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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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然而操场上总共就没几个人。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
两个人站在不同跑道上，周也无里圈，许如澈外圈，周也无：“我先？你来追我，我看看你的速度，速度不行就练练耐力。”
许如澈一脸难以置信：“我外圈，你内圈？还我追你？这合理吗？为什么不是我内圈你追我？”
看着一直乖乖的又没什么小性子，没想到有时候脾气还挺大。
“行，”周也无倒是没因为这个一定要和他争个输赢，既然他想就由他，“那我追你？”
这话有些故意且避重就轻了，他不谈里外圈的问题，只说他来追许如澈，听起来就奇怪了些。
点了下头，许如澈算是默许，耳廓又有点热热的，便伸手挠了挠耳廓用冰凉的指尖跟着捏了捏耳垂降降温。
是夏天太热了。他想。
尽管周也无已经在跑的时候把速度尽可能的放得又慢又匀，可许如澈跑起来还是费力，到底是周也无经常锻炼什么的，身子骨比许如澈好了太多。
看着他吃力费劲，气喘吁吁的模样，周也无总觉得自己心里升起了一股像是故意给许如澈出难题折磨他的罪恶感。
每次看到许如澈稍微的委屈和不适，也跟着容易让他也无所适从和害怕，虽则嘴上说话总是欠了些也不饶人，可看着许如澈不好受，他的心里并不会有任何的所谓快感。
站在许如澈的角度来说，他也确实尽力了，又因为呼吸节奏掌握不好导致跑了没两圈就开始上气不接下气呼吸喘不匀。
周也无只能看得干着急。
最后索性停下来不跑了。
周也无停了，许如澈也跟着停了，往周也无的方向走：“怎么停了？”
他两腿岔开站着，上半身弯下去，累得两手手掌心扶在膝盖处调整呼吸，抬起头来的时候，前额有几缕碎发已经因为汗湿沾在了额头上。
他以为周也无是因为自己跑得太慢了心中不快以为他在耍弄他玩便停了下来，心里没有委屈，反而更多的是觉得抱歉辜负了他的一番心意。
手刚伸出去一半，想拽一下周也无解开扣子的衬衣腕子讨个好，周也无就开口了：“这样不行，速度不行我们练耐力吧，除了以后每天早晨我去找你跑来学校以外，每天下午你也和我一起来操场跑上三圈。”
于是动作被打断，许如澈很快就把手收了回来。
可是还是被周也无注意到了，心里又暗自开始懊恼为什么不等许如澈说话就先开口打断他。
三圈听起来不容易，可其实尚且是他仔细思量过后的结果，他们体测需要跑一千二百米，再过几天运动会也是一千多米，只有先让他适应才能坚持下来。不提别人，单就周也无来说，根本就不苛求他拿奖争名次，主要还是为了借着这个机会真的让他好好锻炼一下。
也因此，除了这个限额，一圈都没让他多跑。
许如澈闷闷听着，夏日不仅热，更多的是空气中的燥意让人感觉无比沉闷，有汗滴顺着他的额际滚落下来。
周也无近了一步，摸了下身上没带纸。
可他下意识就觉得许如澈这样好看得像水一样清澈的人就该一直是干干净净的样子，所以许如澈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周也无已经指尖抓着自己腕子处的衬衣去给许如澈擦了擦额际的汗。
许如澈没料到周也无会这么做，惊得一下张大了嘴只愣愣看着他，周也无本来是内心自觉的驱使，这下注意到许如澈的反应才注意到自己的唐突和不妥。
立马退开一大步，和许如澈保持了一点距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道歉：“对不起。”
他们都心照不宣的对那一天许如澈触及他隐私的问题绝口不提，但心里又都是敏感的，周也无怕许如澈介意，就在这种不时的亲密接触后说明缘由或者道歉。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许如澈第一次经历，不太适应和习惯。
他本心里曾问过自己，为什么总是偏偏觉得周也无这个人不一样？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一点儿也不排斥不讨厌周也无，甚至他如果愿意靠近自己和自己亲近些他不仅不会别扭和抗拒，相反可能有点期待和紧张。
许如澈挠了挠头：“也没什么。”
但有些时候，他总觉得周也无容易被旁人的目光和言论影响，变得小心翼翼患得患失。
让人看着觉得根本不符合他的本性，无端为他感到难受。
可他下意识看向操场边缘逐渐沉下去的落日和天空边缘低低的地方逐渐晕染开来的晚霞，皱着眉头。
周也无一下子会意，许如澈是在回应他方才说的三圈。
也是，现在毕竟时值盛夏，每天这样在高温天气下高强度的锻炼，想必身体还没锻炼好就先中暑了。
想了想，周也无最后决定把下午的三圈挪到晚上。
到了晚上的时候气温逐渐下降，会凉爽很多，再加上有风，吹着会凉快很多。
“那就换到晚上吧。”周也无说。
其实晚上这个时间点许如澈也难免迟疑，毕竟他们上完晚修已经九点多了，孟晚香对他一向管得严，迟回去一些也不知道会不会招致孟晚香的责怪和不满。
但看着周也无眸中闪闪烁烁含着希冀的光，那一句委婉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于是索性由着自己真正任性一回将那些话悉数咽了回去，想着左右不过是孟晚香的责骂，可他不愿意看到周也无眼中的光碎掉，也不想看到周也无再露出失望受伤的模样。
对着他那双亮亮的闪动着无数星河一般好看的眸子笑得粲然，答应得痛快：“好啊。”
然后没了那股紧张劲儿，许如澈跑起来反而放松了许多，周也无伸展了下身子拉了拉筋继续要去跑和许如澈说他如果跑不了就先回教室休息一会儿做做题。
本来许如澈也是这么打算的，但是当他看着周也无自如的奔跑在操场上的时候，忽然有些艳羡和憧憬。
只是简单的锻炼而已，周也无却很正式的样子，起跑开跑一气呵成，跑出去的时候和带着许如澈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整个人神采奕奕意气风发，冲出去的时候宛如一支离弦而去的箭“嗖”的一下。
跑步的时候，周也无的衬衣袖子折起来挽在手腕上面，并没有用扣子扣住，落日西沉，就有一阵接着一阵的风，风的温度也逐渐变得让人舒服起来，吹在奔跑着的周也无身上，再加上他奋力奔跑的动作，风从他的衬衣后摆钻进去，灌得鼓鼓囊囊，带着衣摆翻飞，看起来雅致又飘逸极了。
衣摆像蝴蝶，周也无像有了翅膀，马上就要飞起来了。
看得入神，许如澈没有注意到自己不知不觉竟然也跟着周也无跑了起来，且和他一样，用尽全力冲刺，酣畅淋漓的奔跑，带起来的风将他的碎发都撩了起来，这种感觉让他觉得格外畅快和自在。
只是他毕竟不适应这种节奏，一下子用力过猛导致有些呼吸不上来，只好停下来在一边看着好不容易要赶上的周也无的背影就这么再次距离自己远去，而他只能站在原地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
有时候心里有事，憋闷烦躁或是需要解脱，周也无都会来操场这样发泄一下，所以也只是任由自己疯这么一下子，他的主要意图并不是为了来锻炼。
所以当回头的时候就只看见许如澈弯下身子，越来越低，一手紧紧捂在心口的位置喘气都很艰难一下子就慌了，赶忙冲了过去查看许如澈的情况。
“我......我没事。”看着周也无担心，手足无措的模样害怕自己吓到他，许如澈连忙说。
“你是不是呼吸上不太顺利？”
许如澈艰难的点了点头，周也无就拉着许如澈坐到一边去，伸手捂住他的嘴巴，然后说：“照着我说的来。”
“呼。”
许如澈大口的呼吸。
“吸。”许如澈就开始吸了一大口气。
就这样一呼一吸来来回回的调整，许如澈的呼吸才终于渐趋平稳，也正常了起来。
而周也无看着他因为之前呼吸不畅有些潮红的脸，还有他唇角边的水渍，下意识看向了自己一片濡湿感的掌心。
上面此时竟然也沾了大半许如澈的口水。
什么叫做所谓的社会性死亡？
许如澈觉得此刻周也无将那只捂住他嘴的沾满了他的口水的手在他眼前举起来就足以说明了。
似乎这样还不够，周也无还没放弃的直接把那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又不瞎，我看到了。”许如澈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本来就已经又羞又窘了，周也无像是不死心还一定要看着他羞愤而死才满意一样。
“你再这样下去，口水都被风干了。”许如澈开口提醒他。
“哦。原来某人知道。”周也无故意道。
没理他的话，许如澈从口袋里摸出来仅有的一点纸仔仔细细的把他手上擦干净。
周也无：“？”
“你有纸？”周也无想到刚才自己用袖子给他擦额头，问了这么一句。
“有啊。”许如澈答得理所当然。
“那你怎么不说？”
“你也没问。”
又绕进死胡同了，周也无没话说了，只能闭嘴。
不过这样看着许如澈垂着眸子一点点认认真真的给他擦手，他也就乐得看着。
许如澈是个瞧着就让人觉得文雅的人，尤其是慢条斯理的认真仔细的做一件事的时候，在他身上就会奇特的显现出来一种难得的旁人难以模仿的矜贵来。
但对待旁人，他向来有自己的分寸感和无形之中的疏离，骨子里的那种矜贵清冷又是旁人没办法轻易看到且了解的。
可周也无有幸见到，还是自己亲眼见到。
总就有一种自己好像捡了个大便宜的感觉。
不过转过来想想，又觉得自己正常的反应应该是因着纸的事情和他佯装生气才合理，于是又故意气他：“那我的衣服？”
“衣服怎么？”许如澈擦完，将纸团成一团扔到不远处垃圾桶。
也扔进去了。
就像无声的挑衅一般，回应当初周也无在他面前炫耀自己垃圾扔的准一样。
这么久的事情还记得这么清楚，周也无觉得，许如澈这人可真够记仇和较真的。
却又不明白，许如澈对着别人从来都理智温和，唯独对着他喜欢闹脾气不讲理。
“那你给我洗。”周也无说着就要伸手解扣子。
许如澈腿一迈就起身拍了拍手和身上打算直接走了。
“真不洗啊？”周也无不依不饶的跟上去问。
许如澈嫌他话多问得烦，直接两手捂住耳朵不听他的话，一路上也不管周也无绕在他侧边叽叽喳喳边喊他的名字边闹着“给我洗嘛”。
捂着耳朵只是看着听不进去，其实还是能听得清清楚楚，最后进教室前许如澈把手拿下来回了他一句：“洗你大爷。又不是我求着你？”说完才觉出不该，一手很快地将嘴捂了一下钻进了教室。
就这一瞬，周也无清楚的感受到许如澈最近的脾气不知道怎么渐长，自己的耐心和好脾气竟然也随着他脾气渐长开始相应的成倍递增。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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