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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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许如澈眼睛还在面前瞅着，也没转身子，可能是那一眼太炽烈，透过他的身体直烫到了他心上，在他心上也烙下了深深一个印子。
只是他眼神散漫，没了焦距，唇也没意识的微微张着。
后门的话他听得很清，甚至周也无可能会做出什么样的表情应对许如澈都能一一猜到。
话出口他就后悔了，但说出去了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覆水难收。
哪怕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跟突然中了邪一样，脑子里又不由自主的回想起那句话，再看到那样的周也无，下意识没过脑子就问出来了。
但不能否认的是，看到周也无一手虚虚拢着半长的头发，额边垂着碎发，唇边还有笑意，他那一刻就非常非常非常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经允许，妄想去窥探他人的内心是很不礼貌的，许如澈知道，但有那么一刻，他很想因这个问题大胆逾矩一次。
像是要验证旁人避之不及的理由和自己内心大胆的猜测和想象。渴求的欲望高声叫嚣着，太吵了，他怎么努力也压不下这声音。
许如澈一直笨嘴拙舌，虽然不会说话，但心思足够细，周也无莫名其妙的举动只有一个生气的说法才能解释清楚。
他倒过笔，用笔屁股的按动头在桌面上一下下戳着，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他默默想着：周也无都是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其实他内心肯定很介意这件事被别人知道。
结果自己还当着他的面光明正大的提起来，怪不得会惹人生气。
按动笔发出的声音不大不小，但一直这么想着，听着就难免让人觉得烦躁，前面接连有人转过头来带着点儿不耐看许如澈，他很快意识到，嘴唇张了张无声说了个抱歉停了手，把笔拿起来敲了敲自己的头暗暗骂自己：“笨死了。”
这个自然而然的小动作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跟周也无学过来的，在他心里很理所应当就把这个动作划分为周也无所有了，还要给它标上一个“周也无所有”的标签才够。
周也无虽然不怎么学习，可许如澈天天时时好言好语相劝，他架不住也会划拉两笔作业什么的，只是唯独翻来覆去就逮着那根按动笔用，搞得许如澈都要以为这笔是不是对周也无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了。
事实令人大跌眼镜，周也无看着有一日许如澈盯着他拿笔的手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说：“没什么特别的。”
后来才慢慢知道，周也无用习惯了一个东西就会一直用，所以样子笔芯基本都是一样的，换了也没差，用按动笔也纯粹是因为顺手，再加上他总容易把笔盖弄丢，一来二去的觉得麻烦，就只用按动笔了。
有时候心情烦躁了或者专心想事情的时候也忍不住在笔头上反反复复的按，久而久之就成习惯了。
想着想着他又忍不住笑：原来周也无有这么多奇怪的怪癖。笑着笑着又觉得心里有点涩。
他趴在桌上，轻轻叹了口气，有点无奈：他怎么又想到周也无了。
许如澈确实笨，但他的笨是在完全曲解了周也无的意思，而不是别的。
可真正的意思许如澈花时间想了很久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只是那时候周也无根本就不愿意听他说。
“马上运动会了，总算能放松两天了。”赵焱把两手交叠背到脑后，心情看起来很好。
运动会也是他们这时候为数不多的能放松一下的机会，虽然运动会只有短短三天，不过除了报项目的人，其余的基本就是每个班划分一小块地方坐在那儿聊天吃吃喝喝，给自己班上的加加油再写写广播稿什么的。
赵焱身体素质不错，也跟着报了几个短跑，长跑也有个八百米。
所以听到许如澈嘴里淡淡吐出一句“我报了长跑“。
赵焱还没来得及吃惊，就听到他跟着说：“一千二。”
“你是不是疯了？”赵焱嘴先是慢慢张圆成了个O，然后就开始毫不留情的骂他。
“自己什么身体不清楚吗？还报长跑，你别说长跑，就是稍微跑两步都喘，拉你去长跑，你们比谁跑得慢还是比谁先倒下啊？”赵焱一连串的嘲讽来得像骤雨一样，又猛又急，劈头盖脸朝着许如澈砸下来。
许如澈半是苦恼半是犹豫，给自己稍稍开脱了一下：“也没那么糟糕吧。”
“是，你清高，你了不起，谁以前逞强跑步倒在操场上被那么多人围观最后还是我背着去了医务室我不说。”
赵焱翻了个白眼，当他的话是阵耳旁风，吹了就过了。
“你最好别动去参加运动会的心思，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怎么和你家里头交代。”赵焱又提醒了他一句。
他若是不提倒好，一提起来，许如澈就觉得关心变了味儿，一下子掺杂了很多愁闷和沉重。
闷闷的只“嗯”了一声，赵焱伸手在他脑袋上胡乱揉了两把算是安慰。
也是提到运动会，许如澈一拍脑袋想起来那天周也无和他说的话“带你一起跑步”。
“靠！”许如澈没忍住低低骂了一声，飞快折回身往回跑。许如澈这人如果不是逼急了，平日里轻易都不会吐一个脏字。
“哎哎，你去哪儿？”赵焱没拦住，许如澈忽然跑得飞快，生怕迟一秒就赶不上一样的架势。
跟着许如澈到了操场边，许如澈四处张望，还要时不时踮一下脚怕自己看得不够清楚。
“你找什么......”还没说完就很识趣的噤声，看见对着他们这个方向似乎有个人抬手挥了两下，对上赵焱的目光又很快垂下不理了，但许如澈却朝着挥手的那个方向去。
“别去。”赵焱拽住许如澈的衣摆，低声喊了一句，像在喊他，也像在提醒自己。
虽然对他突然的抗拒和挽留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许如澈还是像哄小孩一样拍了下他拽着自己的手背笑他：“你多大了赵焱，很丢人啊。”
他缓缓松了手，没说什么，只是心里确实格外抗拒许如澈和周也无厮混在一处。
虽然只看见大概的身形，但赵焱还是莫名肯定那人是周也无，因为许如澈的眼睛很明显的亮了一下，格外惊喜的样子。
诶。”赵焱伸手还来不及再够到许如澈的衣角抓住，许如澈就已经跑远了。
他知道自己是下意识的想挽回点什么，但如此结果让他突然间惊觉自己是不是无意中失去了什么，白白让它从自己手中溜走了，就和这抓不住的一角一样。
莫名的让他跟着眉心一跳，虚虚的握了握扑了空的手而后收回，总觉得是什么不好的预兆。
虽然赵焱没瞧见周也无，但周也无在许如澈朝着他的方向跑过来后逐渐看清了那个原先恰好被许如澈挡住的身影，下意识就跟着确定了那人的身份。
周也无本来在边打篮球边等许如澈，谁知半天等来了他和别人一起走，看样子是把他们之间约好的事儿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上午的事虽然气恼，但因为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把人丢下不理，放别人鸽子，也说不过去。
许如澈不懂，周也无懂，但是不能说。
但你能怪别人看不懂你的心思吗？能因为别人看不懂你的心思就将气撒在他身上吗？不能。
所以周也无一个人困惑、一个人纠结、一个人辗转在方寸天地间，为了一点儿缥缈的心绪和情思愁肠百结。
从他看到二人不知道因什么而站在那一处争执不下的时候手上打篮球的动作就下意识的停了，人虽然还站在球场边，心却早下意识跟着眼神的方向飘忽而去了。
看到两人人并肩也好，貌似争执也罢，下意识就觉得心里闷闷的，说不上来。于是周也无一开始只能单纯的将它简单归咎于是许如澈忘记了他们的约定还和别人一同回家所造成的。
但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儿，心里也缠绕起来诸般复杂的情绪，暗自忍不住比较衡量了一番，又觉得自己心里不痛快的理由似乎是许如澈和赵焱一同回家而不是和他这件事更占上风。许如澈有时候下午回家吃饭，这周也无是知道的。
便暗自将松开了抱着篮球的手臂一只手狠狠用力拍打了一下，篮球就着他的力道弹起来老高，周也无暗暗兀自低低骂了自己一句“矫情”。
大男人家的，又不是什么心思细腻敏感的小女生，一天想得这么多有的没的叽叽歪歪的。
暗自吐槽了一番，周也无心绪稍稍平复下来，也觉得自己对于这种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似乎反应太过激了。
大多数的男孩子都会这么想，有了天大的矛盾不过就是骂上几句，至多也就是打一架，打过又能勾肩搭背继续称兄道弟丝毫不存在影响感情的情况，还正所谓不打不相识。
最有力的劝服，可能往往来自于自己，而不是别人。譬如周也无。
篮球在地上弹了几下周也无就没管任由它滚走，自己往另一边操场边看台走去坐下来，目光就顺势触及旁边的一瓶汽水。
金澄澄的盛在玻璃瓶中，眼下随着周也无拿起来的动作橙黄色的液体在里面一漾一漾的。
周也无用牙咬开玻璃瓶盖吐掉，里头的汽水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发出了“嗤”得一声。
打篮球也算体力运动，他打了这半晌，其实早已渴了，偏偏这一瓶汽水放在这儿许久都没动。
盛夏时节，天气最是炎热，空气里的风都是闷热潮湿的，带得周也无本就流了汗的身上更显得黏糊糊的不舒服。
不过先前没想到天气这一层的时候，想到某个人，下意识就拿了一瓶冰镇的。可是眼下因为等得太久的缘故，玻璃瓶上的冷气已经变成了水珠沾在上面，然后一颗接着一颗缓缓流下来，在玻璃瓶上留下像泪痕一样的深浅不一的痕迹。
许如澈走过来的时候，看见他的喉结跟着仰头吞咽汽水的动作而上下起伏，有些长的羽睫随着闭眼而轻微颤动。
周也无一开始冲着他招手了，可是似乎在他目光投过去时他原本挥着的手就不动声色的放了下去。
于是倒教他开始怀疑方才是自己看错了，周也无并没有朝着他挥手，亦或者是周也无恰好对着别人招呼，却被他自作多情误以为是同自己招呼。
但他瞧着，心里一旦生出分毫他在同自己招呼的可能来就愿意立刻奔到他身边去同他在一处，也不愿意他多等。
也不吵他，既然跑了过来也只是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等着，直待他喝了大半汽水差不多解了渴将盖子重新盖上，又用手背随意的抹了一把沾到唇边的水渍。
分明看见许如澈在身旁，也只当没看见，默不作声并不理会。
习惯了这样冷淡性情的许如澈只是怔了一下，而后看到滚到一边的篮球去把篮球给抱起来跟上去，递给周也无的时候他也没接。许如澈只好将球往他身边先一放，两手捏着书包垂下来的有些长的带子，笑意盈盈的：“你怎么还不回去？”
谁知他问完这句话，周也无忽然把眉头一皱，兀自站起身来把球一抱走得离他远远地，站在球架较远处往篮筐里投了个球。这才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漠然笑意，冷冷淡淡的：“关你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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