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
在沈泽远眼里，许佳恩一直是个给人无穷惊喜的人，她好像能把各种矛盾的特质都容纳在自己身上。她热烈而生动，像是一簇火突地照进了他的生活；但是她又时常静谧而沉默，带着秘密悄然自处。沈泽远有时候感到恍惚，仿佛许佳恩会在某一天突然就这样安静地消失，不复存在。他拥抱着她，轻柔地抚着她的眼，诉说着自己的不安。
“想什么呢？我哪儿都不会去的。”她眼睛轻眨，睫毛细碎地扫过沈泽远的手指：“我可是鼓足很大的勇气来找你的。”
或许是那晚她的眼睛太动人，也许是她的低语让他沉迷，沈泽远全心地信赖着她，只有许佳恩是不会骗他的。他们彼此深爱，他离开一会儿佳恩就想他想得紧，怎么可能会离开他呢？
但是他还是被骗了，许佳恩离开他了。
乔季到派出所的时候，他看到沈泽远正和民警争执，赶忙跑过去看是怎么回事。
“您再找找，怎么可能没有呢……”
“我查很多遍了，你对象这证是假的吧？”
乔季一脸懵逼：“怎么了这是？”
沈泽远说：“他说没有许佳恩这个人，我早上还送她去上班，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不见了……”他越说越崩溃，脑子里一团乱麻，不知道该先处理哪个信息。
乔季拍拍好友想安慰他，但他也想不通为什么找不到许佳恩的身份证信息，事情好像胶着了起来。
“那同志，能不能查一查许佳恩这个名字的人，帮我们匹配一下？”
“这工作量可不小。”民警皱起了眉头，但是手上也没闲着：“这样吧，你们今天先回去，失踪人员的照片发我，我尽量搜寻一下。”
“欸，好的警察同志，我们联系方式留一下，有消息和我们讲一下啊。”乔季和民警交换了联系方式，担心地看着沈泽远，拉着他走出门去。
现在已近12点，整个城市将要入睡，冬夜的风呼啸着，裹挟着将人吹得麻木。乔季抬眼看着沈泽远，问：“下班时候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回事啊。”
沈泽远眼里没有情绪，许佳恩的离奇失踪加上不存在的身份信息，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头。
“老乔，今天麻烦你了，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再问问别人。”
“哎……行，明天公司见。”乔季很担心他的状态，但是也不好多说什么，就和沈泽远在派出所门口道别了。
沈泽远没有开灯，整个房子安静得像能吞噬掉他。他仰躺在床上，固执地只睡了一半的位置，睁着眼睛等着第二天的到来。第二天，第三天，每天都重复着失眠。派出所来信息说找到的几个大致符合相貌的信息，去对比之后都不是他的许佳恩。许佳恩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了。
沈泽远想起两人蜷缩在床上的慵懒冬夜，他们聊起学生时代。许佳恩叹了口气，哀怨地看着他说：“你以前肯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
沈泽远想了想：“我以前不怎么喜欢和女生说话，所以好像也没什么人喜欢我。”
“哎，是你不知道罢了。真羡慕你，我以前超级超级超级普通的。”
沈泽远想象不出来超级超级超级普通的许佳恩，他认识的她古灵精怪，活泼热情，以前她会是什么样的？许佳恩很少谈自己的过去，虽然沈泽远会好奇，但是她不愿意说，他也从不问。“那你转变得还挺大的，我觉得你现在是走在人群里会发光的人。”
许佳恩故作娇羞状拍了拍男朋友，贼兮兮地笑道：“你夸人怎么都不脸红啊。”
沈泽远认真地看着她说：“因为我很真心，和你虚伪的羡慕不一样。”
许佳恩“切”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却说：“你想听我高中时候的事情吗？”
沈泽远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许佳恩悄声说：“其实我高中喜欢一个学长。”说完抬眼试探着看沈泽远的表情。
沈泽远努了努嘴：“但是你现在喜欢我，说明学长不如我。”
虽然说不在意，但是他的表情又很明显不是。以前沈泽远的表情很不生动，喜怒哀乐仿佛都是一个定式，但是和许佳恩在一起之后，他的表情有了变化。比如他现在，嗤之以鼻却又斜眼看着她，不高兴得十分明显。许佳恩喜欢看他各种小表情，乐呵呵地继续逗他说：“那我继续说咯？”
“说吧，我阻止你讲了吗？”
“哎呀也不是什么值得讲的。”她从被窝里探出来一点头，好像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情。
“其实就是暗恋嘛，但是我当时真的很普通，而学长又是特别优秀的人，我根本没想过要去靠近他。他大我一年，后来我毕业了，但是没考上学长的学校，连见都没法见到了。”
“我高中就很宅了，所以也有些闷。后来我上了大学，我总想着哪一天可以真正认识学长，不能是这幅样子，我才走出自己的舒适圈的，所以虽然不认识，但是他一直是我努力的方向。”
“是你本身就很好，金子总会闪光，和什么学长无关。”沈泽远还是一脸无所谓，心里早把虚无缥缈的学长扎了个透。
“但是没有学长我可能就不会想着去好好学习，去和别人交流什么的，有喜欢的人，总是一种动力嘛。”说着这话，许佳恩笑着看沈泽远，是充满爱意的感激的笑，仿佛说的是他们俩的高中故事。
“有喜欢的人就有动力这句话，我赞同。”但是我不赞同你的动力是那个学长，沈泽远愤愤地想。
“后来我开始工作了，听说学长到我隔壁城市来工作了。我当时就很想去看看他，甚至觉得，这次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面前介绍自己了吧。”
“哦？所以你去了？”
许佳恩意味深长地看着沈泽远，一脸坏笑地没有说话。
“笑什么，嗯？真去了？”见许佳恩一副要慢慢挪远的架势，沈泽远一把搂上了她的腰，把她禁锢在自己的手臂间，许佳恩往下钻，想从被窝里逃出来，两人推来搡去，把许佳恩乐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沈泽远开始挠痒痒攻势，才逼得许佳恩开始求饶。“没去……哈哈哈，真没去，饶了我吧哈哈哈。”看他停下了动作，她趁机钻进了他怀里，笑却还没止住。
“我就想啊，其实我只是想和我这么多年的暗恋告个别，见到了又怎么样呢？人家根本不认识我嘛，多打扰他啊，所以我后来没去了。”
看着怀里乖顺的许佳恩，沈泽远抚上她的背，低头轻轻抵着她的头顶。“反正我也比你大，我也可以是你的学长。你以后只看着我就好了，知道吗？”
怀里的人没什么动静，她维持着埋在他胸前的姿势，但是抱着他的手稍稍圈紧了。她很缓慢地点了点头，声音变得有些闷：“我当然一直只看着你呀……你不要嫌弃我就好了。”
沈泽远笑了笑：“怎么会，要是我在高中就和你认识就好了。”
许佳恩抱了他好久，在他说出“只看着我”的时候，她的眼泪就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现在的每分每秒，都是过去自己连做梦都想不到的美好。过于甜蜜的现在也让她更加害怕，如定时炸弹般不知道何时会迎来的悲惨结局。
许佳恩说谎了，她当时毫不犹豫地买了去隔壁市的车票。
她在维持着自己的现在和回避着过去的夹缝间艰难地铺着一块块谎言。
许佳恩从15岁第一次遇到学长之后，她绵长的暗恋种子，就在她甘之如饴的浇灌中深深地在心上扎着根。
25岁的她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即使这些年她听说了无数他的事，却从来没有敢大大方方地站在他面前打一声招呼。
“你好，我是你的学妹。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学长，听说你最近在创业，能不能可以让我取个经？”
无论是哪种开头，只要能开始就是好的，不会只像过去十年一样演着自己的独角戏。虽然她以前觉得，喜欢着一个人的心情在不受他人打扰的时候最美妙。但是一个从不被知晓的暗恋者，也希望能有一天被阳光照到。那些一个人疯狂滋生的情感，到底要枯萎还是继续生长，至少要见过阳光才知道。
二十五岁的许佳恩，是迄今为止最出色最有勇气的许佳恩。
但是她的人生，也停在了她勇往直前的路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