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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棺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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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子神色慌张,走路的速度不断加快,一句交代的话都没说,只顾着往里赶。
同行的另一个男子也跟着紧张起来,时不时望向中年男子,想开口硬给憋了回去。
东方女靠近月都华:“你师承何人?如果学艺不精还是别逞强,棺椁上的咒文会要了你的命。”
月都华看向东方女,感谢了他的关心。白月的声音却在这时浮现脑海:“告诉这小子,我无师自通,天选之人,可不是小小的东方世家能俾睨的。”
月都华当然没有采纳,模棱两可地说:“与北郭家传人交好,自然不输其他人。”
“北郭?还有传人啊。”东方女眉头一挑,走回原来的位置,但目光却时不时瞥向月都华。
中年男子领着他们来到博物馆内的一条走廊上,这是通往研究室的必经之路,可能受到阴雨天的影响,走廊的光线昏暗,看着有些压抑。
走廊尽头挤着不少人,盯着某扇门内的东西七嘴八舌,听到他们走来的脚步声,纷纷朝这边看来。
月都华感觉到一股阴邪之气顺着走廊扑面而来,还夹杂着少许腥臭之味,与之前在安州市感应到的阴阳力量波动所附带的气息一模一样。
难道阴阳力量失衡与这口棺椁的主人有关?
东方女似乎也察觉到不对劲,放慢脚步,拿出罗盘四下查看,警惕地跟在中年男子身后。
月都华想要弄清楚一件事,快步走到中年男子身边:“这口棺椁从发现到现在过了多久?”
他只听北郭寻提到上周,却没问具体时间。
中年男子回答:“四天。”
月都华沉下脸,感到事情有些棘手。
棺椁是四天前发现的,残留在上面的气息却未完全消散,连走廊上都能感觉到,证明那具腐尸不是原主人。真正的棺主人应该异化了,还没来得及学会控制自己的气息,爆发出来沾染在棺椁上。
而他本人早已不知去向。
实力越强气息越重,棺主人若是心术不正或是心存怨恨之徒,一定会成为新的祸害。
等这里的咒文一事解决,月都华打算通知双子洲所有管辖阴差,找一找这个棺主人。
“有什么问题吗?”中年男子疑惑地问。
月都华摇了摇头:“我只是有些在意棺椁的主人,照片上的咒文应该是针对他的,既然能使你们考古人员出事,棺椁主人也一定不会好过。”
中年男子听了这话,若有所思,没有顺着黑月的话说下去,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透露什么。
“天呐,棺椁流血了。”靠在门边看热闹的女孩哆哆嗦嗦地指着研究室说。
月都华走到他们身后,透过人群缝隙往里看,看到研究室的正中央放着一个长方形的物件,被黑色的防水布覆盖,下方不断有红色液体渗出,淌了一地。
他仔细嗅了嗅,确实带着一股子血腥味。
东方女挤过人群走了进去,刚要蹲下身查看,红色液体突然变了色,从鲜红变成暗红,最后变成黑色。
他急忙远离液体,放下背包,从里面翻找东西。
月都华也走了进去,绕着覆盖在棺椁上的防水布打量一圈,边走边感知里面的气息。
棺主人的气息到了这里变得更加浓烈,似乎是防水布覆盖的原因,没有让它散发出去。
月都华蹲下身,在手指上沾了液体,放在鼻尖仔细嗅了嗅。确实是血,但不是人血。
“你也不怕血里有毒。”东方女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个带有滴管的小瓶子。
瓶子里盛着金黄色的液体,液体中夹杂了闪闪发亮的粉末状物体,看着就像装了一瓶金沙。
月都华见过这种液体,是用妖界的金舌草,配上某些虫子的汁液调制出来的特殊药水,可以识别出妖物、魔物、怪物的血,是玄学者中十分常见的工具。
东方女按下滴管,吸出瓶中液体滴到血液中。就见那浓稠的黑血遇到金黄液体后恢复成了鲜红色。
“这是妖物的血,难道棺主人化妖了?”他喃喃自语,警惕地望着防水布。
月都华对检测出来的结果不置可否。
他能通过感知气息分辩妖魔怪的身份,但是棺主人留下的气息十分紊乱,似乎正处在异化的过程中,无法精确地判断出他异化的物种,所以也不清楚药水能否在这种特殊情况下起作用。
东方女从包里掏出法器,对围观的人说:“棺椁中有东西,不想被波及赶紧离开。”
中年男子听后,让门外看热闹的人赶紧做自己的事去,然后关上门,透过门上的小窗查看里面的动静。
这时白月的声音再次出现在脑海:“这滩血不是棺主人的,有妖物想借助他的气息狐假虎威。”
月都华闭上眼睛仔细感知,发觉棺椁中确有一股属于妖物的微弱气息,掺杂在棺主人的气息中。
“是我大意了。”防水布正好帮了这妖物的忙,棺主人的气息盖住了其他气息,让他一时间竟未发觉。
“你的力量被封印,自然没有我的感知灵敏,待会掀开防水布要小心。”白月提醒。
东方女握紧法器朝棺椁走去,似乎准备将其掀开。
月都华抢先一步掀开防水布,没有给东方女反应的时间,凑到棺椁中查看,寻找妖物的踪迹。
“你到底是不是玄学者?如此莽撞可是会害死人的。”东方女有些生气,紧握的法器指向月都华。
月都华不想解释什么,盯着棺椁细看。他瞅准其中一个方位,伸手一抓揪出了一个看不见的东西。
这东西使用了隐身术,就在考古人员的眼皮底下蹦跶,这一抓能感觉到它正在拼命挣扎。
东方女从兜里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贴到月都华抓握的下端,就见一只鼠头鼠尾的妖物显现出来。
鼠妖一脸惊恐,冲着月都华嚷嚷:“快放开我!我不要待在这里了!我再也不要进去了。”
月都华掐住鼠妖的手慢慢收紧:“棺椁主人在哪?考古人员失去意识是不是你干的?”
鼠妖被掐得生痛,不停挣扎,利爪像刀子一样划在黑月的手上,鲜血顺着伤口不断溢出。
待在脑海深处的白月异常愤怒,想强行互换位置教训这鼠妖,但被黑月阻止了。
黑月没有觉得很痛,非常有耐心地又问了鼠妖一遍:“棺主人去哪里了?你为什么会藏在里面?这摊血又是谁的?只要你告诉我,我就不伤害你。”
鼠妖仍在挣扎,想要逃离月都华之手,却完全不起作用,只好停下动作认命似的望着月都华。
“我不认识棺主人。”鼠妖声音沙哑,边说边哭,“我只在码头看见一个血肉模糊的怪物,扛着一口棺材离开了。我之所以在棺椁里,是发现里面有增强力量的咒文,谁知道这些咒文竟是让棺主人魂飞魄散。”
“太可怕了。”鼠妖不停抽泣,“我的朋友因为修为不够抵御不了,想冲出去结果爆掉了!我也想逃走可是我出不来,我没有伤害别人,那些查看咒文的人类是接近棺椁晕厥的,跟我没关系。”
“你当然逃不走,棺椁被人下了封魂阵,对你们妖物同样有效。”月都华看鼠妖可怜,语气变得温和。
东方女趴在棺椁上,像个没事的人一样查看里面的咒文:“为什么你会产生力量增强这种错觉?”
鼠妖擦干了眼泪,垂下身体,怯怯地说:“我也不知道,但是棺椁里确实有这种感觉。”
月都华再次朝棺内看去,就如照片上看到的一样,咒文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棺椁壁,纹路凹凸有致,排列成群山的图案,若不细看都不会发现这些图案是用文字雕刻而成的。
咒文的内容被重复雕刻,看意思就是诅咒棺主人魂飞魄散,不可能出现力量增强这种情况。可是进入棺椁范围,他发觉鼠妖说得没错,里面真的有被增强的感觉,连他被封印的力量都开始蠢蠢欲动。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月都华将鼠妖塞给东方女,偷偷捏起二指诀,对自己使用护身术,然后跳进了棺椁里仔细查看文字。
他发现这些咒文凹进去的部分也被刻上了咒文,用极其细小的笔画雕刻,若不细看根本不会被人察觉。
咒文要起作用不是光靠文字就行,需要在上面覆盖阵法或术法,这具棺椁残留的痕迹非常奇怪,好像同时被人施展了封魂阵、使灵体魂灭的阵法,以及某种增强力量的阵法。既想要棺主人不得好死,又希望他增强力量抵御咒文,如此矛盾是为了什么?
月都华实在想不通,能设下如此狠毒的咒文一定与棺主人有深仇大恨,可为什么又要设下另道咒文呢?
他对比了两种咒文的雕刻手法,笔画完全相同,应该出自同一人手。难道有人想用棺主人炼尸?可是魃神早已被押入阿鼻地狱,没了这位邪神的力量,炼尸不会成功,棺主人又怎么会异化。
月都华觉得诡异,不敢在棺椁里多待,跳出来对东方女说:“有两道咒文,一道是害棺主人的,一道确有增强力量的意思。”
东方女拎着鼠妖,陷入沉思,好像也被这个问题困扰了,喃喃自语:“又害又帮,这不是有毛病吗?”
脑海中的白月也十分赞同这句话,用只有黑月能听到的声音跟了句:“我同意,这人的确有毛病。”
月都华现在可不是在意这件事的时候,要用封魂阵封住棺主人的灵魂,前提必须是他活着下葬,在临死的那一刻起作用,这样的怨恨一定会让他变得暴戾。
月都华担心棺主人伤及无辜,不准备再待下去。他转身走向研究室的门,正好撞见小窗外的中年男子一脸错愕,目光落在东方女手中的鼠妖身上。
月都华打开门与中年男子交代了几句,让他有事找东方女,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外面走去。
白月倒是很想说一句:“棺椁很有考古价值,好好收藏,但在这之前想办法破了咒文的阵法吧。”
却是传达不到,只在月都华脑中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