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萨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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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今天是程悦进组的第一场戏，她早在心里过了好几遍，倒不是她勤劳，服道化的时间安排向来向权重倾斜，她今天排到的妆发时间是早晨四点半，化完妆的程悦和李玥桐一起窝在片场角落，开始了三线演员的必修课：漫长的等待。从睡眼惺忪到百无聊赖，程悦终于在一群人的前呼后拥中看到了已妆发完的珍妃扮演者沈寻川。
不远处的沈寻川身形纤细，正拿着剧本低头酝酿情绪，微蹙的娥眉都流露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忧伤，修长的颈子和精致的锁骨衬得一身点翠色的襦裙清冷雅致。
各位置就位以后，导演赵晨光坐在监视器后面一脸严肃，他素来以严厉出名，程悦和一众主演们站在机位前，心底有点紧张。
赵晨光一声action打板开始，今日的剧情徐徐展开：
前些日子珍妃向庆帝提议，为支持西北战事，自行申请减少用度，月例银子减到七成，初一十五皆去乾和殿为前线将士祈福。这一提议深得庆帝欢心。加之珍妃兄弟在前线战场当上了副将，珍妃的母家更成了朝廷的倚仗，一时间风头无两。
这一边倒的局面让荣妃夜不能寐，她本是庆帝潜邸时就在的老人儿，可在无情帝王心中，情分永远抵不过局势。她苦心钻营半年，终于买通了珍妃身边贴身大丫头嫦月，如今只要嫦月制造合适机会，她准备的那个利器就能给珍妃致命一击。
这日正是十五，珍妃照例带着嫦月在乾和殿诵经，已有太监备好了香火纸钱，珍妃点燃几只香，插入香炉。嫦月笑着说：“娘娘，今日外面北风忒大，奴婢去把那几扇窗子关上。”
珍妃默许，照例垂目诵经，可刚默念了几句，隐约闻到今日乾和殿有种异香，刚觉不对想回头问问嫦月，就发现这丫头已倒在一旁，昏迷不醒，她急得还未抬手，便感到眼前一黑，同样昏死过去。
乾和殿的出口早已无声无息被几个小太监围住，一个丫鬟警惕的引着一个黑斗篷踏入殿中。
此男子正是荣妃在辽东请来的萨满先生。萨满已提前先服了解药，入殿后确认二人确已昏迷不醒，迅速掏出小针刺破珍妃指尖，一手捻血珠涂于自己天眼，另一手并指按于珍妃眉间，有节奏的念出一串满语，珍妃随这咒文痛苦的皱起眉头，浑身不停颤抖。萨满盯着她的反应，心下甚是满意。念完这柱香，这无人可解的噬骨咒就将植入珍妃身上，一年之内必定夜夜蚀骨钻心，疼痛毙命。
熏香眼看着即将燃烬，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呼啸的北风灌入殿内，荣妃手下追在灵鼓身后急忙阻拦报信，黑衣人见状不妙，立刻收手溜出后门。
灵鼓无暇顾及其他，急忙忙扑向昏迷不醒的珍妃，大声呼叫：“姐姐！”她只个呼吸便闻出殿内异香，她用眼神逼退荣妃手下，环抱起珍妃，大步逃出乾和殿。
珍妃于怀抱之中微微睁眼，只看清了灵鼓焦急的容貌，便再次陷入沉沉的昏迷。
这部戏的团队都是各专业的翘楚，拍起戏来节奏精准，程悦在镜头前英气逼人，瞧准时机踹开殿门，扑向昏迷的沈寻川，沈寻川此刻已面无血色，颤抖不止，一双眼睛已满是血丝，程悦被沈寻川这状态惊的一窒，口中大声喊着“姐姐”，心里真的对沈寻川这段被下蛊的演技佩服的紧。
她拦腰抱起沈寻川迈步出殿，沈好像溺水中解救出来般，用微弱的目光看到程悦，眼神里有一刻发出了耀眼的光亮，那光亮转瞬即逝，随即沈寻川闭上了眼睛，眼角划过了一滴泪珠。
第一场戏就一条过，赵晨光对这开门红十分满意，带着全场一起鼓掌，顺便介绍了一下刚才的黑斗篷：“好好好！沈老师，太牛了！再给大家介绍一下！为保证真实，我们请的是真实的萨满传承人——东圭老师！感谢东圭！感谢全场的配合！”
沈寻川此刻仍是面白如纸，大口喘着粗气。那萨满念出的第一句满语就让她刚才突然无法呼吸，眉心如同烈火灼烧似的疼痛。第二句时，她已仿佛掉入无尽深渊，失重颤抖。眉间的手指似乎觉察出她的异常，声音渐弱。
然而沈寻川依然如溺水般呼吸困难，她想大声求救却发不出声，心底早已是一片慌乱。此时耳边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一个熟悉的触感抚上她肩头，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让她停止坠落：“姐姐！”
那触感仿佛是冰融了火，又好像是一双大手把她从深渊里解救。沈寻川捂住胸口勉强呼吸，她视线并未完全恢复，只能用残存的感知到一个熟悉的怀抱。这怀抱有小川的味道，每带着她向外走一步，她身体的苦痛便缓解了一些，直到外面的冷风打在她脸上，这像噩梦一样的折磨才戛然而止。
她强自站起，努力眨眼要看清刚才给她怀抱的那个女人，那是个有双和小川一样的单眼皮的女孩，此刻看着她的眼神没有深情，只有佩服：“沈老师，您演的太传神了！”
那是一个叫程悦的女演员，不是她。
沈寻川难以掩饰巨大的失望，她虚弱的走进角落，远离了改换布景的人群。东圭在角落与她擦身而过，错身时突然小声开口：“我刚才念的是福咒。”
他的眼神像鹰隼，仿佛能把沈寻川看穿：“两世之人，才会经不起福咒。”他许久才收回了目光，叹气摇头走远：“更经不起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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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桂芬刚下课就看到班级门外站着个烫了头的胖女人，脸如银盘，保养的不错，嘴角却下撇，很不高兴。
李桂芬主动客气的打招呼：“杨明军妈妈，你怎么来学校了？”
女人视线往教室里探寻一番后径直走到杨明军座位，招呼李桂芬拉到身边，翻出杨明军的领子给李桂芬看：“李老师，小军最近老喊着身上痒，昨晚给他洗澡，发现这孩子身上长了虱子，李老师你是知道的，我们家军军三代单传，家里平时对他的卫生也是极其重视的呀，”
女人目光瞥了瞥邻座的沈兰，声音小了些：“小军说他新同桌是个卫生不好的农村的丫头？一来看果然是的，李老师，您看...这女孩忒埋汰...”
李桂芬对着女人径直进来指手画脚的样子很是不满，她的大嗓门已让全班学生静止观望。
只是这杨明军的父亲是部队采购处的领导，自家粮票不够的时候免不了找这些人买，今年春节自家那个大收录机还是杨明军父亲批的条子，眼前女人不能得罪，李桂芬笑着应付走杨明军母亲，看着满面羞红的沈兰犯愁。
杨明军此时见母亲给撑腰更是肆无忌惮：“李老师！我妈来了，我是不是不用再和沈兰做同桌了？她身上有虱子！”
班级里的学生哄堂大笑，“她有虱子”"忒埋汰"... 一声声童言无忌扎的沈兰只想钻进地缝，她的确很久没有洗澡了，妈妈最近连着上夜班，顾不上她。
李桂芬皱着眉呵斥：“都闭嘴”，她为难的扫视班级后开口：“沈兰，你收拾一下你的东西，去苗苗旁边的座位上。”
不料苗苗怯生生的举手，随后站了起来开口：“老师，我也怕得虱子...”
这苗苗是附近生产队的孩子，李桂芬本以为她不敢提意见，见她发言心里攒出火来，刚要发作就听见一声清脆童声：“那跟我一桌吧。”
李桂芬循声望去，只见何小川举着一只手，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拿了只苹果，边往嘴里送边盯着自己，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课间本就时间紧张，李桂芬顾不上想太多，点点头同意就走出教室。
沈兰垂着头，在杨明军的哄笑中拎着编织袋书包挪到了何小川旁边的座位，一张脸红的像猪肝，刻意和何小川保持着距离。
何小川几口啃完了苹果，凑近沈兰拍拍她的后背，嘴中的果肉塞得腮帮鼓鼓而显得口齿不清：“洗个澡就好了嘛！放学来我家！”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