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落尽，与君老》流浪小龙虾

7、情两难

　　这两日皇宫外甚是热闹，各路人马都十分活跃。皇宫内也不消停。趁着夜深人静，老国母宇华悦姝召见了自己的儿子尉迟宇。
　　“皇儿，三日后你就要大婚了。这次周边诸国都有派来使团朝拜。自从你父皇去世之后，他们这些人就各怀鬼胎，暗中勾结。这次前来，或许还有其他目的。”宇华悦姝怀里抱着一只波斯猫，轻轻抚摸着。
　　尉迟宇毕恭毕敬的站在宇华悦姝面前：“皇儿知道这群人都心怀鬼胎，不过皇儿喜欢他们这样，母后不觉得越是这样越有意思嘛。”
　　宇华悦姝抬头看了一眼尉迟宇：“皇儿似乎心中有数，自有应对之法了？”
　　“应对之法谈不上，皇儿只是想当一只黄雀而已。”尉迟宇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微笑。
　　宇华悦姝太了解自己的这三个儿女了，大儿子英勇善战，可是心慈，如今是生是死已是个谜了。女儿在外人眼里冰雪聪明，伶牙俐齿。而这个小儿子在外人眼里就是个玩世不恭，贪图享受的公子哥而已。其实这个小儿子心狠手辣，善于算计，不可小觑：“皇儿，母后年纪大了，很多事情只能看你自己，不过你要记住，你想做的要做的，不论结果怎样，都要以蜀国的自身利益着想。”
　　“母后放心，皇儿会成为一位好国主，带领蜀国上下共度繁荣。夜已深，母后不好太操劳，早点休息。皇儿就此告退。”尉迟宇此时困意袭来，想赶紧回宫睡觉。
　　“好好好，母后不多说了，皇儿长大了，一国之主了。母后不该多此一举。皇儿下去休息吧。”宇华悦姝似笑非笑的一副慈母相。
　　尉迟宇其实最不喜欢母后这副假笑，如果说自己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那这位母后才更深不可测。身在皇族，可以独揽父皇宠爱，可想而知眼前的女人是个多么狠的角儿。他行了跪拜礼，退出了文德宫。
　　尉迟宇走后，文德宫后堂走出一名年轻的白衣女子：“主人，夏定邦今日去了罗汉寺见了寂尘，也看到了那百名暗杀者。并且带走了蔚晴。”
　　“追魂令牌果然在他手中，这样也好，游戏更好玩了。”宇华悦姝放下怀里的波斯猫，从腰间拿出一张纸递给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接过纸条打开看了一眼：“属下立刻去办。”
　　七月初一的清晨，云辰飞奉旨到宫中为国主献上大婚服饰。但愿这回国主能喜欢，不要在故意找茬了。不然连修改的时间都没有了。
　　蜀华宫中，两名宫女在为国主更衣，试穿大婚礼服。这礼服是以红色为主，黑色为辅。中间绣着的金龙栩栩如生，铜铃般大小的眼睛炯炯有神，两根龙须似随风飘扬，这条龙看着体态矫健,龙爪雄劲,似奔腾在云雾波涛之中，真的就是活龙活现。礼服袖口绣着蜀国的国花兰花，同样是金丝缠线绣成的，左右两边一边一朵，寓意好事成双。衣摆下方是祥云，寓意吉祥的意思。
　　尉迟宇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打量着自己这身礼服，特意瞧了瞧袖口的图案：“你们怎么那么喜欢兰花，御花园种着，衣服绣着，你们不知道寡人不喜此花？”
　　“回国主，兰花乃蜀国国花，历代国主大婚都会在礼服上绣上兰花，只是绣的个数，形状，位置不同而已。奴才知道国主似乎不太喜欢，所以只绣了两朵小的在袖口，所谓好事成双，愿国主大婚之后，不日可添丁。”云辰飞毕恭毕敬的站在尉迟宇身后，帮他整理衣摆处。
　　尉迟宇转身看着云辰飞似乎没办法反驳什么：“不要奴才奴才的叫了，虽然你不在朝中为官，但云家奉武侯王是世袭相承的，注定你日后还是要为寡人效力。不如寡人现在封你个一官半职如何？”听到国主要给自己封官，云辰飞心中并没有什么高兴的，他才看不上封官这种俗世。
　　“奴才不才，无德无能，担不起重任。”云辰飞整理好礼服后站在尉迟宇面前行着礼。
　　“都说了不要奴才奴才的，云爱卿才华横溢，生得一双巧手，真是万千男儿不及，就连一般的女子也比不上爱卿。正好寡人听闻蜀衣局缺一个总领执掌事，你就立刻走马上任吧。”尉迟宇拍了拍云辰飞的肩膀，似乎有意提醒他不得推脱。
　　“微臣领旨，谢主隆恩。”云辰飞跪拜谢恩后，离开了蜀华宫，他不能耽搁，还有更重要的事，就是去国相府为夏凌薇试衣。
　　云辰飞匆匆离开后，尉迟宇叫来了贴身的太监总管小河子：“我让你去查的事情，你可查到了。”
　　小河子一边指使宫女为国主更衣，一边端着茶来到国主身边：“秉国主，小的查了，这云辰飞幼时体弱多病，将军夫人又十分溺爱，所以就带在身边不许他跟着父亲习武，反倒是教自己这个儿子缝缝补补的活。云将军曾偷偷带着儿子去骑马练剑，这云辰飞竟然连三码的弓都拉不开。且骑马还受伤了，回家后被一品夫人好顿骂。这云将军怕老婆是出了名的，所以再也不敢多加干涉儿子学习蜀绣了。”小河子阴阳怪气的说着，心里一阵暗笑，觉得云府出来这么一个窝囊废，不知道祖上是不是祖坟没葬好，还是这云辰飞投错胎了。
　　尉迟宇压根没把这个废物看在眼里，刚才封他署衣局总领执掌事也是刻意羞辱羞辱他。他关心的是坊间的传言，都说云家曾经向夏家提亲，而夏凌薇从小和云辰飞走的也很近，这么一来云辰飞就是自己的情敌了。一国之主，竟然有这么一个窝囊废情敌，还是很不爽的。尉迟宇接过茶杯却无心品茶：“说点重点，他和夏凌薇是什么关系？”
　　“国主务急，说起他跟夏小姐之间，那也是很有趣，他二人相识，是云将军过寿，国相爷带着子女参加寿宴，不知为何夏小姐打了与她争抢秋千玩的云辰飞，云辰飞哭着鼻子去找了自己母后告状。之后被国相爷训斥了，过后夏小姐特意找到中大夫在瑞福祥后巷埋伏云辰飞。两个人算是不打不相识，就这么认识了。至此之后云辰飞也不知道为何就黏上夏小姐了，像个跟屁虫一样，有事没事就去国相府。夏小姐挺讨厌他的窝囊样，所以当时云家提亲，除了国相反对，夏小姐自己也是极力反对的。”小河子把自己查来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完，心想，云辰飞啊云辰飞，看来你是要倒霉了。
　　尉迟宇听后，告诫小河子勿将此事到处宣扬，如果让第三个人知道此事，那就等着被廷杖吧。
　　另一边，离开皇宫的云辰飞还不知国主背后调查自己的事情，只是一心想去国相府，为夏凌薇试衣。他出了宫门，坐上自己的马车急冲冲的奔向了国相府。
　　“相爷，云公子前来拜见。”国相府大管家老石来到书房。
　　“他来作甚？打发他走。”夏定邦打心眼里看不上这个一事无成只会绣花的无能小辈。
　　“回相爷，他是来给小姐送大婚礼服的。”这位老管家自然也知道国相的脾气，可是小姐的事现在也很重要。
　　夏定邦本就因为最近来访的诸国使团烦恼，现在更是气急败坏：“那就让他把礼服放下，然后请他走。”
　　老石见国相爷大怒，也不敢多逗留：“是，小人告退。”
　　老石二十多岁就在国相府当职，因是国相府的管家，也有官阶，算来还是个从六品，而刚刚被封了官职的云辰飞虽然是个从五品，官职比管家大，可这位管家根本没有把这位将军府公子当回事：“云公子，国相吩咐了，您将礼服留下就可。”虽然没说一个字赶云辰飞，可是人家话里意思很明显了。
　　云辰飞哪里是真的来送礼服，礼服让下人来送其实就可以，他只是找个理由想见见夏凌薇而已。虽然当面被夏府拒绝了，可他没有一天不想娶夏凌薇为妻。怎奈何国相爷不待见自己，自己也确实没什么能力，配不上夏凌薇：“那就劳烦石管家，如果薇儿试过有什么不合适，可以马上送过来，我立刻修改。”
　　管家接过礼服，有些怒气呵斥：“云公子，薇儿不该是您叫的吧，你要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也要知道我家小姐即将是国母。不要因为自己一时失言，丢了小命。”
　　“石管家教训的是，我确实失言，还望见谅。那在下告辞了。”云辰飞双手握拳，面不改色的离开了国相府。
　　老管家嘴角一撇，窝囊废，就这样还痴心妄想的要娶我家小姐。老管家扫了一眼礼服递给一旁的小厮：“去，把礼服拿给小姐试穿，不合适就叫人送回云府。”
　　夏凌薇看着下人拿来的礼服，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种大红色，还好不是很俗气，可是为什么绣那么多小珠子在上面，丑死了。
　　“小姐，石管家让您试一试，不合适还要送回云府进行修改，我服侍您试一下吧。”
　　“不试不试，丑死了，拿一边去。”夏凌薇不知，这是云辰飞花了三个日夜紧赶慢赶才绣成的，她更不知，因为绣上面的凤羽，云辰飞绞尽脑汁，翻看了所有的绘制图案做参考，就是为了能绣一只最逼真的凤凰。
　　“小姐，您不试试，如果宽了，短了，大婚之日可是要丢人的，还是试一下吧。”
　　经不起丫鬟说，要真是大婚之日因为一个礼服丢人，那老国母，国主还有自己的父亲可是真会生气的：“好吧，试试就试试吧。”
　　两个丫鬟忙替夏凌薇换上了礼服，其实这礼服并没有夏凌薇看的那么丑，枣红色的礼服配着白皙的夏凌薇，显得稳重了一些，上面所谓的小珠子都是按照规律点缀在凤凰身上的，而凤凰的羽毛用了10多种颜色的线搭配而成，烛光下甚是绚丽。夏凌薇穿着礼服双手洒脱的一摆，真的像是一只火凤凰一样。
　　“小姐穿上这身衣服真好看。”
　　“就是就是，这样穿完全彰显了咱们小姐国母风范。”
　　“咱家小姐天生丽质，倾国倾城，国主娶了小姐，那真是好幸福。”
　　两个丫鬟你一言我一语的在哪儿叽叽喳喳，可夏凌薇看着身上的礼服却发起了呆。尉迟宇，这个人在自己印象里虽然样子不错，但就是个纨绔子弟，玩世不恭，跟他哥哥比起来差远了。和自己一只念着的那个人更是没法比。可是自己的终身大事，始终要听父亲的，更何况自己喜欢的那个人就像一场梦一样，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了，她都不知道自己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再见到那人一面。
　　“好了，替我更衣，我想去院子里走走。”夏凌薇换上了原来的绿裙子，独自一人去了庭院散步。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总是喜欢一个人在晚上散步，因为自己住的地方是国相府最深处，下人也不多，都是几个贴身的丫鬟，所以显得格外安静。每当有什么心事的时候，她都会独自一人到院子里走一走。出生时母后就去世了，自己是祖母带大的，老人吃斋念佛一心求一个清静，叛逆的夏凌薇却偏偏不如祖母愿，久了祖母也不管她了，踏遍漫山遍野的乱跑，倒是大了一些后哥哥经常带着自己去习武堂玩耍，天生好动的夏凌薇竟然喜欢上了那里，不比外人想的那样，国相府的千金小姐甚少去弄琴棋书画，不是不会只是不爱。可夏凌薇真的就喜欢舞刀弄剑吗？并非如此，她只是觉得这样可以跟在自己喜欢的大哥和父亲身边，离他们更近一些而已。
　　不知不觉中夏凌薇走到了秋千旁，她坐在上面脚下一用力，秋千乘着力道荡的很高。迎着风望着空中的点点繁星，夏凌薇又想起儿时遇到的那个人，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人消失之后，自己心中就一直挂念，偶尔一人时就会想他在何处……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身后的屋檐上，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男子坐在那里看着秋千上的他，双手握的很紧，却不敢发出任何声响，生怕声音会打破这寂静的夜晚，吓到那个秋千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