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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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晚一些的时候成浩轩拿着一张表在全班每个同学面前都晃悠了一遭，到了许如澈面前的时候周也无才隐约听到了个什么“运动会”。
榆安一中声名远扬，不仅仅在于它的升学率出奇的高，更在于学校堪比军事化的魔鬼管理模式，就连整个榆安里面的老师都是从各处挖来的人才，但除开学生的学习抓得紧张以外学校更美其名曰提倡什么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所以榆安才有个每学期一度的运动会。到现在几乎已经成了传统了。
成浩轩说的运动会应该就是这个了。
整个学校里面的领导和各班主任对此事都还挺重视的，不止各个班级学习上暗暗较劲，就连运动会也是打着锻炼身体放松心情丰富业余生活的幌子让他们尽全力为本班争光，巴不得自己班包揽了所有的冠军拿个最佳荣誉称号。
但是私底下听说，表现优异的班级不仅有机会获得荣誉班级的称号，领导似乎还会给相应的实物奖励。
“许如澈？是吧？”成浩轩拿着名单对了一下，算勉勉强强把人和脸对上了号。
主席台上当着全校学生的面检讨，还在班里被大张旗鼓的表扬，许如澈的名字就算是别班的人也能有个大概印象了。
成浩轩这副故作不熟的样子，实在夸张过了头，倒显得很刻意。
轻易就能摸清楚他的真实想法，但许如澈很好心的没有拆穿他，只是经过全校检讨后，他更巴不得把自己的存在感一再的降低，所以除非必要总是安安静静的，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只偶尔和赵焱一道。
见许如澈乖乖点了头，一手直接搭在他肩上自来熟道：“最近你赶得巧，学校恰好要开运动会，你有什么擅长的？我给你报上去。”
成浩轩笑嘻嘻的，一脸殷切盼望的样子，许如澈先是想到自己曾经惨不忍睹的运动场景微不可查的轻轻皱了一下眉头，莫名有些不忍心说出他身体不好不适合剧烈运动的实情。
成浩轩脑子里也像有个隐形的橡皮擦，轻易把前几天许如澈在操场上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事情擦了个干净。
“你就当帮帮忙吧，我们班男生本来就不多，还有好几个项目没人报。这不实在是没有人选，只能来找你了，别的已经报了项目的少说也已经有两三个了。”成浩轩两手合掌拜了拜，算是拜托。
纠结了一瞬，许如澈松了口：“......好吧。”
“没事，不用一定要拿奖，只要尽力了就行。”成浩轩象征性的拍了下许如澈的脊背安慰了下，解决了老师交代的事情成浩轩觉得浑身轻松，心情也跟着大好。
看着成浩轩在表上勾画了两下满意的离开，许如澈回想了一下，刚才成浩轩说班上报名人数不够，似乎在整个班全都绕了一圈，每个人都几乎找到游说了好一番，可是唯独有一个人似乎没有被他找。
是周也无。
周也无尽数都听到了，也没说什么，更别提自告奋勇去报什么项目了，但是成浩轩刚才就站在许如澈桌边，该听到的也一字不差。
“噗啪。”一声响声，紧跟着周也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是他将手间的笔用力扔在桌上发出的动静。
“他给你勾画的全都是又苦又累没人报的跑步类，几乎都是同一天进行的项目，摆明了就是在坑你，你还答应他。你一个人扛得住吗？”
他说话的声音有一点点含混不清，但因为声音很好听，眼下听来只显得比平时少了几分冷冰冰的不近人情，多了丝丝缕缕的温软感。
然后许如澈转过来，恰好看到周也无将嘴里的泡泡糖吹了个挺大的泡泡，接着在他面前“啪”的一声破开瘪下去。
“应该可以吧。”许如澈手边刚才拿了支笔，这下也明显思考起这个问题也感觉到了棘手，就下意识的去咬着笔头回答。
面前本来隔着一个课桌距离的人忽然凑的很近两臂交叠趴在胳膊上，下巴枕在交叠的双臂上，一手拽走了许如澈咬着的笔头，只用那一双眼睛看着许如澈。
不消他开口说话，许如澈都能从这眼神里面读到周也无的无奈和对他不懂拒绝的恨铁不成钢。
可是许如澈想完了这一点之后，注意点莫名放到了周也无的脸上，然后是那一双眼睛上，他的眼睛很亮像藏着璀璨的星河一般，看起来很有神，他可能看得太久了以至于自己产生了一瞬间的错觉，莫名觉得周也无的眼中随着他盯着看的过程不断溢出笑意来。
然后许如澈清晰的感觉到两人之间咫尺的距离，吓得身体下意识的往后弹开了一点。
周也无竟然觉得看到许如澈这副模样有些难言的得意，从课桌里摸出来个东西，然后撕开包装。
“许如澈。”周也无叫他。
“啊？”许如澈还没回过神来，他乍然这么一唤，便只知道下意识呆呆的应一声，嘴巴也跟着回话微微半张。
周也无见势瞅准时机将东西往他嘴里一塞，许如澈跟着要吐出去，周也无却十分不讲理的用食指指着他的嘴巴：“嚼。”
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吓，许如澈只会照着他说的极为配合的嚼了两下，然后就明显感觉到一股水果味的甜滋滋的口味在整个口腔中弥漫开来，泡泡糖随着不断咀嚼的动作又软又带着一点弹性，莫名让人觉得上瘾。
“总应该比笔好吃。”周也无坐起身子，一手横放在桌上，一手撑着脸。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量力而行，不用勉强自己。”周也无随意道，“你哪怕走走过场，至少也证明你人去了。”
这是在就运动会一事安慰他。
许如澈本来还想因为成浩轩没有找他报项目的事安慰一下他，现在看来，大可不必。
“算了。”周也无沉寂了一下，颇为大度的说。
“以后我下午有空，和我跑操去。不然就你这小身板身子骨，我都怕你跑不完全程。”
许如澈听了个囫囵，嘴里胡乱应着。脑子里还想着虽说更多的他不清楚，但成浩轩乃至整个班都没什么人愿意主动接近周也无，就很清楚的表现了他们对他的意见和厌恶了。
不过许如澈是怎么也想不到，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让他们这么排斥厌恶周也无。
恶心、变态、有病，这些话语总是和周也无形影不离，几乎成了他的个人独特标签，只要在这里一提到这些谈之色变的字眼，所有人竟然都能毫无偏差的想到是周也无。
惊奇之余，许如澈又有点想不明白。
从他和周也无这么久的相处来看，这个人除了一张脸总是冷冰冰的没什么表情，脾气臭了点儿沉默寡言，留着半长不短的头发以外，并没有十分让人难以接受的点。
若实在要找出来一个，许如澈就不可避免的想到唇角带血，身上一身脏污和水渍的那个周也无。
他没见过有人唇角带血明明是狼狈的样子还那么好看的，血在他唇角边不是血，而是开成了一朵妖冶的花，除了周也无自己，谁也模仿不出另一个他。
想着，他就出了神入了迷着了魔似的，等反应过来，手指尖已经触到了周也无扎起来的小揪的发梢，有点扎，但扎的感觉不强烈，乱乱的拢在一起，像一把小小的刷子，毛而柔软，刷到掌心的时候应该会有痒痒的感觉。
不由自主地，他的手就挨了上去，贴着发尾的尖蹭了蹭，确实茸茸的又痒痒的。
痒感提醒了他唐突的动作，周也无一下子偏了头看他，他的手还僵在那儿，很轻的眨了两下眼睛说抱歉，似乎真的十分无辜且什么也没做。
“你为什么扎着头发？”这话问出来，许如澈也觉得多余，头发长了自然要扎起来。
“不扎的话，会被骂。”周也无晃了晃脑袋，脑袋后的小揪也跟着调皮的晃了晃，他似乎想偏过去看一看脑后的小揪，但他看不见，只好伸手去碰了碰，一下子就挨到了许如澈的手，也是一怔。
可许如澈却没什么反应，好像还很茫然的样子，有点慢半拍。
“也不是怕挨骂，主要是老梁爱唠叨，有点烦。”他自顾自解释一通，不自觉挠了挠头发。
“但你扎着头发，很好看。”许如澈夸赞了一句，才要收回手，握手成拳时指尖恰好勾住了周也无的皮筋，他的手收回来也勾掉了周也无的皮筋，让他半长不短的头发就那么散乱开来。
皮筋掉在地上没什么声音，周也无只能赶紧用一只手虚虚拢起来，有些遗憾惋惜地说：“这样就不好看了。”
缺了点儿什么。许如澈看着他的头发想。
到底缺了什么呢？
他脑子里灵光一闪，得了答案：是风。
缺了一阵在周也无头发散乱开来的时候扬起他头发的风，纷乱的发丝该像一阵阵温柔又缓慢荡漾开来的水波，暂时遮盖了他的面容，模糊了他的好看，但风退去的时候，还有几缕发丝依依不舍的黏在他的脸上，除却那种遮盖面容的朦胧之后，又是一种识得庐山真面目的美了。
真真切切的，直白的完完整整的袒露在你面前的美。
连伸手碰一下，都怕打碎了的美，很脆弱，又很惊艳。
从前看武侠剧仙侠剧，大家喜欢玉骨仙姿的感觉，总觉得美人长发飘飘的时候，最美，发丝也像会说话会跳舞。
看着周也无，许如澈才有点明白了。
许如澈的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摇了摇头，听到周也无的笑，笑声明明是他发出来的，又带着极大的穿透力一样，穿透了他的身体，让他的胸腔也跟着发出了阵阵嗡鸣，动静大到许如澈的耳朵听得十分清楚。
“我也不是是个男的就可以。”
这句话从尘封已久的地方被唤醒，上面蒙的灰尘被吹开，露出荒唐的事实，许如澈不合时宜的想到这句话。
这可能才是那些伤人字眼被安在他头上钉进他身体里的主要过错。
不合时宜的话语让他逃也似的弯下身子去捡周也无的皮筋，可没想到周也无这时候也弯下身子一手在捞自己的皮筋，两人都触到了皮筋，头也碰到了一块儿。
许如澈的手不自觉地收了收，周也无好像有所察觉一般捡起了皮筋，许如澈也恢复板正的模样坐着了。
只是这皮筋没再扎上去，周也无把它套到了自己的手腕上，任由头发散乱着，把他遮起来。
“周也无，”许如澈叫了一声周也无的名字，呢喃似的，脑子不听使唤一般，迫切需要一个答案似的，“你是不是真的喜......”
还没等他说完周也无就站起身了，挡住光的时候，阴影悉数落在许如澈半边身子上。
阴影落了一瞬，周也无走到后门边的垃圾桶从手腕上扯下来皮筋扔了进去，插着兜从后门走出去。
应该是恰好撞见了梁安，他的训斥声响起来，从后门一字不落的钻进了许如澈耳朵里：“披散着头发，人不人鬼不鬼的像什么样子，你看看你自己哪里还像一个该有的学生样，赶紧去把头发给我剪了，你要下次还是这个鬼样子别怪我亲自押着你去剪掉......”
许如澈的心随着这些话起起伏伏，跟海面上的小船一样，摇摇晃晃的，十分不稳当，生怕一个浪花卷过来，这艘小船就翻了。
可是这艘小船还是翻了。
因为许如澈感觉到了周也无在他背后深深深深的一眼。
那是给了小船致命一击的，那朵浪花。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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