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呼机现代使用指南》南山贪睡客

5、第 5 章 疤痕

　　第五章

　　这天程悦戏份不多，和李玥桐拿了份剧组盒饭，就近在房车前的小圆桌吃午餐，匆匆扒了几口就感觉侧脸有些灼热，那是被视线聚焦的感觉。

　　程悦凭直觉回望，刚好与房车里的沈寻川隔窗对视。沈寻川努力冲二人扬起一个友善的笑容，招手示意她们到房车上来。

　　剧组只给几个主演备了房车，程悦和李玥桐第一次坐进房车餐桌前，二人都有些局促，趁着沈寻川转身烧水的功夫，都在好奇的四下打量。

　　房车上个人物品没体现出丝毫星味，倒是带着浓浓的年代感，餐桌上摆着一套公鸡杯茶具和金丝眼镜，不远处的休息床上摆着几卷毛线织针，最神奇的是她手边的柜子上摆着一沓折好的报纸，上面大字写着个很穿越的刊物名称：霁县晨报。

　　程悦感觉自己好像走进了年代剧片场，她知道一线明星都有些独特口味，可复古的如此妥帖的，沈寻川这是第一家，她好奇的拿起最上面的一张报纸，这是一张普通的县城地方报，不过是讲一些市政和生活新闻，程悦疑惑，暂不说在横店如何搞到一份外地报纸，这霁县是个什么地方？

　　沈寻川见她拿起报纸端详，眼睛紧盯程悦，不放过每个细微表情，李玥桐已先从观察环境中走出来，转为有效社交：“沈老师，您这地儿真有范儿。”

　　沈寻川抿唇敷衍一笑，眼睛却没并未从程悦身上移开：“这样我比较有安全感。”

　　程悦把报纸放回了原处，脸上懵懵懂懂，看不出任何感触，沈寻川丝毫没有架子，笑着问向两人：“喝茶还是咖啡？”

　　李玥桐抢先甜甜笑答：“能喝到沈老师这儿的咖啡，太幸福了吧”

　　沈寻川问向程悦，神色亲切目光探寻：“你呢？

　　程悦有种奇怪的感觉，自上次沈寻川突然改戏开始，沈寻川好像对她产生了好奇，可和沈的星光熠熠不同，自己的履历和性格放在圈里实属平平无奇，连名字都平凡的扔在人堆里拣不出来。程悦只能把这种感觉归类于幻觉，她迎着沈寻川的眼神，礼貌而疏离的客套：“我不渴，谢谢沈老师。”

　　沈寻川和蔼表情不变："叫我寻川就行，我们年龄应该相仿吧，不知你们是哪年的。"

　　难得沈寻川开口聊天，李玥桐忙抢答道：“我和程悦都比您小一岁，那以后我们都管您叫寻川姐姐吧？”李玥桐把“姐姐”二字拉了长音，含糖量太高让坐一旁的程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沈寻川面上保持亲切笑容，心里有另一番思量，那个泰国阿赞肯定的说，小川已入新的轮回，可六道轮回浩浩汤汤，找起来无异于大海捞针。寻呼机发来的消息唤起了她的一丝希望，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接近的线索，哪怕是一句和寻呼内容相同的台词。

　　李玥桐已和沈寻川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程悦对这种社交尬聊并不擅长，已开始魂游天外，正想找机会客气告辞，突觉左臂滚烫，应激反应让她叫出声来，一杯咖啡结结实实泼在了她的袖子上，手臂被烫的通红。沈寻川站在一旁也大惊失色：“对不起，我手滑...。”

　　沈寻川一脸歉意，程悦见状也不好发作，只是又烫又湿的触感非常难受。沈寻川适时提出：“车里这有烫伤膏和替换的卫衣，你跟我去里间处理一下。”

　　房车的里间不算宽敞，沈寻川领程悦进入里间后，回身拉上了身后的布帘，屋帘屏蔽了大部分光线和外面探头探脑的李玥桐，沈寻川捧着一件卫衣，一副等待更衣的模样，表情隐约露出些得手的狡黠。

　　眼下场面有些害羞，沈寻川一双眼睛在黑暗处目光灼灼，她不好意思拂了人家的一片好意，只得背过身脱下了身上的脏帽衫。

　　沈寻川的视线比刚才的咖啡温度还高，程悦能感受到沈的目光在她的后背和腰间肆无忌惮的逡巡，最后突然停在了自己的手臂。

　　程悦加快了动作，可替换的衣服还在沈寻川手上，她不得不回头望向沈寻川：“沈老师，衣服...”

　　沈寻川未来得及收回留在程悦身上的目光，二人视线撞个正着。沈寻川盯着程悦手臂上的一块暗红色三角疤痕：“这块伤疤....怎么来的？”

　　程悦被视线侵袭的敏感抱肩：“是胎记。”

　　沈寻川愣在原地，几秒后才把衣服递给程悦，程悦被盯得发毛，用此生最快的速度穿上了卫衣：“沈老师，衣服洗干净了我再还您，我先...”沈寻川充耳不闻，早翻出了一只药膏，指肚轻蘸，在程悦烫红的地方轻轻抹匀，指尖隐隐颤抖。

　　程悦觉得沈寻川的香水有特殊成份，这味道总是往她鼻孔里钻，冰凉的指肚按压手臂的触感反倒让她有些燥热，程悦凭着母胎solo的雷达也感受到了一种暧昧气息，被顶流女明星撩到了咋解围？这一课她没学过。

　　程悦呆立在原地，任由沈寻川把冰冰凉凉的药膏涂抹在红肿处，沈寻川小声开口，声音出奇温柔：“还痛吗？”

　　程悦没有回答，她突兀咽口水的声音二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她惊慌的抛出一句：“沈老师我先走了。”匆匆逃出了里间。

　　早就在外面等的无聊的李玥桐不想让程悦独得沈寻川的青睐，谁知她从里间出来便愣头愣脑的要下车，她独自留下也不合适，只得在心里暗骂程悦没眼色，临走前趁势邀请：“寻川姐姐，我明晚在蜀九香火锅请剧组吃饭，您有时间吗？程程她也去的。”

　　沈寻川盯着程悦落荒而逃荒背影笑得意味深长：“好，我会去。”
　　—————————————————————————————————————————————————---------------------------------------------------------------------------------------------------------------------------------------------
　　何小川第一次登门沈兰家的记忆并不愉快，沈兰的母亲面对沈父毫不示弱，仿佛一头咆哮的母狮：“我就这么一个弟弟，帮一下你会死？”

　　沈父一手扫倒餐桌上的碗碟：“这些年我们搭了你弟弟多少东西？连去工厂顶班的机会你都让了他，可他呢？烂泥扶不上墙！”

　　沈母啐道：“我们老张家的事不用你管，你月月挣这么点钱还有资格发脾气？下周的饭钱还没着落呢！”

　　沈父一掌震的餐桌发出嗞呦呦的响：“你嫁我时就这个条件！说到底还是你肚子不争气，多生个丫头片子，多一张嘴就多花一份钱！”

　　沈母冷哼一声：“报纸上都说了，生男生女取决于男人，你自己是窝囊废还要怨别人？”

　　不知哪个词触怒了沈父，他抄起手边残存的大瓷碗，没头没脑的向一旁掼去。

　　第一次新朋友上门就遇到了这种尴尬场面，沈兰想领小川马上掉头离开家，可刚走了两步就听到了生男生女的话头，沈兰知道父母重男轻女，可二人还是第一次如此直白的在她面前暴露想法，沈兰立在原地，异常沮丧。

　　小川见沈兰泪已蓄在眼眶，正不知如何劝慰，突见沈父凶猛砸过来一只大碗，急得一把拉过呆立的沈兰。大碗在地上摔得粉碎，瓷片飞溅，其中一片恰巧划破了小川的衬衫，在她的小臂上留下个不小的三角形的创口，已向外不停流出血迹。

　　有孩子挂彩，沈家父母又是互相一番埋怨推诿，最后还是沈母讪讪的带着沈兰把小川送回家找何母包扎，沈兰看着坐在何家四处打量的市侩母亲和疼得吸凉气的何小川，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

　　何小川用另一只手帮沈兰抹起了眼泪，她今天才知道，有些人家的女孩子会活的如此委屈。

　　沈兰抽泣的上气不接下气，还不忘问向贺梅：“阿姨，小川这样会不会留疤？”

　　小川倒是最不操心的那个，抢在贺梅前面摇头晃脑：“留疤也行，小人书上讲了，今生疤痕，下世胎记，过劫之人，必成大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