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
沈泽远一睁眼，刺眼的阳光晃住了他，那是和冬天不相符的热度，他的四肢暴露在太阳下，篮球场刺鼻的塑胶气味冲进他的鼻腔，夹杂着细碎的男生的吵闹声冲击着他的耳朵，全身感官仿佛突然一下子被打开，他整个人没有站稳，向后退了两步。
“阿远，干嘛呢？投篮啊！”熟悉的声音稍显稚嫩，沈泽远眯着眼睛朝声音方向看去，确实是乔季。他俩已经很久没打篮球了，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篮球，又看着场上几个不甚相熟的脸，实在想不起来怎么会突然来打球。
看他半天没有动作，乔季跑过来截下他手上的球传了出去，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了啊，不舒服吗？”
沈泽远点了点头下了场，他埋首坐在球场旁边，勉强让自己冷静地思考现在的情况。他记忆中断在自己在家里入睡，醒来就到了这个地方。再环顾四周，整齐的400m跑道，打球的同伴们的校服，一点一滴的熟悉感让沈泽远猛然想到了。
我怎么会在高中？
乔季那边正好休息下场，坐到沈泽远一旁问道：“你怎么突然不舒服了，要去校医院吗？”
沈泽远摇了摇头，问他：“我们怎么突然来打球了？还和学生打球……哪打得过他们。”
“体育课不打球多浪费，你想回去写作业吗？”
“什么作业，你还是学生？”沈泽远感觉两人对话不在一个频道上，疑惑地看着好友。刚刚他就觉得乔季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一时想不起来。现在定睛一看他才发现：“你纹身呢？”
“什么纹身？”见沈泽远一直扒拉着他的脖子左看右看，乔季不留情面拍掉了他的手：“我哪敢纹身啊，老头子杀了我。”
前两年乔季非要拉着他去纹身，鬼哭狼嚎了半天只纹了一小块，不过整天在同事们面前显摆，但是现在脖侧位置根本没有什么纹身。
沈泽远怀疑自己是疯了，问他：“老乔，现在几几年啊？”
“你神经啊？”看沈泽远神神叨叨的样子，乔季懒得理他，站起来准备再上场。谁知沈泽远拉住了他不让他走，又问了一遍：“我认真的，几几年。”
“2010年啊傻逼，你日子怎么过的！”
说实话沈泽远对于穿越到高中这件事还算能接受，相比于许佳恩消失了的三个月，他现在心里都没有什么失落或者震惊。他的情绪都在那三个月消解完了，不论是十年后还是现在，什么时间段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不同。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现在老班上着物理课，他早已神游天外。沈泽远从来没遇到过这种状况，当然也不会有人教他怎么应对。如果是佳恩，可能更知道怎么做吧，毕竟她对非日常的事情充满了好奇和探索欲。
沈泽远苦笑一声，打开笔记本准备稍微梳理一下他的情况。他现在回到了高三刚开学，差不多是十年前。穿越原因也不是什么车祸、大冲击，他的记忆没错的话，真的只是一觉醒来就穿越了，也许之后睡觉又会穿回去。
那么，需要我回来十年前的原因是什么呢？沈泽远在高三两个字上画了个圈，没有什么头绪。
沈泽远对自己的学生时代没有什么好印象，可以说这是他最不想重来的人生阶段。学习对他来说不是难事，每天机械又一成不变的生活让他尤其厌恶，面目模糊的同窗里，跳脱的乔季可能是唯一的不确定性。
沈泽远又想，这场重回高中的梦，是不是为了帮他改变许佳恩消失的未来？他在几近绝望的时间里，甚至寄托希望于神明，也许这就是神让他重新开始的方式。
那他现在到哪儿去找许佳恩呢……
佳恩没有说过自己是什么高中，也没有讲起过以前的朋友，她的过去只偶尔细碎地出现在他们的闲聊之中。沈泽远开始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不追根究底，什么都不知道该去哪儿找人。
我只知道她高中喜欢一个学长……想到这，沈泽远顺手写下学长两个字，但是马上又心烦地划掉了。
下课铃响了，同学们蜂拥地冲向食堂，很快就能看到学生们跑饭的盛况。高中饭点的食堂总是拥挤而吵闹，沈泽远不喜欢挤，顺带着把乔季也带着晚去食堂。人来来去去差不多了，两个人慢悠悠地聊着天下了楼。
身后突然传来急切的脚步声，沈泽远刚想回头看看情况准备避让，一个女生直接撞了他满怀，没来得及刹车的巨大冲击力甚至把沈泽远撞得站不住脚。
“嘶……对不起对不起。”眼前的人也同样吃痛，低头揉着自己的肩。
“没事。”
听了沈泽远的回答，那女生抬起头来，不知是跑得太猛还没来得及缓缓，她的脸异样的红，说话变得有些结巴：“啊学……额，你没有被我伤到吧，我……”
沈泽远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的身体已经下意识动了起来，他知道现在的行为一点都不正常，但是胸口的的情绪快要把他燃烧殆尽。
他找到了许佳恩。她是蠢笨的兔子，撞到了他这个将死的榆木桩上。
“佳恩，你终于出现了，终于……”他在她耳边小声呢喃，像是孩童终于找回了自己心爱的玩具。
在场的几个人被沈泽远突然的拥抱吓了一跳，特别是沈泽远怀里的人，他的怀抱太紧了，她甚至能感到他在轻微颤抖，双手紧紧地箍住她的肩膀。她被抱得有点痛，大脑一片混乱只想把他推开。
“我不是佳恩，你认错人了。”
被推开的沈泽远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身旁的乔季大呼小叫起来。
“卧槽，阿远你在干嘛？”
“这什么情况……”和她一起飞奔的女生也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眼前的她还带着方框镜，久违的脸庞上泛着红，乖顺的齐刘海和高高束起的马尾，偷偷抬眼觑他的时候，又露出了惊慌的表情：“你……”
沈泽远忙抬手擦了擦脸，眼泪还在不断的外涌，他的情绪跟着眼泪一起翻腾出来，他好想不管任何事情就这么带她走。他勉强扯起笑容，“不好意思，刚刚认错人了，你和我……一个朋友太像了。”
眼前的人又哭又笑，她忙不迭地递上了纸巾，她撞到他，他认错人，两个人算是扯平了吧。
“没什么事吧？我们快去食堂，要没饭了。”和她一起的女生看耽搁了好久，忍不住催促道。
见她俩要走，沈泽远又搭话道：“我叫沈泽远，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走出两步的两个女生停下了脚步回头，犹豫了一下她继续说：“我叫叶思妍。”
“哈哈哈哈哈哈阿远，你这哈哈哈，搭讪方式也太烂了吧！”乔季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幕幕，笑得停不下来。他印象里的沈泽远不可能做出这种出格的事情，刚刚蹩脚的借口着实让他乐坏了。
“我真是把她当成别人了。”沈泽远愤愤地锤了乔季一拳。叶思妍？沈泽远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但是他怎么可能认错人？这就是他日日夜夜刻在心里的人，闭上眼睛他甚至能描摹出她眼角泪痣的位置。
“你当成谁了？我记得我们同学里也没长得和她像的人啊，看不出来啊沈泽远，背着我偷偷认识女生！”到了食堂之后，乔季的好奇气泡更是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沈泽远没回答他，反问道：“那你认识那个叶思妍吗？”
“哎呀，就算是我也没法认识所有人啊。”乔季这话也不是自夸，他确实很擅长建立人际关系，不管是同年级、同校还是同乡，三五下就能和人打得火热。沈泽远没那本事，创业之初到处找人搭线，也是多亏了乔季上上下下地跑。
说罢又凑过来，捞走了沈泽远饭盆里的鸡腿，挑了挑眉道：“我去帮你打听打听？”
“不用了。”
“不是，你怎么突然就铁树开花了？”乔季还是很好奇沈泽远的突然转变，初中时候他们几个大老爷们各个春心萌动，只有沈泽远这家伙对女同学兴致全无。“而且那个女生看起来长得……很一般嘛。”
“我只是随口一问，你怎么看见个女的就这么敏感，更年期提前了？”
“爸爸我不是担心你的终生大事嘛。”乔季和沈泽远从小就认识了，两人说话张口就来，毫不忌讳。
“要是你以后剃度出家了，我一个孤寡老人可怎么办！”
“闭嘴吃你的饭。”沈泽远没好气地扒拉着饭碗，回想着以前的细枝末节。本来回到十年前发现女朋友和自己同校的喜悦，被不相符的信息打散了。
沈泽远想，有可能叶思妍是曾用名，许佳恩是后来改的名，自然不会知道“许佳恩”是自己。
但是两年来，佳恩从来没透露过自己改过名。他又想到那时候诡异的事是，佳恩刚刚失踪的时候，派出所在系统里找不到许佳恩的身份信息。
他的许佳恩……真的存在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