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落尽，与君老》流浪小龙虾

6、暗潮涌动

　　吴娟回到食为天自己的房内，传了一名眼综门使徒：“昨晚我出门后，城内与店内可发生了何事？”
　　青衣使徒拿出三张画像递给速廷使：“回速廷使，这三人是昨晚酉时到店内的住客，据老七说，这三人是昨天午时左右才进的城，进城后就奔着芙蓉街而来，之后就混迹在人群中闲逛。在之后就是您昨天下午看见的，其中一人躲在人群内看热闹，还跑去丰琉璃说了那番话。”
　　“酉时入住？住在哪个房间？三人此时在哪儿？”吴娟拿着手里的画像，其中一人的体型，衣着都和今早在丰琉璃遇到的那人一致。
　　“昨日三人订了一桌美食，还订了两间上等房。三人吃饭时并未说什么，都是闲谈，还嫌弃咱们蜀国的菜太辣。饭后那名戴着白色面具的男子和那个小鬼头回了一间房，那名戴着黑色面具的男子独自一人去了另一间。吃了饭他们就在各自房间内，从未出门。今早那小鬼头狂哭不止，没一会那三人就出了门，依旧是戴着白色面具的男子和那个小鬼头一起同行，两人去吃了米粉。戴着黑色面具的男子进了丰琉璃，属下等人听不到他在后堂和齐益说了什么，齐益那个后堂隔音效果太好了，而且防水防火防盗。然后……”青衣使徒唠唠叨叨的说了一堆，都是不痛不痒的事，毫无价值。
　　吴娟收起画像示意青衣使徒退下。自己这几天太累了，她要抓紧时间休息一下，晚上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经过昨日芙蓉街打斗事件之后，今晨国相特意吩咐管家，禁止夏凌薇外出，利用剩下的四天时间巩固宫中礼仪和大婚当日的所有步骤。交代完府中事宜，国相爷离府去了郊外的罗汉寺。
　　罗汉寺位于蜀国郊外三十多里北山中。虽然不是蜀国国寺，但在一次突发事件中救过老国主的命，所以享受国寺一样的待遇。罗汉寺每日除了像其他寺院一样，诵经超度做做法事，偶尔还会开仓施粥，很多因为战火流离失所的百姓，逃难至蜀国时，经过罗汉寺都会被救治。所以现在很多百姓都会在初一十五去上香拜佛，为罗汉寺添香火钱。
　　就是这样一个寺院，在救过老国主后，就被暗中命令为蜀国培养暗杀者。十多年来，寺中收养了周边因战火失去双亲的孤儿，有男有女近百名。这群孩子被藏在山中玲珑塔附近，由罗汉寺第一武僧空惇训练武艺。如今这帮孩子大的也有二十左右，小的八九岁。他们被改了名字，统一姓蔚。这群暗杀者经过重重考核后，会被送出玲珑塔，安排去山中其他地方。而能命令他们进行暗杀工作的只有追魂令牌。谁持有令牌谁就可以调动这百名精锐。
　　老国主去世的这三年里，追魂令牌就像失踪了一样，从未出现过。直到十天前，罗汉寺主持寂尘收到一封信，上面拓了一个追魂令牌的图案，还附上一排文字，约定今天巳时罗汉寺雨竹林见面。
　　寂尘清楚，追魂令牌此时出现，必定有大事要发生了。三年了，是谁得到了老国主的追魂令牌，又是何人，选择在新国主大婚前夕与自己见面呢？本是出家人，不该管尘世间的事，只因自己一时贪念，铸成大错。
　　接到信件后寂尘找来了自己的两个弟子，空惇和空青商议此事。最后决定将这百名暗杀者中的十二使徒藏匿起来，先不让那位素未谋面的人知道。
　　不到巳时，国相的马车就已经停在了雨竹林内。等了大概半柱香，寂尘和空青才出现在马车前。
　　马车很宽很大，盖顶是蒲黄穗，四周是上等的蜀锦于蓝面料围制，车前站着四个武士，看武士衣着应是家兵，瞧腰间佩饰，寂尘已然确定了车内之人。
　　“南无阿弥陀佛，不知国相到此，有何要事？”寂尘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问其。
　　“寂尘就是寂尘，洞察力还是那么敏锐。”夏定邦拉开车帐，走下马车。他摆了摆手，示意四个武士退下。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走吧老朋友，我们单独逛逛。”
　　寂尘也示意空青站在原地等候自己，便随着夏定邦向雨竹林深处走去：“那封信是你派人送来的？追魂令牌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它为何不能在我手上？”夏定邦反问。
　　寂尘不语，走到一个凉亭里盘膝而坐。他不想和夏定邦废话，这个人始终不是善类：“老僧这里不如国相府，没有清茶奉上，还请国相见谅。”
　　夏定邦知道自己这位师兄的脾气，也不多说废话，拿出一块一掌大的铜制令牌递给寂尘：“你可认识，要不要辩个真假。”
　　寂尘拿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又看，确实是真的追魂令牌，这令牌上端两条龙相对盘旋，正中刻着追魂令三个字。他将令牌双手奉还。
　　“既然寂尘大师验过了，那我就不废话了。持追魂令牌者可唤暗杀者。现在我就要你带我去见那百名暗杀者。”夏定邦收起令牌，斩钉截铁的说到。
　　“不知国相见暗杀者们有何事？”寂尘是真的不想把这些精心培养的暗杀者们拱手相送，毕竟他们的能力太强，上百名暗杀者在一起威力太大。自那次事件后，夏定邦这个人已经被仇恨蒙住了双眼，如果把这支神秘队伍交付给他，后果不堪设想。当初自己已经错过了一次，如今不想再错了。
　　“看来你是老了，废话太多了，我有追魂令牌，你难道想反不成？你要知道，我可以找很多理由，将你的罗汉寺踏为平地，你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僧一物都会灰飞烟灭！”夏定邦慢慢运着内气，拳头紧握，步步逼近寂尘。
　　寂尘闭上双眼，手中持着佛珠：“安忍不动如大地，静虑深密如秘藏。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善恶报应，祸福相承，身自当之，无谁代者。”
　　“你真的不怕死？那当初你怎么不跳崖？却跑来出家？师兄，你和我之间就不要装什么大义凛然的样子了。”夏定邦不信牛鬼蛇神，他就只信自己，所谓我命由我不由天。
　　寂尘似乎被戳中了痛处，是啊，当初的他贪生怕死，没有勇气跳崖，如今的他又凭什么因为自己一人，害寺中众生呢：“人我可以给你，可是夏定邦，你最好不要用他们干一些天理不容之事。你不为自己，也要为子孙后人积德。”
　　“寂尘大师多虑了，我也只是想见一见你精心训练的这些死士而已。并不会让他们做什么。”夏定邦似笑非笑的看着寂尘，心中有了另一个打算。
　　寂尘无奈，只得带着夏定邦来到玲珑塔。玲珑塔本不属于罗汉寺，要从罗汉寺后门穿过雨竹林在过一条小溪才能到。这座塔陈年失修，是后来专门为了训练百名暗杀者而重建的。塔高十一层，下两层是平日暗杀者们休息的地方，只有经过不断训练，在通过每年的暗杀赛，脱颖而出的佼佼者才能完全走出玲珑塔，选择在山内自行居住或直接暗藏罗汉寺内当起了假和尚。寂尘遵照老国主叮嘱，每三年会从这百名暗杀者中秘密选出十二名暗杀使徒，他们不会听令于追魂令牌的召唤，只会听从雪域尊者的命令。而这一点不知夏定邦知不知晓。
　　此时玲珑塔外，空惇带着几十名孩童在练武，一旁空地上还有八人在采花草，玲珑塔内还传出了优美的琴声。
　　夏定邦环视了四周，笑了笑：“寂尘就是寂尘，做事不显山不露水，明明是一群杀人不见血的狼人，你却搞得跟学堂似的，采花抚琴，这也是暗杀训练内容？”
　　一旁采花的一名女孩，眼尖耳灵。听到夏定邦出言不逊，随手三根银针飞了过来。夏定邦也曾是习武之人，武功高强。这点皮毛之举还不足以伤到他。他轻身一躲，三根银针深深地扎进了树里。可银针飞过的时候，怎会带有一阵清香。夏定邦正疑惑的时候，脚下一软，就感觉头昏目眩。寂尘心中暗笑，可还是扶了一把即将倒下的夏定邦。
　　“晴儿无理，快把解药拿来。”寂尘严厉的看着小女孩，带有一些责备的命令到。
　　小女孩心不甘情不愿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白瓶扔了过来，寂尘拿着药瓶倒出两颗药丸给夏定邦吃了下去。没多久夏定邦就觉得身体又有了力气，可以站起来了。
　　“有点意思，确实有意思。”夏定邦走到小女孩面前，打量了一会：“寂尘我要将这个孩子带走，其他人还是按照往日留在玲珑塔训练吧。”
　　“带走她？她还未出师，还不能当暗杀者。”寂尘搞不懂夏定邦要一个十多岁的小丫头做什么。
　　“想必寂尘大师不知，小女四日后要嫁给国主尉迟宇。深宫之处，后宫之中，本就是勾心斗角之地。小女是个善良单纯的孩子，我这个做父亲的也就是想给自己的女儿安排一名得力的人保护她而已。”夏定邦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多出了一些柔情。
　　“晴儿，过来，这位是国相夏定邦大人，刚才大人所言你可听清楚了。”寂尘摆手叫来了蔚晴。
　　蔚晴上前嘟着嘴一脸的不高兴：“晴儿听见了，也听明白了，可是晴儿不愿意。”
　　“小丫头，你为何不愿意？”夏定邦吃惊的看着这个叫蔚晴的小丫头。
　　“我是未来的暗杀者，只听追魂令牌人的话。”蔚晴一脸不屑的回了句。
　　“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那未来的暗杀者蔚晴，你可认识此物。”夏定邦拿出追魂令牌晃了一晃。
　　这三年，谁也没见过真的追魂令牌是什么样，他们也只是看到过图而已。此时这位朝廷重臣，手握令牌出现在了自己眼前，蔚晴还是有一点惊恐。她看向寂尘大师，大师冲她点了点头，示意令牌是真的。
　　蔚晴单膝跪地：“蔚晴尊听大人吩咐，誓死效忠。”
　　夏定邦收起令牌，向寂尘辞行：“这百余人就劳烦寂尘大师了。时辰不早了，蔚晴我就带走了。”
　　蔚晴本想回去拿自己的衣物，却被夏定邦拦住：“去了我那里，衣食住行你都不必管，你只需要陪着薇儿，保护薇儿即可。”
　　蔚晴望着玲珑塔的方向，似乎不单单是想取衣物。可无奈，只能听国相大人的。不带一物只身跟在国相坐着马车回到了蜀都国相府内。
　　向晚意不适，驱车登蜀都。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闲逛了一天的逸家二人，抱着一堆东西回到食为天。这一天可是把逸衡玩开心了。看着一桌子的吃的喝的玩的，逸小鱼摸了摸自己身上装银两的钱袋，哀怨了：“衡儿，你长大了可要孝顺舅舅啊，你看舅舅为了让你开心，钱袋都空了。”
　　逸衡手里拿着糖人，小舌头在上面舔个不停。口水都要沿着嘴里流出来了，他可顾不上说话，就只能点点头，应付了一下逸小鱼。
　　逸小鱼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天空。我的薇儿，自我来到现在，就只见了你一面。再有四日你就要出嫁了，不知你我还能否再见一面，也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我这个呆瓜哥哥了。
　　又是一个万家灯火暖春风的夜晚，吴娟独自一人坐在食为天的屋顶上望着星空。一个戴着黑面具的男子靠近她坐了下来。见有人靠近自己，吴娟吓了一跳，立刻从袖中拿出一把飞刀藏在手中。
　　“速廷使大人，拿着刀为何？你这样对待你的客人，很没有礼貌啊。”宗少卿倾身靠近吴娟，盯着她的那双带有杀意的眼睛。
　　吴娟快速将刀收入袖中，起身：“想必公子认错了人。”
　　“哦，是吗？那可能就是认错了，这大晚上的视线不太好。”宗少卿躺了下去，望着天空不在做声。
　　吴娟不想多逗留，此人就是今早遇到的那位仙域江南府的人，他怎么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呢？而且可以那么轻易的飞上屋顶靠近自己，自己竟然浑然不知。如果此人有恶意，想杀自己真的是太轻而易举了。她飞下屋顶，绕道来到食为天正门，走进了大厅。
　　“老板，您没事吧？”店小二见吴娟脸色不好，忙上前询问。
　　“无事，你去忙吧，我回房间休息片刻，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食为天除了几个厨师和打杂的，前堂店小二、跑堂的和柜台掌钱的都是情谍署人员。
　　宗少卿躺了一会，觉得无聊，便回到逸小鱼的房间：“尊主，属下回来了。”推门而进，只见逸小鱼在闭目养神。
　　“嗯，事情都交代清楚了？”逸小鱼起床伸了一个懒腰。
　　“齐益这边妥当了，尊主要我给他的东西我也给了，剩下就看他能力了。至于那个黑衣人，并不是鬼刀手，属下今天在三里巷见到了他，与他过了几招。招式诡异，速度极快，可是他应该受伤了，而且伤势很重。遵照您的吩咐，试探了几招后，我就放他走了。”宗少卿把今天的行程大概叙述了一遍。
　　逸小鱼似乎对这些都不太感兴趣，他转身拍了拍还在沉睡的逸衡，将他抱了起来：“不要再睡了，我们要吃晚饭了。”逸衡睡眼朦胧的盯着舅舅，一脸的不高兴。
　　宗少卿拿过一条湿毛巾递给逸小鱼，逸小鱼给逸衡擦了擦脸，逸衡才有些清醒。逸小鱼把毛巾扔给宗少卿：“饿了，去把店小二叫来吧。”
　　“尊主不继续听我说了，我还想汇报一下今天国相府的事呢。”宗少卿挂好毛巾，开门唤来店小二。
　　逸小鱼瞟了他一眼，摆弄着今天新买回来的木雕。逸衡趴在桌子上很是期待晚饭，不知道还能不能吃到昨晚的水煮鱼。
　　宗少卿根据昨晚和今天中午的经验，叫了一桌子的吃的，三个人吃的津津有味，一个个撑得肚皮鼓鼓的。
　　亥时，食为天已经没有食客了，此时芙蓉街上只有更夫在巡夜。吴娟赶到国相府，在书房与国相会面，讲述昨晚到现在所有收集回来的资料，还特意说到了宗少卿这个人。
　　“哦，他真的这么说？”夏定邦有些惊讶，吴娟是自己师弟的徒弟，得到了师弟真传，算得上情报署内数一数二的追踪大师了，竟然反过来被外来人员给探了底。
　　“是！属下失职，请国相惩罚。”吴娟感觉惭愧，自己一直都是个谨慎的人，怎么就被对方探到了底呢。
　　夏定邦看了吴娟一眼，也无法责怪自己的部下，仙域本就神秘，江南府更是深不可测。他摆摆手示意她退下。吴娟不敢再言语，只能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