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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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月也记得这个灵魂，此人一直守在彼岸河边，向路过的阴差询问东虚王的下落。可是阴差成为引渡人后没办法离开引魂船为他查询，所以这数百年始终无法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他正式踏入引魂船之前听其他阴差谈论过，白月觉得此事有趣，便提前向联络官调取了信息，经过她守着的地段时将东虚王没有进入阴间的事告诉她。她听后非常高兴，与所做之事的态度截然相反，好似就是冲着这个结局去的，令人诧异。
黑月虽觉得奇怪，但也没深究此事，如今看来绝不单纯。
月都华收起信件，将其扔进引魂灯，看着红色火光晃动下的彼岸河图自语道：“换算地狱时间，以及她在彼岸河等待的数百年，刚好死于一千多年前，棺主人是东虚王没错了。”
正在此时，手机响了起来。
月都华拿出手机查看，是来自北郭寻的视频通话邀请。
他在白月的教导下接通通话，看到视频那一头施展了八卦阵，正在压制一口金丝楠木棺。
木棺通体黑色，镶嵌了涂金的花纹，蜿蜒向四周扩散，盘踞了整个棺身。仔细看去，棺盖上雕有一幅图，像一种长相奇特的鸟类，又像某种长嘴兽类的上半部，样子非常怪异，极可能是东虚国的图腾。
北郭寻从高处跳下，将镜头拉近棺木：“你追过去的灵魂应该属于棺主人，他现在缺失了一半，行动力没那么敏捷，我们暂时压得住。”
“能看出他即将异化成妖魔怪的哪一种吗？”月都华没有在现场，无法感知到东虚王现在的气息。
“我只能确定不是怪物，但到底是后天化妖，还是本身有魔物血统，我就不得而知了。”北郭寻将镜头转向自己，“气息很混乱，可能受到咒文上的阵法影响。”
月都华了解了，关闭了这个叫视频通话的东西，跳回杏林千草堂。他看到秋蕊和孟昊熙都进入了草药柜，暂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地方，便站在一旁默默观察。
月都华不敢强行驱除东虚王的灵魂，现在事情还不明朗，万一弄巧成拙伤害到秋蕊就不好了。
这时那名叫秋叶的少年跑到了古医馆门口，对着外面招手，随后从一个外卖员手中接过了白色的塑料袋。
他的同伴也跟在后面，刚好停留在月都华面前。
月都华有些恍惚，在这人眉眼之间看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与记忆中的某个人重叠了，却愣是想不起来。
时间过得太久，很多东西早已淹没在遥远的记忆中。
秋叶拎着塑料袋，勾搭上了同伴的肩膀，朝着候诊室走去，边走边讨论昨晚玩过的游戏。
“你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孟昊熙的声音响起。
秋蕊摇了摇头，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她抓好了药，递给负责煎煮的人，然后朝古医馆二楼走去。
月都华担心东虚王趁机搞事，紧跟了上去。
杏林千草堂的二楼有五六个房间，每个房间都写上了诊室的门牌号，有坐诊的医生在里面看病。
秋蕊走进了最里面的一间，取下衣架上的白大褂，穿上后坐到看诊桌旁整理东西。越整理越露出疲态，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身体慢慢向桌子前倾，最后倒在了上面。
月都华赶忙走到秋蕊身边，对她使用护身术。
秋蕊陷入了昏迷，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额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身体也开始不住颤抖。
月都华心道不妙，东虚王这是引秋蕊入梦魇了。如果她因此无法回到现实，身体会误以为真，产生各种相应变化，生命也会像油灯一样不断消耗，最终导致心脏骤停。
月都华急忙捏起二指诀，朝着门口一挥，房门应声关上，随即对着门板一顿比划，一道金色屏障显现在上面。
“你想进入秋蕊的梦魇，还是逼出东虚王？”白月问道。
“入梦，东虚王的灵魂不完整，意识会受到影响，编织梦境的时候不会注意到我，但逼出他可能会起反效果。”月都华想稳住东虚王这一半的灵魂，因为他已找到目标，一旦回归本体便会想尽办法破除北郭寻的阵法，直接来找秋蕊。
月都华还无法确定东虚王实力，他被困在棺中千年，怨气积压，又有增强力量的阵法加持，绝没有那么容易对付，万一压不住他的怒火，秋蕊只有死路一条。
月都华能想到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在那之前消除东虚王的怨恨，而他给秋蕊编织的梦境很有可能成为突破口。
“让我去吧，也不用互换身体了。”白月率先应下。
黑月急忙阻止：“我和他属性相同不易察觉，我去。”
说完直接与白月互换了位置，将自己的灵魂化作一缕烟，闯入了秋蕊的潜意识。
梦中秋蕊躺在漆黑一片的狭小空间内，不停地敲打着上方的木板，月都华能感受到她此刻的心情，既恐惧又无助。
外面传来了奏乐的声音，还夹杂着哭泣声，不止一两个人，能与唢呐和其他合奏的乐器比声响，人数一定众多。
这个空间装在某个移动工具上，隐约能听到车轮的声音，像是一场大型的送葬仪式。
秋蕊全身都在发抖，显然也猜到了自己身在何处。
月都华没有着急唤醒秋蕊，护身术的作用会持续一段时间，可以好好观察一下这个梦境。他相信秋蕊所经历的一切，正是当年东虚王所经历的，被活生生困入棺材送向陵寝。
不知多久声音逐渐消失，没有了哭声和乐声，也没有了车轱辘的声音，一切变得安静，使得耳中嗡嗡作响。
忽然棺盖被人推开，一张女人的脸出现在上方。
女人有倾国之貌，桃花眼、柳叶眉，点了绛色的樱桃薄唇，雪白的脸上不带一点笑容，冷冷地望着棺材里的人。
她毫无怜悯之意，与月都华在彼岸河旁遇到时，因得知东虚王消息喜极而泣的模样，判若两人。
秋蕊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前世，试着挣扎两下却没有用，就像被钉在了底板上动弹不得。
棺盖又被重新合上，周围再次陷入寂静，这一次持续的时间很长，甚至都无法确定外面过了多久。
突然又是奏乐的声音，哭泣声、车轮声一并传来，梦境似乎又回到了送葬的时候。
月都华又看了几次，没有找到任何可用的地方。
细想也是，这是东虚王营造的梦魇，不是他自己本人的梦魇，又如何找得到被他忽略的地方。
月都华飘到秋蕊耳边，以亲人的角度喊道：“姐姐，该起来了，有病患来找你了。”
秋蕊一愣，像是想起了什么，马上又被害怕的心情覆盖，开始不停地敲打棺盖。
月都华不放弃，重复地喊着，直到秋蕊有了要醒来的意识。
周围的梦境开始崩塌，脚下出现一道光亮，紧接着月都华随着秋蕊一起向下坠去，掉进了那道光亮中。
他离开了秋蕊的潜意识，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坐诊台上，秋蕊睁开了眼睛，像是受到了刺激般猛地站起身，下一秒却一阵眩晕，跌回到椅子上。她的脸色更加煞白，没有一点血色，双手抱着头，久久无法回神。
诊室外传来脚步声，随即响起转动把手的声音，但因为门上被月都华施加了术法，没有开启。
“姐？你没事吧？为什么要锁门啊？”是秋叶。
月都华急忙解除术法，好让秋叶进来。
秋蕊听到声音，撑着桌子艰难起身，一步一顿朝房门走去。正在她伸手要开门的时候，毫无预兆地向前倒去，重重撞在门上，顺着门板滑落下去。
门外似乎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把手再次被转动，门开启了一条缝，秋叶看到里面的情况，吓得赶紧在走廊里喊起来。
这动静首先惊动到了房顶上的俞渊，就见他从窗户外飞了进来，一脸愕然地看着倒地的秋蕊。
没多久孟昊熙等人也跑了上来，一同帮忙救人。
秋蕊被他们安置在看诊的病床上，年迈一些的医生为其把脉，从他严肃且眉头紧皱的脸上可看出情况很糟糕。
孟昊熙似乎也读懂了，急忙拿出手机拨打医院的电话。
救护车的声音不久后传来，急救人员将秋蕊抬上了担架，送往安州市中心医院。
秋叶作为家属跟上了救护车，留下孟昊熙等人干着急。
月都华急需知道东虚王真正的遭遇，趁着孟昊熙独自一人时，走到他身边交代了几味安神药。
他嘱咐道：“将它们磨成粉末放入香囊中，置于秋蕊枕头下，让你的鬼朋友送去，切莫耽搁。”
孟昊熙吓得一个激灵，惊道：“谁？！”
话音刚落就见俞渊飘到孟昊熙身边，将他护在身后，警觉地观察四周：“是哪位高人？还请现身说话。”
月都华没有时间解释，留下一句“有事联系北郭大师，其余的不要多问”便翻出窗户朝东郊凶宅赶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梦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