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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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许如澈变得有点黏人。
黏的不是别人，是周也无。
也是无奈之举，毕竟他要跟着人一起锻炼跑步，周也无也确实是尽职尽责，在这方面超出想象的严苛，甚至丧心病狂到每天早上从家里完全相反的方向来许如澈家楼底下叫他一起上学。
跑着去。
周也无变得有点奇怪。
怪的是，在许如澈格外黏着他的时候，虽然面上不显，但从未真的把人赶走或者推开，甚至还有点乐在其中的意思，可以这么想，面上是许如澈黏着周也无，其实周也无也很黏许如澈。
许如澈到现在都还对周也无第一次来他家楼底下用石子儿砸他窗户的那一幕记忆犹新，他还以为周也无心血来潮没当回事，结果往后几乎每天都是这么个情况，他就直接放弃挣扎了。
“啪、啪。”许如澈听到什么一声接着一声敲打在什么东西上的声音有些烦躁，把被子往上一拉蒙住了头，可是那声音不仅没停反而越来越急促。
他一脚把被子踢开下了床循着声音走到窗子处，就看见周也无对着他家玻璃扔石子儿。
“......”
周也无看到他终于出现在窗后向他招了下手示意他下来。
看了眼时间还早，比他平时起床早了快一个小时左右，许如澈自言自语了一句“疯了吧”。可是全然忘了昨晚和别人的约定。
等到他收拾好下楼，周也无看着他：“这么慢。”
“这才几点。”许如澈也有些起床气，打了个哈欠回到。
“行。”周也无拿他没法。
“跑步去。”
许如澈那双眼睛先是迷惑然后是震惊再然后是怀疑，确定人不是开玩笑之后：“你不是疯了吧。”
周也无一脸“哪里有问题”的样子。还是许如澈服软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你牛。”
“对了，这个给你。”许如澈一把把那个书包扔了过去，周也无两手接住随意往一边肩膀跨上。
“书包都不会背？”许如澈吐槽着走过去示意他抬手抬胳膊帮他把另一只胳膊也挂上书包带背好。
“1、2、3！”周也无说完就跑了，许如澈没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周也无已经跑了一段距离，许如澈跟在他后面边跑边骂。
但他很乖，是被家里严加管教的，会的脏话说是骂人，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句，不痛不痒的。
不知道哪里好笑，周也无看到许如澈这副狼狈样子笑个不停，等到许如澈跟上他他又开始拔腿就跑然后在一段距离后催促他等他。
羞辱！许如澈觉得周也无就是赤裸裸的羞辱，报复他。
终于到了学校门口，许如澈额头上已经出了不少汗，周也无还是那副生龙活虎的模样。实在是跑不动了，许如澈把手搭在周也无一边肩膀上弯下腰平复呼吸：“你直说吧，我和你什么仇什么怨。”
“行了，你这速度，要不是我等你你能这么快到？”
许如澈：“？”
接着手下一空，周也无直接走进了校门，许如澈下意识的摸了下面前大脑空了一瞬。
校徽没带......
被抓到就完了。最近各班班风班纪抓得格外严，要是被抓到了不仅要受罚还要写检讨和保证，许如澈想想就头皮发麻。
主席台上全校检讨这种事有一次就够了，太多了也不合适。真不能就靠着这种方式出圈让别人认识他。
脸就一张，再怎么也要省着点丢。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绕到校门侧边铁围栏那里两手握着围栏：“周也无，周也无！”
听到有人唤他，周也无在四周搜寻了一圈才发现是许如澈叫他：“你怎么不进来。”
“你校徽借我一下。”
这下子周也无目光在他空空如也的面前看了两眼才发现他没带校徽：“这就是你求别人帮忙的态度？”
好不容易逮着这样的好机会给许如澈杀杀威风，周也无怎么舍得轻易放过，也开始拿腔作势得理不饶人的架势摆得很足。
细看才发现眼角眉梢还有压不住的笑意。
行。
“哥，校徽借我使使。”被他这一声哥喊得通体舒畅，周也无这才慢悠悠的解下徽章从空隙递给他。也没多为难了。
许如澈三两下别上进了校门。
还没等他捉人，周也无早就一溜烟不见了人影，他把校徽取下来握在手里失笑朝教室走去，而就在他身后进了校门的赵焱看着他的神情却有些微妙。
他们俩现在的状态说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
有点复杂，周也无先前莫名其妙一通脾气，让许如澈也措手不及。私心里默认周也无介意自己的隐私，也就乖乖闭嘴不再多问不再多说，再没提过周也无喜欢不喜欢男的那事。
是不能提，也是不敢提。
可事情没解决，其实就一直橡根刺一样扎在人心上，周也无心里一直就没好受过。
两人看着近了，实际上又远了，跟中间隔着条水流湍急的河似的，上头唯一可以过渡的就是一根浮木，又不清楚到底是实心还是空心，一个不小心冒然扑上去渡河掌握不好平衡就要整个翻进河里被水卷走。
这个事让两个人都心照不宣极为默契的缄默不言。
便缺乏安全感一样，害怕那样的愠怒和矛盾再发生，时时都不愿意离得太远，但许如澈开口前也总是万般谨慎左思右想才能开口，周也无看着能感觉得出来许如澈不自在，也不知道怎么和他直白的说。
只当表面上的平静不去打破就能好好维持下去，可再平静的湖面，稍微投进去一颗石子儿就能激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粉饰太平是件难事，需要技术，不太容易。
许如澈上课的时候总是跟打了鸡血一样，万分认真，一点儿不带分神，记笔记的时候就埋头下去，只给露出个饱满的后脑勺。
看着许如澈后脑勺的地方，周也无也跟着觉得可爱和特别，索性两脚抵着桌子横栏支撑着，两臂往椅背上交叠，头枕在上面靠着，身体随着脚的动作跟着一晃一晃。
只盯着许如澈的后脑勺看。
语文课的时候，周也无听着听着又开始神游，索性又盯着许如澈看，分明都是一样的背影，周也无就是觉得许如澈的似乎格外有吸引力。
于是在语文老师何卓将他点起来的时候他还半天没有反应。
何卓两手撑着在讲桌上，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让人莫名觉得不寒而栗。
“周也无，别人的背影好看吗？”平日里他们这些老师已经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偏偏周也无像是没感觉似的，不知分寸一次又一次的挑战着他们的底线。
“好看，好看得要命。”周也无丝毫没有辩解和否认，大大方方的应下来。
身侧的人不敢抬头，可周也无看到他耳朵尖红了，还故意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逗人。
“那你就站在教室后面看个够。”周也无闻声挑了下眉，自觉地站起身往教室后面走去。
谁知何卓一下子又改了口：“我看你的背影也挺好看的，不如你站出去让所有来往经过的老师同学也跟着欣赏一下。”
周也无舔了下上面的牙应下了：“也行。”全然没有半点气恼和羞耻。
很自如的就去打开教室后门面对着墙背对着走道站着。
这个地方的视线很好，可以透过窗户看到教室里任何一个想看的人，周也无随意的在班上扫了一圈后，目光还是只定在那一个人身上。
而这个偷看的绝佳位置，和当初许如澈偷窥周也无的地方，如出一辙。
跟着上物理课，班主任老梁还是顾念着周也无的脸面，招手让他进去了。
再到午餐时候周也无就学会了先发制人，看准许如澈下一秒就要马上离开的步子先一步扼住了他命运的后脖颈，两手捏住许如澈的脖颈不松。
许如澈皮肤白一些就算了，就连皮肤好得也不像旁的男孩子那般粗糙，而是光滑的。
触上去的时候许如澈因着不适应一下子缩了缩脖子。
“这又不是冬天没那么冷，缩什么脖子？站好了，脊背挺直。”周也无提醒着。
跟着又因为触感极好，不由自主的就顺着心意在许如澈脖颈上揉捏了两下。
这下子更是让许如澈直接僵住身子，等到他好不容易松手，回身看周也无的表情似乎都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
“你拦我干嘛？”
周也无满脸写着“你不知道”的疑问。许如澈是真不知道。
“唉。”周也无慢慢悠悠的将自己浑身上下的口袋从外往里翻了个遍掏出来给许如澈看，然后眨巴了几下眼，可怜极了。
“说好的要救济一下我，这才多久就不记得了。你可要对我负责啊！”周也无语气颇带哀怨的控诉他。
竟然让许如澈生出一种不忍来，总觉得周也无像个对自己一心一意苦等自己多年的痴情女子，结果后来自己另娶他人成了负心汉惹得他错付情衷。
光是想到这儿，许如澈就觉得浑身不对劲，抖了抖身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立马把这个可怕又荒唐的想法从脑子里驱赶了出去。
“那走吧。”许如澈出声，看着周也无就差揪着手帕可怜兮兮的垂着头掉眼泪的委屈小媳妇样儿控诉他，也是觉得自己理亏。
“好嘞。”周也无很自然的应声，将手臂往许如澈肩膀上一搭就催着他快点儿。
“我饿死了。”周也无一只手作势揉了下肚子，分明是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
面上写满了不耐烦和不乐意，抿着嘴一言不发的许如澈看着是极不情愿的，但脚下步子多少又因着周也无的话加快了许多。
到了餐厅，正是用餐的高峰期，许如澈将饭卡放在一边空闲的机器上扫了一下心里盘算着余额还能支撑两个人一同在餐厅吃多久。
许如澈向来节俭，胃口一直一般，吃饭也总是象征性的似乎吃上几口就饱了，也总被人调侃是个小鸟胃。
他也向来不追求什么所谓的口腹之欲，就随便打了点儿饭菜，只是一眼看去就那么可怜的几口饭上面盖着几筷子素菜，瞧着清淡极了。
他刷完后就把卡给了周也无，让他自己看着点。
其实若不是许如澈说要接济他，对于是否按时吃饭这件事来说周也无从来就不怎么上心，他一向都是凑合，愿意跑了去餐厅内吃一顿，不愿意了有可能一天就随便填填肚子，最多吃上一顿饭。
只是食欲这种东西，有时候大抵也是和是否有人一同陪同有关的，首先是影响到了用餐的心情，跟着就间接的影响到了用餐的食欲。
周也无总共也没来过食堂几次，自然不知道口味和好赖。许如澈把卡给他，仿佛把生杀大权全权交由他手一般，反而弄得他无所适从。他一向不知道如何做决定。
最后看着别人多数打了什么便跟着打了一点端着饭去找许如澈了。
“这儿。”许如澈早已提前找好了空位等他，见他端着饭站在那儿就站起身朝他招了一下手。
看到他，周也无就顺着方向走过去落座。
本以为自己吃得已经够少了，直到看到许如澈的餐盘周也无才更是吃了一惊：“你就吃这么点儿？”
“少吗？”许如澈顺着他的话问。
周也无被他理所当然问得噎住了，想到课堂上老梁说的什么还有方才刷卡时候看到的余额，他还是没有说什么。再看许如澈的餐盘中清一色的素又是频频皱眉。
对面的人递过来一双筷子，许如澈心细，坐下来的时候已经先提前拿好筷子等着周也无过来给他了。
接过他手中递过来的筷子，周也无看着许如澈开始埋头吃饭，将两只筷子分开在饭里来回插了两下捣了捣，又将下巴抵在两只筷子中间，直到抬起头来又咬了下筷子头，目光还是不离许如澈的饭菜。
见他看自己吃自己又不动，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许如澈筷子尖就轻敲了两下周也无的餐盘：“快吃，吃完回去还能午休一小会儿。”
看到许如澈瘦削的脸庞还有尖尖的下巴，周也无“噢”了一声，心里又开始别扭起来。
就是觉得许如澈什么都瞒着自己，心事也好，家庭也好，不管多难受都只愿意自己一个人扛着，从来都不说，还偏要对着所有人温和客气。
朋友之间难道不是快乐分享，痛苦共担吗？
可能许如澈从来就没把自己当成过所谓的朋友吧？只是一时好奇心作祟同理心泛滥，觉得自己可怜又值得同情，所以对着自己温和了些容忍了些，却没想到被自己自作多情的误当做了友谊吧？
想到这儿，少年的心里不自觉地泛上一阵酸涩，低下头扯着唇角苦笑了下。方才胃口大开的感觉一刹那消失殆尽，随意的往嘴里机械的喂了一口饭也只觉得味同嚼蜡。
殊不知这一切早就被对面的人尽收眼底，许如澈一直自认是个十分认真的人，只要手头上在做一件事必然是十分专注无论如何都不会分神的，可就在方才他注意到周也无的情绪似乎在一瞬间有了微妙的变化之后就接连不断的间或分神抬眼看了周也无好几次。
见到他方才喊饿喊得最起劲眼下却不怎么动饭菜，许如澈猜测着从自己餐盘中夹了一大筷饭菜放到周也无的餐盘里。
周也无顺着筷子的方向抬头：“？”
许如澈又紧跟着埋头吃饭，避开了周也无的不解，不自在到：“见你盯着看了好久了，你要是喜欢清淡的，我给你拨一些不就是了？”
好家伙。
原来他是会错意了，以为自己看中了他那点儿清汤寡水一样没什么味道的饭菜。周也无是哭笑不得。
片刻，周也无将自己餐盘中打的许多荤菜拨了不少给许如澈。
眼看着他越拨越多，大有一种自己要是不叫停他就不会停的趋势，许如澈只好喊了一声“够了够了，我吃不了这么多”。
“这还叫多？”周也无仍旧按着自己的估量拨着，一边继续说，“你看看你这身子骨，瘦弱又单薄，看着弱不禁风的，以后除了每天带你去跑步以外，你每一顿饭都要荤素搭配给我好好吃饭，我会监督你的。”
又小声嘟囔了下：“这么瘦弱，就该好好补补才是。凡事还总喜欢逞强，也不懂得拒绝。”
说完，他停下来，看着许如澈餐盘里满满当当的荤菜才满意停了手，胳膊肘支在桌上两手交握撑在下巴处看着许如澈。
他既然都这么做了，许如澈只好乖乖吃了几口，半晌还是苦着一张脸：“我是真吃不完，要不浪费了。”
听了他话，看到他也着实是吃了不少自己夹过去的荤菜，周也无拿着筷子一夹将那些东西又拨到了自己餐盘。
“诶？”许如澈那个手伸出来，阻拦的动作做了一半，阻拦的话甚至都还来不及说周也无已经无比自然的行云流水般做完了一切动作。
这就让本来想阻止他说这样不太好的许如澈没了话说。同样都是男孩子，既然人家都不介意，他自然也就没有什么要介意的道理了，伸手的动作只好转为收回来掩饰尴尬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距离他们二人吃饭的不远处的一桌，是赵焱和他的几个同班同学，因为几个人一起玩得也还不错所以走得比较近。
自然也就曾经看到过赵焱和许如澈一同上学放学，也从赵焱口中了解到他有个认识多年的挚友，只是身子病弱了些。
看到许如澈和周也无相对而坐吃饭，又觉得二人之间语气动作实在太过亲昵便用胳膊肘撞了下正在吃饭的赵焱：“那是不是你发小？”
“嗯？”赵焱闻言抬头看了一眼，确定是许如澈无疑了。
“怪不得最近不见你和他一起了，原来是结交了新的人。”旁边的人筷子在空中点了点，肯定的说。
但注意到赵焱的脸色自这句话之后很明显的变了就也不敢再多说，一下子噤了声。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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