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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江南府宗少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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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逸小鱼手中抱着熟睡了得逸衡,抬抬下巴,示意宗少卿把床上的被子帮着铺好。
宗少卿铺好被子后将逸衡接过,轻轻的放在床上盖好了被子。蜀国有点潮湿,今天还下了一阵小雨,晚上微风吹起,有些凉意。宗少卿替逸衡盖好了被子后,又反复检查了一下被角,确定盖的严严实实后,才放心的来到逸小鱼面前。
“尊主,您猜的没错,这食为天的老板娘确实是蜀国情谍署的人,而且还是个速廷使,最少应该是个正五品。”宗少卿觉得这趟来蜀国,和往日太不一样了,趣事还真多,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下午的那场打斗,别人是看热闹,逸小鱼是看所有人,尤其是夏凌薇。至于吴娟,如果不是她在夏凌薇遇险准备出手,应该不会那么快暴露身份。
“至于那个黑衣人,我方探回的信息与国相府掌握的基本吻合。吴娟拿回来的布袋上绣的是蔷薇,这就更加证实了尊主的猜测。而且他在大量收集百枯草,不知是自救还是杀人用。”
“真没想到,他真的还活着。看来这次蜀国国主大婚,比我想的要热闹。少卿……”逸小鱼示意宗少卿附耳过来。
宗少卿附耳靠近,脸上一阵诧异,这尊主玩心太大了吧,真的不会出什么乱子嘛。
“行了,你退下吧,我要抱着我的衡儿一觉到天明了。”逸小鱼一脸坏笑,五日后他要看看这群人鬼蛇神都能耍出什么花样来,但愿这群所谓的英雄豪杰们不要让自己太失望。
宗少卿翻了一个白眼,退出房间。真的受不了这位自恋又神经的尊主,有时就跟小孩子似的。不过谁让他是自家尊主呢,他说的就算是玩笑话那也是一道命令,自己只会百分百服从。
这一夜,有人安枕无忧,酣然大梦。有些人却忙得不可开交。
国相府内,夏定邦和儿子彻夜长谈了许久,交代了诸多事宜。而夏凌薇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仔细回想一下今天的事,好多蹊跷之处。自己原本没想出府,是清早一把飞刀插进窗边,上面附有一纸条---速来丰琉璃,店中现女娲之宝。是字条上的女娲之宝四个字吸引了自己,她才偷偷跑出去的。本想着下个月自己父亲寿辰之日送给父亲的,谁知道竟然被耍了。可是谁这样捉弄自己呢?齐益自然是不敢,如果这事是他做的,那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那是知道自己喜欢研究收藏古玩,或是知道自己父亲下个月寿辰的人?那这个范围也太大了啊。而且那个野丫头是哪儿来的,功夫还不错,就是手上的金蛇丑了点,要是条青蛇就好了。更怪的是哥哥讲述的那个戴面具的公子,蜀国里知晓上古之事的人确实有几位,可都是翰林院那几个牙都要掉光的老头子。夏凌薇脑子里一团乱,要是让她知道谁骗自己出去丢人现眼的,自己肯定饶不了他。夏凌薇抱着枕头望着窗外,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次日,天刚亮,逸衡就爬了起来,自己穿戴整齐,爬到椅子上望着窗外。可能是因为失去母亲的原因,逸小鱼将这个外甥保护的很好,也教育的很好。虽然逸衡只是个五岁孩童,却是个自律、自理、自信的孩子。而天生聪慧,机智过人的他,是江南府第二个开天眼的人。第一个就是江南府创府先祖,逸虚渺。至于天眼到底是什么,有多厉害,就连逸小鱼都不清楚,家书中记载的较为含糊。逸衡出生后,仙域天空百鸟飞起,万物异动。雪山昆仑慧沅大师特意下山赶到江南府,当见到逸小鱼手中的婴儿时,慧沅惊讶万分,只说了一句,这婴童有天眼,尚未开。其他的大师也不肯多说,后来逸小鱼再问起,他就回一句,随缘。
一大早的芙蓉街甚是热闹。逸衡歪着头,瞧着芙蓉街上过往的行人。街上传出各种吆喝声,有卖糖人的、卖水果的、卖各种干果的。瞧了半天,逸衡忽然大喊了一声:“舅舅,漂亮姐姐。”
被逸衡这么一喊,逸小鱼一下清醒了。逸衡口中的漂亮姐姐,就是他的薇儿。逸小鱼起身,左手拉过床榻旁挂着的长衣,大步流星来到桌前戴上了那个印着文殊兰标志的面具。
“本尊的薇儿在哪儿,在哪儿呢。”逸小鱼顺着逸衡的眼神向外寻了个遍,也没看到他的薇儿在哪儿呢。
“喏,那街上人来人往不是很多漂亮姐姐。”逸衡捂着小嘴,嘻嘻嘻的笑着。
“行啊,你个小屁孩,敢骗舅舅了是不是?”逸小鱼伸出两根手指转动着逸衡的小脑袋。
逸衡想挣扎,暗自集结着体内的内力,怎奈自身内力抵不过舅舅的两根手指。那现在自己只能装可怜了:“舅舅,衡儿痛。”
“痛?舅舅也痛。”逸小鱼见逸衡装可怜的样子,强忍着笑意,也学着他的模样。
逸衡见装可怜没用,竟然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还喊着:“舅舅是坏人,回江南府后我要去告诉师父。”
逸小鱼一看逸衡哭了,一下就慌了,不知道自己刚才是不是太用力,真的弄痛逸衡了。他急忙把逸衡抱入怀中;“哎呀,衡儿不哭啊,衡儿最乖了,舅舅一会带衡儿去逛街,给衡儿买好多好多好吃的。”
逸衡趴在逸小鱼背上,鼻涕眼泪全蹭到舅舅身上了。这一动作让逸小鱼猝不及防:“你这孩子……”逸小鱼可是很有洁癖的一个人,肩膀上被逸衡蹭的脏兮兮的,真是气得哭笑不得。
宗少卿还没推开门就听到逸衡在哭了,这一大早的,舅甥二人闹哪样啊。
见宗少卿来了,逸衡像是找到了救星:“宗叔,快救我,舅舅打我。”说着伸出小手就要宗少卿抱。
宗少卿瞧了瞧逸小鱼的衣服,马上抱过逸衡。这可怜的尊主,洁癖症又要犯了。逸衡见脱离了魔掌,马上不哭了,抬着头眨着眼说:“宗叔,衡儿头疼。”
“别装了,还不去哄哄你舅舅,那可是他新买的衣服。”宗少卿用手指刮了一下逸衡的小鼻子,忽然想到陶子姐的那句话,一物降一物。
逸衡从宗少卿的怀里溜了下来,盯着面前的舅舅,没敢动。他在观察舅舅的表情,才能判断下面该怎么做。这个察言观色的本事,可是跟陶姨学的。
逸小鱼连摸都不敢摸肩上那一滩,只能僵坐在椅子上等着宗少卿帮忙。逸衡见舅舅眉头紧锁,一动不动。心里没了谱。他想着陶姨教过自己,敌不动我不动。
宗少卿摇了摇头,真是拿两个人没办法。他拿了一条帕子,轻轻的擦拭着逸小鱼肩膀上的污垢。逸小鱼瞟了一眼自己的左肩,还是忍受不了。
“算了算了,不要擦了,去给我取一件你的衣裳,咱们正好出去遛遛。”
宗少卿去房间找了一间自己的新衣裳,替逸小鱼更换好:“尊主带着少主去吧,我得去会一会齐益。”
逸小鱼看了他一眼,坏笑了一下。牵着一旁呆站着的逸衡走出了食为天。
临近七月,透蓝的天空,悬着火球般的太阳,云彩好似被太阳烧化了,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清晨的阳光明亮而透彻,万物为之欢喜,蜀国昨夜的雾很大,此时已缓缓散去。
逸小鱼扇着手中的扇子,扇子上写着‘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这是他昨夜写在扇子上的。扇子下还缀着一个雕刻精美的玉坠。逸衡跟在舅舅身边,小脑袋东张西望的。
“米粉、凉面,不好吃分文不取。”
逸小鱼听到逸衡的肚子咕咕作响,又听到有人在贩卖米粉,便拉起逸衡的小手:“衡儿,舅舅带你去吃好吃的。”
逸衡一听有好吃的吃,屁颠屁颠的紧跟着自家舅舅。
这家卖米粉的小店不大,铺子里只有四张桌子。逸衡站在门口闻着锅里飘出的骨头汤味,就嚷着:“舅舅,我要吃大大大碗的,还要放那个、那个还有那个。”
逸衡盯着柜台上的碟碟罐罐,他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是闻着香气扑鼻,就统统点了个遍。
此时店中只有一桌吃米粉的猎户,两人准备吃饱后赶去山上打猎的。忽然听到一个稚嫩孩童的声音,嘴里还嚷着要吃大大大碗的米粉,顿时大笑起来。
老板一看两人打扮,定是富贵人家子弟。只是青年男子戴着个面具让人捉摸不透,老板没多想马上迎上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二位客官里面请。” 逸小鱼合上扇子,敲了下逸衡,示意他进去找个座子坐好。
逸小鱼依旧洁癖病,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座椅才放心坐下:“老板,来两个小碗的米粉,一个清汤,一个微辣,两碗都要一些腌菜,再给我来一笼小笼包。”
“好嘞,您先坐会儿。”在逸小鱼点菜的时候,老板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总觉得这人的装扮有点熟悉,可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了。
逸衡嘟着小嘴看着逸小鱼:“舅舅,我要吃大大大碗的。”
“衡儿不要闹,吃完这个,舅舅在带你吃其他的好吃的,蜀国的早餐很丰富的,可不止这米粉。”逸小鱼环绕着四周,这家店的摆设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有这桌椅陈旧了一些,不知味道还和从前一样吗。
没过多久,老板就从后厨端出两碗米粉和一笼香喷喷的包子。将微辣的那碗放在了逸小鱼面前。
“错了错了,舅舅不喜欢辣的,那碗是我的。”逸衡看到那碗带有些许红油的米粉,眼睛都发光了。吃货本色一下就暴露出来了。
老板看了一眼逸小鱼,见他没有反驳,很是困惑。给一个四五岁大的小孩吃辣的,自己吃清汤。这两个人也真的奇怪。老板调整了一下顺序,将小笼包放在中间,又递给二人一小壶醋,转身回到后厨。
逸衡拿起筷子吃着碗里的面,可刚吃到第二口就停住了,他忽然看着对面的逸小鱼:“舅舅,这家店你来过?是和漂亮姐姐来的是不是?”
逸小鱼认真的吃着面,这是好久好久之前的味道了,一点没变。他拿过一个白色的小碟子倒了一点醋在里面,又夹起一个小笼包,沾了一点醋放进嘴中。对,这包子味道也没变。
逸衡见舅舅不想搭理自己,就不再问了。他学着舅舅的样子,也拿过一个白色的小碟子倒了一点醋在里面,又夹起一个小笼包,沾了一点醋放进嘴中:“咦,这是什么馅儿啊,真好吃。”
逸小鱼看着吃相难看的逸衡,似乎想起来当年那个幼小的自己,感叹到幼时不知愁滋味啊。他希望衡儿不要那么快长大,能一直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想吃什么就吃,想玩什么就玩,没事了装成小大人一般和自己斗斗嘴。
“衡儿,你要记住舅舅一句话。”逸小鱼伸出手指替逸衡擦拭着嘴角的汤汁。
逸衡抬起头乖巧的看着逸小鱼:“舅舅请说,您说的每一句话,衡儿自当牢记。”
逸小鱼拿起最后一个包子,苦笑着:“他日你若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要勇敢相告,莫要胆怯顾忌太多,不然会留下遗憾。”
逸衡还不太理解舅舅说的喜欢是怎样的一种情感。但是舅舅说的就都是对的,舅舅要他记住的,他就一定要牢记。逸衡用力的点点头,然后夺过逸小鱼手里的包子,塞进嘴里。
忙碌了一个晚上,吴娟特别疲惫。不知为何,黑衣人和公主雅消失不见了,毫无踪迹可寻,唯一掌握的信息是黑衣人在草屋附近采摘了很多百枯草,而且已经提炼出很多百枯汁,草屋内还有被百枯汁所毒死的老鼠。这黑衣人想做什么?莫非要趁国主大婚,潜入皇宫毒杀国主不成。
设想黑衣人可能联手塔塔国毒杀国主,不容吴娟在多想,她叫属下兵分两路,追踪使徒们继续寻找线索,搜罗资料。眼综使徒们则回到自己之前岗位,分别监视诸国使团日常。
这几日国相府十分忙碌,宫里宫外都在为国主大婚做最后的筹备。国相府白天人员密集,吴娟不好潜进向国相爷汇报情况。趁着此时,不如回到食为天稍作休息。城外回食为天最近的路属南门口,这样就会经过丰琉璃。好巧不巧,吴娟经过丰琉璃门口时,遇见了宗少卿穿着昨日逸小鱼那套衣服同样戴着面具。昨日看热闹的时候,很多人都被这位面具青年吸引住。一个人越是极力隐藏自己的真面目,其实越是吸引他人眼球,这就是好奇心。可吴娟不是一般人,她一眼断定此人和昨日那人不是一人。她隶属情谍署,而情谍署为蜀国搜集天下信息,就连哪个商贾家什么时候生了几个孩子,娶了几房妾侍这种琐事都会进行统计。所以当江南府开始与外界往来后,情谍署就专门成立了一个小组,负责收集仙域及江南府的所有事宜。昨日那位公子的打扮虽然看上去像极了富贵人家子弟,可是面具上的那朵文殊兰却出卖了他。根据情报信息显示,江南府中,成年男子或府中有一定地位之人,都会佩戴黑、白两种颜色的面具示人,面具上印着不同的花型图案。而文殊兰是花草类毒性最大的一种,也是江南府历代尊主所配图案。而现在这个人,衣着虽然一样,但是面具是黑色,额头上印着的却是彼岸花。
宗少卿与吴娟对视不足十几秒,便走进丰琉璃。这短短的十几秒,让吴娟觉得无比的心慌,那面具后面是怎样一副面孔,怎么有如此杀伤力的眼神。
此时丰琉璃内没有一个客人,只有铺中的几个佣人在打扫古玩。昨晚城中家家户户,热议的可不光是国相府千金打架的事,关于丰琉璃齐老板赏宝有误的事也是议论的沸沸扬扬。后堂,齐益拿着祖上留下的鉴宝书,翻到万化琉璃杯那一页看得出神。
“齐老板看什么那么出神,给我看看可好。”宗少卿靠近齐益,看着他手里的鉴宝书。
身边忽然站着一个人,齐益吓了一跳:“你,你,你怎么进来的。”
宗少卿拿过齐益手中的鉴宝书,快速的翻看了一眼,然后又扔给他:“我走进来的啊。”
齐益被眼前人一连串的动作惊呆了,似乎魂魄都已经自由飞翔了,一时半会儿说不出来一个字。
宗少卿看齐益这副呆样,强忍着笑,清了清嗓子,拿出一块黑曜石做的令牌,上面雕刻着彼岸花,正面写着江南府,背面写着宗字:“齐益,你可认识此物。”
齐益好像被喊回了魂魄一样,他走近一看,立马又后退了一步。他仔细打量眼前这个人,这不就是昨日说自己万化琉璃杯是赝品的那位翩翩公子嘛。但好像哪儿不对,他绕着宗少卿走了一圈又一圈,然后插着手站在宗少卿面前又看了看那块令牌:“这位贵客虽然与昨日那位公子衣着打扮雷同,可是面具上的图案截然不同,面具的颜色也不对。您的令牌应是黑曜石所铸,上面用小篆刻着宗字。那……您是江南府……”
宗少卿收起令牌,坐在椅子上敲了敲桌子。齐益被宗少卿的动作打断了后面最重要的几个字。他笑了笑回身取了一杯极品普洱奉上。
“父亲说的对,你齐家祖上虽盗墓出身,但识人辩物的本领确实厉害。只是你这文化底蕴比起你祖父可差远了。”宗少卿接过茶杯抿了一口,便放下了。自己还是比较喜欢喝龙井茶。
齐益上前行了一礼:“宗护法过奖,当年如果不是宗护法相救并指导一二,祖父也不会创下丰琉璃。”
“既然你还记得家父当年的救命之恩,不知还记不记得你祖父曾经许下的誓言。”宗少卿目不转睛的盯着齐益。
齐益一听此话,立马跪了下来:“齐益记得,齐家上下无一人敢忘。”
宗少卿单手扶起齐益,替他拍了拍两膝上的尘土:“齐老板这是作何,我只是江南府的一个马前卒而已,可不敢受齐老板一拜。”
被江南府大管家,宗家嫡子长孙这么扶起,齐益的眼泪都要感动的流出来了。蜀国很多宗亲和达官贵人,看不起他们这种商贾之人。更别说亲手帮自己清理衣服上的灰尘了。齐益能将祖父传下的丰琉璃做的如此好,也有自己的聪明才智和理财经营之道。他知道国主大婚,天下诸国皆派了使团前来朝贺。但是他一个商贾怎么可能知道各使团名单,不过此时江南府的人出现,那毕竟是因为国主大婚而来。
“不知贵人前来,可否有事要齐益去办?”
“你很聪明,我甚是喜欢,过来。”宗少卿勾起手指,叫齐益附耳凑近。
宗少卿说完看了一眼齐益,扔给他一块桃木令牌,便起身拂袖而去。齐益站在原地手里握着令牌,忙将鉴宝书和令牌收好放入后堂的暗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