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呼机现代使用指南》南山贪睡客

4、第 4 章 洗澡

　　第四章

　　狭长甬道内潮湿狭窄，耳畔只有水滴滴落的声音，沈寻川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探，只在混沌间看到前方不远处的一个洞口发着微光。

　　磕磕绊绊的摸到洞口后才发现外面别有风景，这地方沈寻川是熟悉的，霁县东边的海滩，这边礁石密布，船不爱来人流也少，此刻更是空无一人，黑色的浪打在黑色的礁石上，撞出层层白沫，沈寻川在沙滩上蹒跚而行，头发打在脸上看不清路，她鬼使神差的登上了海滩一侧的悬崖。

　　越往上走脚步就愈发的沉，沈寻川站在路的半途边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突然看到在悬崖尽头坐着一个穿着鹅黄裙子的短发女孩，她大咧咧的面向大海盘腿而坐，手里举着的纸风车因大风转的飞快。

　　沈寻川激动的呼吸都散乱了，她加快步子走到了那女孩身边，还未开口，女孩已回头望向自己，那是十六岁小川的样子，梨窝浅浅，目光灼灼。

　　和沈寻川的激动不同，小川好像在这里已平静等待了好久，见她来到身旁就向沈寻川递过了那只风车。

　　沈寻川小心翼翼接过风车才敢开口：“小川？”

　　纸风车的交付好像是完成了一个任务，小川一骨碌站起，目光略过沈寻川，拍拍身上的土向她摆摆手：“我要走了！”

　　沈寻川急得抓住了她的手：“小川，我是沈兰！”小川闻言身形停滞，回头仔细端详起沈寻川来，笑着摇起头来：“你不是。”

　　沈寻川有些慌，双手攀上了小川的肩膀：“你仔细看看，我一直在找你....你...变得这么年轻。”

　　小川终于与沈寻川对视，眼中全是疑惑：“可是你... 的样子.... "

　　沈寻川循着小川的视线看向自己的双手，一双满是老年斑和褶皱的老手映入眼帘，沈寻川内心惊悚，本能的摸向自己的头发，一手银白色的枯槁头发毫无水份，她惊恐的回望向小川，在她的瞳孔里看到一个鹤发鸡皮的惊恐老妪。

　　小川将她搁置一边，眼神转而望向远方盈盈闪闪的海平面，沈寻川顾不上自己的垂垂老态，冲到小川面前焦急的看向她：“我真的是兰兰。”

　　小川对视线被挡住有些许不满，再看向沈寻川的眼神已不再友善，她贴近沈寻川，目光冰冷而陌生：“你不是！”

　　她的脸越贴越近，沈寻川以为她要辨认自己，努力的迎向小川，下一秒双肩突然被猛地抓住，小川突发一股强力，狞笑着把她推下了悬崖。

　　“不！！！”

　　她跌下悬崖的那一刻仍然看到了小川面无表情的脸，就好像被扔下悬崖的只是一片树叶，沈寻川的耳边只剩下风声。
　　…
　　沈寻川在床/上激烈颤抖后猛地坐起，这梦境太过真实和惊恐，她抚着胸口大口呼吸，后背已被冷汗浸透，梦中的风声好像还在耳边回响，沈寻川努力喘匀保持意识，才发现这声音并不来自于梦里，而源于自己的行李箱。

　　沈寻川愣了几秒回归现实，掀开被子赤脚跑下床，慌张的打开箱子，手忙乱的摸索进箱子内袋，拿出那只她无比熟悉的寻呼机。

　　酒店套房内静谧无声，让粗重的振动声音显得单调而突兀。沈寻川披头散发的蹲在地上，注视着寻呼机的黄色闪烁灯一亮一灭，头皮一阵发麻：

　　“你有一条新消息”———————
　　“确认（Y）———————”
　　“我在你身边。—————@;:$&!20201005”

　　程悦做了一宿的杂梦，梦中自己一会疯狂奔跑，一会推人下悬崖，异常凶残。醒来后手脚冰凉，胸口沉闷。凌晨四点，程悦搓了搓脸起床洗漱，温习起了今日戏份。

　　今日的这场戏是灵鼓与珍嫔的一场情感升华：
　　珍妃为躲避党羽斗争，不得不去东海潭渊寺带发修行，不在京都，珍妃的母家连连受林党的迫害，鞭长莫及，她只得日日在佛堂诵经祈福，冻出冻疮也未曾停歇。

　　近日来倒是灵鼓最畅快，她本就是个喜欢纵身与天地间的性子，每日骑着枣红小马跑遍了城南的草场，这日一早珍嫔进了佛堂，灵鼓便打马出城游山玩水。

　　灵鼓尽兴而归，甫一打马拐进回潭渊寺的山路便感觉情况不对，平时路口处的小摊商贩不见踪影，灵鼓敏感的侧头望向附近的制高点——拐子坡，果然看到有人影站在山头，探头探脑向潭渊寺方向观望。

　　她扬鞭猛抽，□□枣红小驹吃痛扬蹄狂奔向潭渊寺。灵鼓大踏步迈进佛堂，一把抓住珍嫔的手，还未开口已有侍卫牛睿跑进厅内急喊：“珍娘娘，山下突然众多林党的人往潭渊寺方向来！看制式像北大营的兵。”

　　灵鼓闻言急忙拉起珍妃护在身前：“姐姐，快跟我走！”

　　珍妃的玛瑙手钏都未来得及拿，已被灵鼓和牛睿护着到了后院，嘈杂声愈来愈近，牛睿抽出佩刀，向牵马的灵鼓低吼：“我来断后，快护着娘娘走！”

　　灵鼓将珍妃拉上马护在怀中，撕下一条布条将佩刀与手绑在一起，二人一马急急向铎州方向奔逃。

　　今天的沈寻川早早来到片场，她的脸色瞧着不佳，上妆后脸上仍有倦容，倒是符合了今天憔悴奔波的基调，她一身素服，唯有手中的玛瑙手钏有一点翠色。她已闭目坐在蒲团上，睫毛在脸上打出阴影，微垂的头让颈部显出了修长的弧线。

　　程悦今日穿着一身劲爽骑装，开机后大踏步迈入佛堂，抓起沈寻川的手念出台词：“姐姐，跟我走！”

　　珍妃回看向灵鼓，斜打下来的三寸日光照的她的棕色的瞳仁上，反射出惊诧和慌乱。程悦内心被沈寻川的风采惊艳了一秒，她拉起沈寻川柔若无骨的手，拥着她去后院上了马。沈寻川盈盈一握的腰身被她拥在怀内，一股冷香直接侵入程悦鼻腔，她没忍住，抿起嘴巴偷偷闻了一大口。

　　赵晨光在监视器里全程注视了程悦的心猿意马，皱着眉喊cut,他盯着程悦：“你们是去逃难的，不是去谈恋爱的！”

　　程悦窘的满脸通红，自己工作态度向来端正，今天一直像中邪了似的走神，竟然还跟痴汉一样闻起了女人香。

　　第二条程悦收敛心神，再次将向沈寻川拥入怀中，警惕环顾四周后向安慰珍妃：“姐姐别怕！”随后扯起缰绳打马前行：“我在你身边。”

　　这句大众台词平平无奇，沈寻川却像带着电一样浑身一颤，她猛的回头看向程悦，第一次认认真真的与这个未曾留意过的女演员说话：“你说什么？”

　　沈寻川的一双丹凤眼因震惊而圆睁，两人同在一匹马上，彼此距离近在咫尺，沈寻川带着兰草香味的鼻息打在程悦的脸上，让程悦呼吸一窒。

　　见眼前的女孩愣愣的不知所谓，沈寻川急得伸手抓住了程悦的袍袖，整个人扑进她的怀中再次逼问：“你刚才说什么？”

　　程悦甚至能感觉到沈寻川在她怀中的胸膛起伏。她在加戏吗？可这句加在这也不太合适啊？对着沈寻川的逼人的目光，程悦有点招架不住，只得讷讷的开口：“我说...我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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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兰第一次踏入霁县的北大营军区家属院，何小川放学后直接牵起她，在门口的执勤兵注视下大摇大摆的走进大院，二人路过了几栋独门独户小房后在一座种了小雏菊的房前停下 ，何小川大咧咧的拍门喊到：“妈！”

　　何小川的母亲贺梅刚从军区医院下班，看到何小川领着一个怯生生的女孩回家揉了揉她的脑袋：“小川有新朋友啦？？”她拿起茶几上的橘子塞到沈兰手里：“小朋友别拘束。”

　　贺梅皮肤光洁，眼神温润，声音轻轻糯糯，整个人闪着母性的光辉。沈兰怯生生的点点头，何小川朝母亲耳语两句，贺梅看着沈兰温柔一笑，嘱咐何小川：“去帮忙放水。”小川回头朝沈兰嘻嘻一笑，转头跑进了卫生间。

　　贺梅走近沈兰蹲下，温声安慰道：“冬天卫生条件不好，就是容易这样的，药浴两次就好了，让小川帮你，别怕。”

　　沈兰别别扭扭的脱掉棉袄走进卫生间，里面已是水汽氤氲，浴缸前的水龙头还在哗哗放水。脱/的光/溜溜的何小川冲站在一旁冲沈兰招手：“快进来，门缝漏风！”

　　沈兰已无暇观察那个装水的特大白瓷盆，何小川一丝/不挂，撅着屁/股用水瓢舀水，反倒让沈兰觉得脸红的发烫。

　　何小川见沈兰杵在原地，伸出小手笨拙得解开了她的头绳：“快进来啊，我妈是大夫，她说洗两次能好，就是两次好！”

　　孩子爱水，两个小女孩一会就在浴缸里嬉闹起来，贺梅敲敲门走进去，拿出药粉融在水瓢里，轻轻的帮沈兰洗起了头发，小川将半张脸藏在水里，凝视着母亲给沈兰洗头发，贺梅的小臂修长温柔，沈兰垂下长睫毛有些羞涩，眼前画面让小川莫名的安静下来，一时间浴室里只剩下水声。

　　出浴后何小川用一把小篦子帮沈兰篦起了头发，沈兰的眉眼已初现美人坯子，刚才还脏兮兮的小丫头此刻眉目舒展，顾盼传神。何小川盯得移不开眼，手上一时没了分寸。

　　沈兰痛的诶呦一声，回头却被何小川横冲直撞的眼光盯的脸蛋发热，她臊的转回身，忍不住开口问：“你为啥帮我？

　　何小川抽抽鼻子：“不知道，瞅你顺眼。”霁县读书的女孩子少，大多都娇滴滴的只会哭，贺梅医院工作忙的经常不在家，哥哥何大山已在兰州入伍，何小川时常会感到寂寞，和沈兰成为朋友，以后上学放学都有了盼头。

　　小川坚持要送沐浴一新的沈兰走过长长的巷子，到了沈家筒子楼前，目光希冀：“我以后能来你家找你玩吗？”

　　沈兰点点头，做出了来霁县以后最大的决定：“现在就来我家吧，我家有好多弟弟的小人书。”二人跑上二楼，沈兰刚兴冲冲的刚打开自家房门，就听到了自己母亲歇斯底里的喊声：“不过就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