光有些热烈过了头，他们面对面一前一后站在香樟树下，被难得一阵风吹过的香樟树懒散的缓缓的晃动了一下它的枝叶，发出了轻微的沙沙声，夹杂着盛夏独有的燥热和香樟清香的热风吹拂过来，不仅没能抚平人心上的燥意，反而让少年的心跟着漏了一拍。
从远处看，他们的身影被香樟树遮盖住了大半，太阳挂在正中间，跃动的阳光从枝叶间偶有的难得缝隙中见缝插针，偷偷洒射下来，在地上投出一小片一小片的枝叶形状的光影，跟着风也不时在地上晃动跳跃一下。
有部分光影落到了周也无脸上，许如澈那一刻竟然觉得有些炫目得逼人，以至于他脸上跟着绽开的笑意似乎也随着这光明媚肆意张扬得过了头的好看，一时让人难以直视又不舍移开眼。
一开始是因为没有看到人，也没有看清人，直到听了周也无说的话，许如澈反应过来是周也无，但那一刻的他也莫名控制不了自己的思想意识一般，竟然当真天真的以为周也无故意要就他撞上自己一事追究一下他的错处，下意识张口就答：“啊，不好意思啊。”
周也无也受下了他这道歉，慢慢低头笑着：“没事。”
可收下道歉归道歉，许如澈还是难避免被周也无狠狠敲了一下额头：“看你以后还张不张记性。”
莫名被赏了一记爆栗的许如澈感觉委屈，又一言不敢发，两手捂着被他弹的地方，凶巴巴的瞅着他，只可惜他长得乖，这样对周也无也毫无威慑力，顶多就是看起来奶凶奶凶的，又招人可爱。
“痛才好，才知道要长教训。”周也无没有分毫悔过的意思，许如澈也说不过他，揉了揉额头跟着周也无的步子走得快了许多。
上楼梯的时候，许如澈想起来上午周也无被背对走廊罚站的事情，就随口提了句：“你今早怎么了？”
“到处乱看被抓包了呗。”
许如澈觉得周也无有事瞒着他，一看就没说实话，只盯着他等着他自己开口。
周也无到底不出所料的缴械投降，先是目光别有深意的在许如澈身上好几个来回，看得许如澈直发毛，才极有误导暗示意味到：“那还不是，只顾着看某个人的背影，这不就把上课这正事儿给忘了吗？”
这也能忘？
许如澈觉得这个借口太假，虚伪的连他都不信。
可周也无确实就花费了那样多的时间做这样无聊又让人觉得白痴的事情。
“怎么？你该不会以为我在看你看忘了吧？”周也无拆穿说，本来就是事实，他这样大大方方的说出来倒像是直接澄清证明了自己没有那种丝毫的想法。
却无端让许如澈觉得害臊和脸热，脸上肉眼可见的很快飞上了两片薄薄的红晕别过了头。
“真的啊？”明知许如澈面皮薄，经不起调侃容易害羞，周也无偏偏对这样的把戏屡试不爽百看不厌。
“少自恋了你。”周也无听着像是嘲笑的一句话中，隐隐含着纵容和袒护。
但平日里心细如发的人，这时候又令人可恼的不开窍，听不出话里的弦外之音，只以为周也无瞧出来自己的心思还要故意拿来放到明面上取笑他，目的简单恶劣，就只是为了让他出丑而已。
便也不甘示弱的回了一句：“周也无，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嗯。”周也无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而且还病得不轻，需要人时时照护看管。”
那不就相当于监护人？
许如澈听他这么说，就很认真的配合说：“那好，你叫我一声爸爸。”
周也无：？
“想得美。”周也无嗤了他一声，拍了一下他的头，飞快跑了。
“周也无！”气得许如澈在他背后大喊了一声，跟着跑着追了上去，二人一路闹到了教室门口才算作罢。
下午时候，周也无看到一部分人在操场打篮球，手痒痒的也想去打一打出出汗过过瘾，可那些人一见着他围观就纷纷散了，他早已自以为常也就没觉得有多难以接受，觉得无趣了就想着去操场跑上两圈发发汗放松一下也是好的。
这样的想法一旦滋生，脑海里或许因着自己最近总是把带某人跑步锻炼身体挂在嘴边，就浮现出那个瘦弱的身影，调转了头就回到班里。
还和他说要出去透透气的时候一样，许如澈坐在座位上做那些永远也做不完的题，周也无看着觉得一板一眼，可也许因为那个一板一眼的人是许如澈，周也无就只觉得那一句“认真的人很吸引人”这句话很对了。
心里又觉得纳闷儿，许如澈怎么没去吃饭
周也无蹑手蹑脚的偷偷走过去，一下子从背后捏住许如澈双肩，吓得许如澈身体往上弹了一下手中握着的笔也掉在了桌子上。
“怎么在教室？”
许如澈抓了抓眼下：“不太饿，就没去。”
他可能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可周也无不知怎么就是能从蛛丝马迹细枝末节看出来真正的缘由和他说要接济自己逃不开关系。
“别写了，反正又写不完。走走走，出去跑步，跑两圈。”周也无晃了晃他的肩。
“你还说我。”许如澈抛出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还说我像个女孩，自己才是吧？才出去几分钟，说要透透气，结果回来就要拉着人和你一起去跑步，你是不是害怕一个人啊，什么都要和女孩儿一样成群结队的，”许如澈一只胳膊放在椅背上身子斜靠着，“我问你啊，你是不是上厕所也非得拉个人陪你一起才敢去啊？”
“可不是？那我现在记住了，以后我拉你一起去，我就不害怕了。”没想到周也无会顺着自己的话这么接，倒是许如澈措手不及一下子不知该怎么回才好。
好在周也无也没有给他反应和重新思考的机会，直接拽着人的腕子带着人往操场上去了。
这时候校园里最热闹的是食堂，大部分人都在餐厅吃下午饭，所以压根儿没人注意周也无和许如澈在这儿跑操。
尽管已经是下午，可是白日里的高温在此时还是久久持续着，难以消散。所以这时候来跑步无异于只会让人觉得多少是脑子有点问题。
可是即便没有这回事，周也无也早就习惯了被所有人当做脑子有问题的人看待。
也早就学会了不为所动波澜不惊。
但是许如澈不一样，他平日里身体不好反而锻炼得也少，体力更是不好。
周也无是确实为他的身体状况捏了一把汗，别说靠着他到时候运动会拿奖了，就连他能否安然无恙的坚持着跑完全程都是个问题。
看到许如澈面露难色，跟着往后退了两步隔自己远了些，周也无摇了摇头，将人重新拉过来。
许如澈是一直不怎么喜欢运动，不仅是身体不允许，也因为他向来在这方面没什么天赋。
这下子被人半拽半拉来了操场，又是不情愿，更多让他不想承认又难以启齿的其实是怕出丑。
尤其怕自己在周也无面前出丑，许如澈说不上来原因。只是下意识在周也无面前逃避自己不好的地方，只想尽力让他看到自己好的那一面。
可即便是圣人，也不可能避免过错和缺陷的。
许如澈明白这个道理，矛盾的是他短时间又无法完全说服自己不在意。
“要不改天吧，我还是先回去写作业了。”许如澈说完就要溜，奈何没快过周也无一把就被人先拽住了。
“不行。”周也无的口气不容商量，把人拉回去，许如澈拧巴着身子，被周也无拽着左手腕子走了，他的目光中弱小可怜又无助。
他们俩此时正好走到了篮球场这边，许如澈却站在那里看着忘记继续往前走，目光只定定看着球场上的人。
每一个跳跃，传球，击掌，鼓劲，加油，欢呼的场景都让他看得目不转睛。
每进一个球，都有人击掌然后一手拇指和食指捏成一个小圈放在嘴边吹了一声欢快的口哨，然后挥手示意将球传给自己，灵活敏捷的运球然后球“嘭”一声，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再从篮网中打了个圈儿完美落下。
每一个步骤和动作都让许如澈目不转睛。
“想打球？”周也无试探着问了一句。
许如澈听到这话似乎像听到什么不得了的惊恐的事情一样，两只手连连摆着，然后无力的垂下头，声音闷闷的：“没有。”
而周也无清楚的看到他方才问话的时候许如澈眼里闪过一瞬光亮的希冀但很快熄灭，几乎是一瞬间面色变得灰白。
他垂下头只顾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周也无只看到他脚下踩着的那双已经洗得有些发白的运动鞋。
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周也无也曾经看到过许如澈目光一直流连在篮球场上。目光里面不单有欣赏还有敬佩，甚至还有渴望和羡慕。
周也无的表情若有所思，但也没多问什么，把许如澈推着往跑道上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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