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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爆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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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郊凶宅是一个破旧的房子,楼房的墙皮几乎全部脱落,露出了红色石砖,远处看着就像被涂了一道干枯变色的血迹。
二楼的窗户残破不堪,不知是被人为打开,还是因为插销老旧锁不住,玻璃框架被风刮得咯咯作响。
月都华走了进去,在地下室找到北郭寻他们,也看到了那口雕刻精致的金丝楠木棺,在八卦阵泛起的金光中,异常安静。
北郭寻正坐在棺盖上,看着很疲惫,大口喘着粗气。
五行鬼站在八卦阵乾坤兑巽离坎震艮八个方位,剩余两个站在棺材两侧,全力抵制棺内的东虚王。
“你终于来了,这东西力量过于强大,压制他真是受罪啊。”北郭寻站了起来,脸上有了一丝放松的意思。
“我想引他入自己的梦魇。”月都华看向棺材单刀直路。
“会刺激他的吧?我没力气了,他要是爆发得你来压制。”北郭寻急忙给自己上了护身术。
“不行就开五鬼阴阳阵。”月都华说道。
“你这是要折腾我一把老骨头。”北郭寻无奈地说,“灵魂也是能感觉到虚弱的好不好。”
白月却在此时调侃道:“他那把老骨头早尘归尘土归土了,别理他,让他压制住,不然都得完蛋。”
月都华没有闲心辩驳这些,捏起二指诀站在棺材边,引棺中的东虚王进入自己的梦境。
梦魇是术法,编织梦境和引出梦境都是这种术法使用的方式,只是东虚王用的是前者,他现在用的是后者。
月都华闭上眼睛与白月互换位置,以灵魂之姿连接东虚王的梦魇,引出他内心最恐惧、最害怕,也是最愤怒的回忆。
眼前出现熟悉的景象,在那漆黑的棺材里,乐器声、哭泣声,还有那听起来让人烦躁的车轮声,全都浮现了。
黑月猜得没错,这是东虚王狂躁的原因。
这些景象与秋蕊看到的一模一样,能如此清晰地复刻,这些画面恐怕一直深藏在他的脑海中,显得那样的绝望。
又是棺盖被打开,姜忆柳出现在那里。
与此同时黑月感觉到地面一震,不像在梦境中,更像是棺材里的东虚王起了反应,可能是看到她的出现又开始暴动了。
真是难为了北郭寻,黑月为此感到抱歉。
他紧盯着姜忆柳,想看看是否有漏掉的画面,可是直到黑暗再次降临,周围陷入无边的寂静,仍是没有发现。
他不死心又多引了两遍,仍是毫无效果,反而东虚王的棺材震得更厉害了。
黑月只能再试最后一次,如果无法通过梦魇找到真相,只能使用强硬手段抵制东虚王对秋蕊的迫害。
画面又来到了姜忆柳出现的地方,黑月死死盯着,一点细节都不想错过。就在棺盖即将盖上的瞬间,他看到梦境有了一点变化,就在这最后一刻,姜忆柳动了动嘴唇好像说了句话。
这应该是东虚王遭背叛后极度不解与恐惧的情况下被忽略的细节,经过一次次重演又回想起来了。
黑月努力回想姜忆柳说的话,从嘴唇的动作来看,非常像“去死吧”如果真是这样那还不如别让东虚王回想起来。
可是这又解释不通了,死后的姜忆柳不是这样的反应。他当时真应该好奇一下原因的,现在竟有些懊悔。
棺材盖震得更猛烈了,似乎下一秒就要破棺而出了。他不敢再继续引东虚王入梦,解除术法回到了现实。
“有收获吗?”北郭寻极力压制棺材内爆发的力量。
“抱歉,效果甚微。”回归身体的黑月有些自责。
“先不管了,你赶紧过来帮忙。”北郭寻眼看快要撑不住了,屋漏偏逢连夜雨,话刚说完就听到棺材里发出一阵怒吼,声音非常模糊,像是有东西卡在喉咙里,浑浊又低沉。
月都华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酝酿,混乱的气息也开始暴乱,有种压抑待发的感觉,好像马上就要爆发出来。
他感到情况不妙,喊道:“上护身术,合并五鬼阴阳阵。”
说完跳离开来,远离阵法的范围,将二指诀转换为一指诀,使用降魔术压制即将出棺的东虚王。
五行鬼开始变动位置,两人一组将棺材围成圈。
北郭寻站在棺盖上,腿一前一后跨开,一个偏左一个偏右,画出一道弯曲的线条,口念:“开阵。”
只见他们脚下出现了一个太极图,将棺材整个融入其中。
北郭寻二指诀一挥,两侧出现了少阴少阳位,向中心移动,慢慢爬上了棺材的位置。
同时太极图发出了黑白色的光,与少阳少阴位相呼应,无数条同色的绳索冒了出来,将棺材紧紧套住,棺内瞬间安静。
月都华能感受到东虚王的气息仍很混乱,甚至带着强大的怒气,这一时的安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深知压不住了,觉得自己有一半责任,便解除了降魔术,铸建起一道圆形屏障挡在五行鬼前方,对北郭寻说:“避一避。”
北郭寻似乎也看出了事情不对劲,以极快的速度从棺盖上跳离,躲到了他的金鬼后方。
几乎是同一时刻,棺材爆裂开来,碎块砸向了屏障,棺盖也被震飞,撞向另一侧的墙壁,落到地面之后,能看到盖子的反面布满抓痕,触目惊心。
一个血肉模糊的人站了起来,身上的肉还时不时往下掉,活像被人扒了皮。他的眼神愤怒,就像嵌入肉里的红色珠子,眼白布满血丝,连眸子都好像被鲜血覆盖。
他再次发出怒吼,酝酿的力量比之前更加强烈,山雨欲来风满楼,混乱的气息充斥了整个地下室。
东虚王怒视众人,双拳紧握,全身的血液开始沸腾,能看到裸露的血管泛起白烟。随即爆发出强大的力量,震碎了屏障,将北郭寻和五行鬼震到墙壁上,险些昏厥过去。
月都华准备上前抵御,还没出手便感到心脏剧痛。
东虚王暴怒的力量好像引发了阴力量的震动,作为与他同属性的非自然生物,黑月受到了强烈的冲击,直接晕厥在地。
白月怒火中烧,强行与黑月互换了位置,掌控月都华的主导权与东虚王交手,每一招都下了死手。
他与黑月不同,属阳的力量没有被封印,掌控月都华这具身体后能施展出全部的力量。
还能保持清醒的北郭寻站了起来,与身旁的五行鬼再度开启五鬼阴阳阵,协助月都华镇压东虚王。
一时间各类术法充斥凶宅,早已无人居住的房屋内传来东西损毁与碰撞的声音,还有仿佛恶鬼咆哮般的喊声。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伴随闪电与惊雷,与屋内的声响相呼应,仿佛正在凑一曲惊悚乐章。
东虚王逐渐落入下风,似是明白久战对自己不利,趁着交手空隙从凶宅的窗户跳下,朝着安州市市中心逃去。
“我去,那个方向可是城中心啊!”北郭寻一声惊呼,脸色极为难看。他片刻犹豫都不敢有,带着五行鬼追击而去。
月都华没有跟过去,愤怒的白月逐渐冷静,开始呼喊脑海中的黑月,见他没有反应,消耗自己力量为其滋养。
……
黑月再次清醒时已是白月追击东虚王的路上,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急忙询问白月:“东虚王呢?”
“溜了。”白月见黑月苏醒,心中的大石头落下了。虽然他们是拥有各自灵魂的个体,但毕竟共用一个身体数百年,就如亲兄弟一般,不可能见另一人昏迷而不担心。
“北郭大师已经先一步追出去了,但还没给我回消息,可能没追上或者空不开手。”白月朝空气中嗅了嗅,东虚王的气息正在衰减,但仍能感知到他的去向。
“他一定去找秋蕊了。”黑月记得秋蕊昏迷后那些人提到了医院,应该是被送去了一个跟医馆差不多的地方。
黑月要求与白月互换位置,拿到了月都华的主控权。他与东虚王同属性,比白月更能感知清楚东虚王的去向。
黑月叫住了护在他身旁的金鬼,询问了医院的方向。
金鬼指着前方不远处的建筑群说:“安州市的医院有很多,前面那个就是安州市最大的中心医院。
黑月想起带走秋蕊的那辆车就写有“安州市中心医院”的字样,加上对东虚王逃跑方向的判断,应该就是那里。
他不敢怠慢,加快脚步朝医院赶去。
刚抵达不久,手机短信的铃声响起,黑月拿出一看,是来自北郭寻的消息:“东虚王藏在中心医院废弃的太平间里。”
他将消息拿给金鬼看,让金鬼带他去这个废弃的太平间。穿过某栋住院楼时,他在众多的灵魂中看到了俞渊的身影。
俞渊也看到了他们,先是面露诧异,随后一脸恍然。
他朝月都华飘来,汇报之前吩咐他做的事:“我已经把香囊放到秋蕊的枕头下了,当时的古医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有些事不是你能插手的,回到你朋友身边去吧。”月都华不想解释太多,阴差在阳间活动还是有诸多规矩的。
“我知道了。”俞渊似乎也不想管太多,看了眼月都华和他身边的五行鬼后离开了,顺着不被阳光照射到的地方往回赶。
月都华不再停留,抓紧时间去与北郭寻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