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白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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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都华找到一处没人的地方，在墙上开了一道门。
门内出现一条青石板铺成的路，白色柳絮状的物体飞散在空中，慢慢隐入石板路两侧的黑暗中消失不见。
这是黄泉路，通往阴间的必经之路，也是能去到世界各地，甚至宇宙各处的通道。
月都华走了进去，完全没注意到悬挂在天花板的监控，正对他刚才所站的位置。
这道门在他进去后关上了，他捏出五指诀，召唤了一盏与北郭寻相同的引魂灯，为他照亮前路。
那些柳絮状的东西又飞了出来，比之前多出很多，围绕在引魂灯四周，随着月都华一起向前进。
“幽冥袍损坏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等找到棺主人你也想硬抗吗？”白月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听着是在责备，语气却没那么严厉。
月都华看了眼被划破的卫衣袖子，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就知道你会这么回答。”白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这具身体也是我的，你总要为我想想。”
“对不起，我会注意的。”黑月当然记得这一点，只是有些状况之下不容易反应过来。
“北郭大师的群我加进去了，这毕竟是他们的地盘，寻找棺主人这件事怎么也得让他们参与进来。”白月语气颇有得意。
黑月对阳间的现代玩意不是很上手，闭上眼睛将月都华的主控权交给白月，原本平静的双眸再度睁眼后多了一丝活力。
白月掌控身体的第一步便是朝手臂上的伤口吹气，一股力量伴随着凉风涌入伤口，凉风所经之处慢慢愈合，只留下一抹抹红色印迹。
他拿出手机，将寻找棺主人的消息发到阴差工作群，没过多久简短急促的音乐声响起。
白月点开屏幕，看到北郭寻发来的消息：“昨晚五行鬼在东郊凶宅发现异常，棺主人有可能藏在那里，你们速速回来。”
“果然是安州市。”黑月通过共用视野看到了消息。
“你怀疑之前的波动因他而起？”白月虽与黑月共通五感，但各自的想法还是独立的，只能通过话语和感知对方的情绪来判断对方的想法，黑月也是如此。
“确有怀疑。”黑月最开始就是在安州市感知到阴力量波动的，虽然中间平复了一段时间，但实在巧合。
白月对动脑子思考这些问题不感兴趣，将身体主控权交给黑月，回到脑海深处休息去了。
黑月为了不耽误时间，操控身体加快脚步往安州市赶。
……
棺主人藏匿的凶宅在安州市的东郊六角坡，月都华直接将黄泉路开在了六角坡的一栋民房外墙上，一出去就看到北郭寻带着他的五行鬼们过来了。
月都华捏起五指诀，也召唤出了属于自己的五行鬼。
这些五行鬼栖身在他脖子上的葫芦吊坠中，只见五道身影从葫芦口窜出，落在了他的面前。
五行鬼又名鬼助，是阴间派给阴差的助手，以五行命名。二百八十年前他的旧部已投胎，如今这五人是新安排的。
经过简单的介绍，月都华得知为首的是金鬼，顶着两个黑眼圈，生前可能从事作息不稳的工作，但精神还算饱满。站在他身旁的是木鬼，头发染成了金黄色，脸上用黑笔画了一道疤，象征性的用创口贴遮盖，一副痞相。
站在他们身后的是水鬼，头发很长，刘海盖过了眼睛，浑身散发着阴邪的气息，让人莫名恐惧。他身后躲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青年，唯唯诺诺的，连头都不敢抬一下，是土鬼。
最后一个是火鬼，下巴留有胡渣，有些不修边幅，长得也比较粗犷，看起来像是这些人中年龄最大的，正色眯眯地盯着北郭寻身边的女鬼助，没有将目光转向月都华。
月都华没有时间说废话，将招他们出来的原因说了一遍。随后便与北郭寻商讨，一同前往东郊凶宅。
天空忽然昏暗下来，稍稍转晴的天气又恢复了阴雨绵绵。等他们到了凶宅的附近，一声惊雷响彻天空，大雨倾盆而下，地面很快积出大量雨水，顺着路面往下流。
月都华停了下来，察觉到前方有阴力量异动，随即察觉到灵魂的气息快速往这边过来，与棺主人散发的气息很像。
他略一沉思，招呼大家藏到树上。
不久之后一团白雾顺着水流趟过，能看到五官的轮廓，却看不清楚面相。这团白雾一路向前，不知要去向何处。
这时道路的另一边驶来一辆汽车，大灯的光照在白雾上面，竟隐去了它的存在。当车子转向往左行驶时，白雾又浮现了，在雨水中湍流，直到进入车子的地盘下不见踪影。
月都华看得真切，这团白雾是灵体，已经偷偷附在了那辆汽车的车底，不知道打算做什么。他怀疑这灵魂是棺主人的一部分，是异化的过程中出现问题被分裂出来了。
他稍一思考，将调查凶宅的事交给北郭寻和五行鬼们，自己则跟随那辆车子而去。
……
安州市中心街区出现了那辆被白雾栖身的车，正停在一家古医馆门口，从上面下来两名高中生，像是在车上睡着了一样，打着哈欠下了车，伞也不撑，直接跑进了古医馆。
随后下来的是驾驶座上的人，一个二十多岁的女生，穿着白色卫衣和浅蓝色牛仔裤，有些不耐烦地朝古医馆走去。
月都华使用了隐身术，正站在古医馆外的树上看着他们。
这家古医馆叫杏林千草堂，招牌上印有一个葫芦形状的标志，正门前放着一个绘有穴位图的铜人像。
月都华知道这家古医馆，在他曾经担任管辖阴差的地方也有一家，是当地十分有名的医药馆，那个葫芦招牌他绝对不会忘记，虽然已从挂牌变成商标。
随着三人离开车子，白雾从车底冒了出来，趁着无人注意钻进了那位女生挎在身侧的小包中，跟着她进了古医馆。
月都华趁着古医馆的玻璃门没有完全关上，从树上一跃而下侧身走了进去。一进门，浓浓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孟哥呢？”那两名少年走近草药柜，冲里面的药师问。
候诊室那边突然有人回道：“刚忙完吃饭呢。”
月都华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转头一看，竟然是昨晚来找北郭寻的男子。他穿着白大褂，脸上沾了草药的粉末，正拿着餐盒吃饭，精神有些萎靡，说话有气无力的样子。
月都华刚接近古医馆的时候，感觉到建筑的屋顶有灵魂徘徊，现在看来应该是俞渊怕伤害别人，独自待在了上面。
“你的状态不太对啊。”女生走进了候诊室，拉过男子的手把脉，“总馆那么忙都没见你露出这样的疲态。”
月都华也觉得有问题，与女生前脚后步走进了候诊室，正好看到男子白大褂上的名牌，得知他的名字叫孟昊熙。
月都华感知到孟昊熙身上残留了灵体的气息，被它们身上的阴气所伤，损失了一些阳气才会导致萎靡不振。
他明白了，这事多少得怪北郭大师，竟没有及时给孟昊熙清理抓鬼时沾染的鬼气。他走到孟昊熙身后，手掌轻轻放在孟昊熙的肩上，将力量注入进去。
孟昊熙微微一怔，转过头往身后看来，却是什么也没看见。
“你等会儿，我给你开服药。”女生说着朝中药柜走去。
这时白雾的五官映到了小包的皮革上，黑洞洞的眼眶，死死地盯着孟昊熙所在的方向，直到女生离开候诊室。
月都华确认孟昊熙没有问题，追着白雾而去。刚走出候诊室就看到女生一个激灵，抱着手臂僵直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秋叶快，好像有虫子爬进我的衣服里。”女生喊道。
询问孟昊熙在不在的那个高中生马上跑了过来，对着女生的衣服拍打，可打了半天啥也没有掉下来。
女生涨红了脸，不顾形象地跳了起来。忽然她停住了，一脸莫名其妙地说：“没有了。”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全都一脸茫然。
月都华已经猜到白雾附在了女生的身上，因为钻进了她的身体中，表面不再感觉到任何异常。
月都华有些弄不懂了，棺主人想干什么？他的目标是这位女生吗？可他们相差至少千年，根本扯不上联系。
除非……
月都华忽然回过神，从敞开的窗户跳了出去，来到外面的小巷，趁着四下无人召唤出了引魂灯。
他凝聚力量，变幻出毛笔和宣纸，按在墙上写了封信。随后将信折成长方形，在背面写上“淼沝神官亲启”六个字，扔进了引魂灯中，燃起一道绿色火焰将其吞没。
只见袅袅白烟从灯上升起，悠悠地飘向空中。
月都华站到房檐下耐心等待，直到引魂灯中飘回一封信。
他拆开一看，上面写道：秋蕊，壬申年六月初六投胎进杏林千草堂秋家，前世名为姜忆柳，东虚国王后，因将东虚王活活钉死在棺材里，并引发瘟疫导致东虚国灭亡，判入地狱受罚五千七百年，出来后一直徘徊在彼岸河边不愿意投胎，被你们送入轮回殿。
最底部还有一则补充：姜忆柳的死因是一头撞死在东虚王棺椁前，其他信息无权调阅。
脑中出现白月的声音，语气饶有兴致：“原来是她啊，怪不得棺主人能精准找到她，三生石上的名字真不是白刻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白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