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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霁县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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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1988年冬，霁县。
何小川刚和张文兵闹了一个课间，捂了一身的汗，她不顾散了花的辫子，端起水壶一饮而尽。刚抹了抹嘴就看见班主任李桂芬走进教室，身后还跟着一个个字不高的女孩子。
李桂芬敲敲黑板，只用眼神就能让整个屋子的熊孩子安静：“这位是刚转学过来的沈兰同学，以后会和大家一起读书。”随即指派沈兰和第四排的杨明军同座。
霁县身处南方某军区腹地，这座小学里有大半像杨明军和何小川这样部队大院的孩子，他们的生活供给充足，和附近县城里凭票供应家庭的孩子相比生活相对优渥。
这个沈兰的生活条件明显不太好，她的书包是用编织袋改的，棉衣袖子和手肘部位磨的发亮，头发草草的扎成了个小揪，一张小脸上有些红血丝。
何小川杵着脑袋侧头端详着这个沈兰的头发，妈妈老说她头发黄，真想现在就让她来看看，什么是真的黄毛丫头。正走神间，杨明军突然跳起来捂着鼻子大喊：“好臭！李老师，她身上有味儿！”
杨老师皱起眉头：“吵什么？马上要上课了，坐好！”
杨明军悻悻的坐下，身子扭向一边，努力和沈兰拉开了最大的距离。沈兰一直低着头，悄悄的用手把粘了牛粪的编织袋书包往桌子里再推了推，霁县小学建的比姥姥家的村委会还气派，同学都白净好看，她盯着自己指甲里的黑泥，羞赧的把手藏在桌面下。
霁县小学的课讲的比宏桥村的快多了，沈兰跟的很吃力，学生和老师都有问有答，她心里有些发急，她调整了一下椅子，无意间脚踢到了杨明军的鞋上。
杨明军低下头看着自己白色回力上的醒目污渍，又斜眼看看沈兰脚上那双看不出颜色的破棉鞋，眉毛拧到了一起，沈兰忙不迭的道歉：“对...对不起...”
这个从农村来的丫头又臭又脏，一来就踢脏了他爸爸昨天给他新买的回力鞋，杨明军火从心头起，激动的喊：“别用你的脏鞋碰我！”双手猛的推搡着沈兰，直接把她掼到地上。
孩子们中爆发的嘈杂吵闹让李桂芬心烦不已：“杨明军，你干什么？不想上课就出去！”
随即又打量着从地上缓慢爬起来的沈兰：“快起来吧，女孩子要好好打理自己，至少要保持干净整洁。”
沈兰的脸窘的快烧着了，昨天她爸爸看到她旧棉鞋的样子和杨明军很像，皱着眉跟沈母抱怨：“你妈怎么给孩子弄得这么脏？现在哪还有孩子穿这样的老棉鞋？”
沈母听到丈夫抱怨自己母亲提高了音量：“我倒是想给她买新鞋，钱呢？”
沈母低头继续搓着衣服不停唠叨：“就不应该急着把小兰接过来，女孩子，晚一年上学也没什么事情呀，龙龙还这么小，家里这么多事情哪能顾得过来？”
随即沈母又嘱咐沈兰：“小兰来县城生活也要多为家里做些事情的，这里和你姥姥家不一样，凡事要多长一些机灵，不要还像一个农村野丫头似的。”
沈兰没说话，只是乖巧点头，姥姥也经常说她是野丫头，哪怕是像现在这样和爸爸妈妈弟弟住在一起，他们还是管自己叫野丫头，好像她是从地里冒出来的。
下课铃响起，杨明军像按了弹簧似的抱起椅子下面的足球往教室外跑，边跑边捏着鼻子挤眉弄眼：“真臭！”
沈兰很想念宏桥村的村小学，甚至想念姥姥家的鸡鸭和老灶台，在那里她会做很多事情，而不像现在只会坐在座位上被人嫌弃，无所适从。
肩膀突然被人轻轻的戳了一下，沈兰敏感的的回望，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你的头发！”
沈兰颇为紧张的抚上了自己的头发，她这两天还没有时间洗头，这个女孩会不会又要说她臭。
女孩眨着眼睛笑得调皮，也腾出一只手抚弄着自己的头发，“我妈老说我是黄毛丫头，你的头发和我一样黄！”
女孩又自顾自的说：“不过女孩子的头发都会越长越黑的，你不要担心，我们肯定也是这样子的！”
这个女孩子对她应该是友好的，沈兰努力的翘起嘴角，向她扬起了善意的微笑。
女孩子看到她笑了，也咯咯的笑出声来：“沈兰，你笑起来真好看！”
她随即把手伸进上衣兜搅来搅去，掏出块绿色的硬糖放在沈兰桌上：
“我叫何小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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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寻川的经纪人田珍按行程上门和沈寻川对接工作，沈寻川的家和她的人一样，总透露出一种90年代田园气息，能把一个寸土寸金的新房装修的如此老气横秋，田珍感叹，女艺人的癖好真是各有千秋。
沈寻川家悄无声息，只有书房亮着灯。田珍推开书房的门一片凌乱，室内散落着一地的资料页，田珍捡了起来，这是几张97年的黄页，桌上的电脑屏幕亮着，上面都是关于寻呼机的搜索页面，搜索引擎的每一条都变成了紫色，证明沈寻川逐条读过。
寻呼机？田珍丈二摸不着头脑，没想明白这个时代淘汰产物和沈寻川有啥联系，正想接着捡起地上的纸片就看到沈寻川悄无声息的站在书房外，门缝外一张脸惨白而神色枯槁，田珍吓一哆嗦，捂着胸口吐槽：“这两天给你发微信也不回，你病了？《苍穹之晷》那边可马上就开机了，你得提前调整好状态！”
沈寻川无视田珍，如游魂野鬼般晃回书房，自收到那条寻呼以后，她没怎么睡过觉，然而对寻呼机的调查毫无头绪。
沈寻川依稀记得当年的寻呼机的使用方式是拨打寻呼台电话，将留言内容告知寻呼台工作人员后，留下发信人的姓名。这种联络方式在通讯不发达的当年风靡一时，小川当年为了买这台寻呼机咬牙花了半个月的工资，被自己数落后抱着她心虚的嘿嘿憨笑。
沈寻川起初想通过传呼台的电话寻找留言人，她拨通了各大通信营业商的客服电话，均被当成怪人一样告知早已取消了寻呼台的服务。
网上有关寻呼机的线索更是令人绝望，这些通信古董背后承载的寻呼网、模拟网以及属于2G范畴的PHS网均已相继退网，2007年，国内最后一个传呼台业务运营商正式停止了寻呼业务，目前早已没有适合它接收信息的频段。
她又不甘心的买了不少旧黄页，拨打当年的各大传呼台电话，毫无意外，所有的号码现在都已是空号。
所以，是谁在发寻呼说：“我回来了。”？希冀是一颗种子，早已偷偷发芽。
…
公司在挽回陈思瑶声誉上着实费了一番脑筋，联系完公关团队刚打算发篇声明，许晋所在的泰禾传媒已抢先一步：
“许晋先生和陈女士因工作进行私人行程期间被个别恶意公众号以不正当手段进行拍摄和歪曲解读，工作室对此行为予以严厉的谴责，我们将密切关注该事件动态，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
许晋妻子王嫣儿月子都顾不上做，无缝连接转发了这篇声明，随即发了一张两只大手一只小手交融相握的照片，附上文案：“我们，风雨同舟。”
婚外恋爱的曝光，大众的视线总是喜欢越过回归家庭的男人，长久的停留在过错的女方身上，陈思瑶的路人缘经过这一折腾彻底凉了，代言和戏约公司都嗅觉灵敏，撤资的撤资，换人的换人。
程悦白捡了个大便宜，圆姐这几年总被同公司的兆兆团队压了一头，经这一役扬眉吐气，直接把陈思瑶的《苍穹之晷》剧本拍给程悦，圆润的脸上充满了胜利的喜悦：“程儿，这戏投资可是这两年顶配了，大IP，男一邓硕，女一沈寻川，而且你在里面的戏份还不轻，这两天哪也别去好好把本子打磨打磨。”
《苍穹之晷》讲的是女主经历了宫斗沉沦和朝堂争斗带领一个风雨飘摇的国家走向正轨，程悦这次的拿到的角色是个和女主相识于微时最终为女主牺牲生命的女三，用圆姐的话说，这角色很招路人好感。
《苍穹之晷》剧本研读会准时在开机前召开，主要沈寻川因身体不适未能出席。
程悦失去了亲眼目睹国内顶流的机会，乖乖坐在位置上听编剧谈立意和想法。邻座一个圆脸女孩悄声跟她打招呼：“小姐姐，您是演谁啊？”
程悦客气答到：“灵鼓。”
女孩神色有了微妙变化：“你叫程悦？”
程悦纳闷：“你认识我？”
女孩的表情已恢复自然，在桌下悄悄伸手示好：“李玥桐，演大丫头嫦月，多多提携哈。”
女孩的圆脸显得和善，三两句已让程悦没了戒心，女人进这行很辛苦，大众总在她们的努力上停留很短的目光，却总在私生活和身材上流连点评，程悦一直相信同行女人之间可以互相扶助。一场研读会下来已和李玥桐加上了微信。
李玥桐点开程悦的资料没看出什么名堂，转手就把名片发给了陈思瑶，语音通话里早没了刚才和程悦聊天的礼貌单纯：“表姐，抢你苍穹那个本子的是这个女的吗？对，程悦。我见到她了，皮相还行，就是瞅着性子挺憨，这样的货色是怎么把你挤出剧组的？”
“别急别急！好好在家避风头。日子长着呢，妹妹找机会帮你出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