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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下)
JASON剛剛背轉過身,準備將兩位警官引導到會議室,辦公室裡又彌漫開悉悉索索如老鼠啃噬的小聲響。JASON不動聲色的回過半個身子,沒有了往日的神采飛揚,只是冷冷的說了句。
“你們是不是都很閑,有空聊天,沒空工作啊。”他冷冰冰的掃視了一下眾人,底下的人神態各異,不知是被JASON不為人所熟知的一面感到詫異,還是突然被打斷了話茬,一下子反應不過來。有張著嘴的,有半倚著桌子的,有扒拉著別人的肩膀的。
“還不回到自己的位子上,這個月的獎金是不是不想要了,啊?”
JASON皺了皺眉頭,個人都快速的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翻動著文件,又或是噼里啪啦在電腦上碼字。
而JASON的身影伴隨著兩位警官消失在會議室的轉角,隨後是門被悄悄合上的轻响。
幾分鐘后,JASON獨自一人從公司偌大的會議室里出來,顯得渺小、陰鬱。
他將目光鎖定在蔣曉艾身上。
“AMY,你過來一下。”
就在這一瞬間,所有的視線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蔣曉艾驚懼而懷疑的回了下頭,她有種不祥的預感,一種想逃脫卻掙脫不了的不爽感。
但她還是起了身,一步一步的挪了過去,每走一步就能感覺到背上能被眾人的目光灼燒出個洞來。
她拖著沉重的步伐邁入會議室的大門,身後有幾聲低低的嘆息聲,她聽見了。
“AMY,這位是沈警官,這位是李警官。”
“這位是我們公司的員工,AMY,蔣曉艾小姐。”
JASON為他們做了介紹。
蔣曉艾頷首頓了頓,表示打了招呼。卻又將眼神往JASON那裡瞟了瞟,希望能告訴她該怎么做,可是JASON的視線一直在遊離,似乎漂浮在另一個空間。
蔣曉艾在心底暗暗嘆了口氣,看樣子是躲不過了。
“沈警官,你們有問題儘管問,我們一定會盡力配合的,如果沒什麽事,那我先出去了。”
其中一位年紀稍長的警官點了點。
JASON儘量保持著僵硬的微笑,退出了會議室,還不忘輕輕合上門。
“蔣小姐,我們這裡有幾個問題希望你回答。”年輕的警官開門見山。
蔣曉艾的身子往後縮了縮,臉色白了幾分,手心裡又開始滲出黏濕的汗水。
她茫然的看看這個,又望望這個。
年長的警官別了別嘴,打斷了年輕警官。
“蔣小姐,不要害怕,我們不是在審問犯人,只是希望你配合一下,把你知道的事情跟我們說一下。小李,記錄下。”
“蔣小姐,昨天晚上10點到凌晨2點,你在哪裡?”
“昨天晚上。。。”蔣曉艾陷入了沉思。“在家裡。12點不到就睡了。”
“有證人么?”
“家裡就我一個人,應該沒有吧。”
李警官在紙上刷刷刷的記著,劃得蔣曉艾的心裡一鬧一鬧的。
“你們不會是懷疑我吧,我跟LINA又無冤無仇的,怎么會。”話還未講到一半,蔣曉艾就已經快要哭出來了。
“蔣曉艾,不要緊張,這隻不過是例行公事而已。”沈警官對著蔣曉艾友好的笑了一下,可是在蔣曉艾看來覺得分外猙獰。
他在懷疑我,蔣曉艾的腦子里只剩下這幾個字了。
“單位里有誰跟胡麗娜關係比較差?”
蔣曉艾咬著牙卻不回答。
“不要怕,我們不會說出去的,只是參考一下。”
蔣曉艾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手緊緊的抓著膝蓋。
咬著嘴唇低低的說:“很多。”
“嗯?那最糟糕的。。。”
“我,不知道。”蔣曉艾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都差不多,她跟誰都處的不好。”
“哦,那你跟她的關係呢?”
蔣曉艾抬眼,無助的望了眼窗外。
辦公樓很高,透過窗戶能看到藍天白雲,清澈。而她卻被困在這間玻璃屋內,透不過氣來。
“我,我跟她,沒怎么接觸,所以談不上處的怎么樣。”
蔣曉艾將視線收回,再度低頭盯著腳尖,低聲回答。
。。。。。。
問題一個接著一個,有些是別人的,有些是自己的。蔣曉艾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答他們的,他只想讓這一切快點結束,她要衝破這個玻璃的樊籠,呼吸點新鮮空氣。
“聽說,你跟陳一茜是一起公司的?”
“嗯。是她帶著我進來的。”
“那你們關係很好吧。”
“嗯。”
“你們從什麽時候開始認識的。”
“中學的時候就認識了。”
“那確實很久了,她這人怎么樣?”
“熱情,有幹勁,”蔣曉艾頓了頓,回憶起中學時的那段時光,有股悲傷淡淡的擴散。“愛打抱不平,會幫助人。”
。。。。。。
“你知道昨天陳一茜在哪裡么?”
“她說她要加班到很晚,那應該在單位里吧,具體的我也不清楚。”
。。。。。。
又不知問了幾個問題,這次談話終於結束了。
“蔣小姐,謝謝你的配合,如果有什麽情況的話請直接跟我們聯繫,這是我的聯繫方式。”沈警官遞上一張寫著號碼和地址的紙條。
蔣曉艾點了點頭,雙手接過,緩過一口氣。轉身離開這個沉悶的房間,她跨出這間房門的瞬間,緊繃的肩就鬆弛了下來。
一切都會過去的吧,或許,一切僅僅只是開始。
蔣曉艾笑了,一個不易察覺的笑容,只是不自由的勾起了嘴角而已。
她看見在半開著門的經理辦公室裡,JASON愁眉末展,拿著一份文件發呆,心思早已飛到不知哪裡了。
公司的人一個一個的被叫進去詢問了。
大家的訊息就這么點,問來問去大概得到的也就這么點情報。
於是,大家疲乏了,警官們也疲乏了。早上就這樣草草收場。但是,作為主管的陳一茜一直沒有出現,引起了大家的猜疑。
只有蔣曉艾一直相信著她。
滴答,滴答,滴答。
是液體滴落的聲音。沒有空氣,沒有光線,在寂靜無聲的黑暗裡清晰可聞。
這是哪裡?我怎么會在這裡?這么黑,怎么不開燈?
我討厭這種感覺。
有種什麽味道,像是什麽腐爛了。
我睜大眼睛找尋著可能的光明。
滴答,滴答,滴答。
水滴的聲音愈發響了,真是讓人討厭。
遠處那裡是什麽?是泄露出來的光明么?我疑懼著往那邊走去。
滴答的水聲漸漸淡去。
我看到了一道門,只要穿過這道門。
一切都會結束吧?
我已經能觸到它了,門的後面是光。
我輕輕推開了它。
刺目的亮,刺痛了我。
是燈光的亮度。這間屋是哪裡,好熟悉。
那桌子,那沙發,還有那陳設,在哪裡見過,只是我記不起來。
這裡很安靜,安靜的不像是在城市裡,不像是在鬧市區。
是的,是的,我記起來了,這裡是她的家。
沒錯,一樣的擺放,同她一樣的張揚。
可是,我爲什麽會來這裡。
背後有人拍了拍我的肩。
我轉過身,看到了她,確實,這是她的家。
她的臉被長長的劉海遮住了,洋溢著似笑非笑的表情,與其說是詭異,更多的是讓人懼怕。
她怎么了?我想問,話卻被堵在了嗓子眼。
滴答,滴答,滴答。
令人討厭的水聲再度響起。
有冰冷的液體從肩上滲了進來,我轉頭去看我的肩。
白色的衣服已被一大片鮮紅染色。
我茫然的回過頭,她的肚子里破了個洞。液體正是從這裡流出來,滴落在地上。
滴答滴答滴答。
血,浸染了她的衣服。
她笑了,嘴巴咧的很大,我微微別過臉,這種笑容太難看了。
突然,她撩開她的長髮,露出了她的臉,依然帶著夸張的張嘴笑。
是血,滿臉的血污,分不清哪裡是眼,哪裡是鼻子。
可是,不對,她的眼眶里是空的。
她的眼睛不見了,只剩下空空的眼眶。
“你看見了,你看見了,你看見了。。。。。。”
她的手向我伸來,想要抓住我似的。我不由的驚聲尖叫起來。
天地突然旋轉起來,黑暗再次襲來。
陳一茜從夢中尖叫著醒來,已經被自己的冷汗濕透。在夢中胡麗娜的慘狀現在依然清晰的很,絲毫沒有因為是夢境而變得模糊起來。
她看了看床頭的鐘,才在凌晨五點。
從昨晚到現在,也不過是幾個小時的事情,這個世界仿佛就變得不認識了。
她試圖把胡麗娜的影響從大腦里驅逐出去,迷迷糊糊中,她又陷入了夢境中。
直到下午,她才收拾好心情,踏入公司。
她的出現,引得大家的唏噓,眾人都用一種看到怪物似的眼神打量著她,弄得她渾身不舒服。即使下一秒,大家看上去都在埋頭工作了,可依然會有一絲一縷驚奇的余光飄到她的身上。
待到她一坐下,蔣曉艾就抱著一大本資料過來了。
“今天怎么這么晚?”蔣曉艾關切的問。
“哦,身體不太舒服。”陳一茜淡淡的說。
“這是今天的行程安排和工作任務。”蔣曉艾將記事本遞給她。
陳一茜點了點頭。
“沒什麽事,我先走了。”
陳一茜又點了點頭。
“等下,這是什麽?”突然,陳一茜叫住了正準備離開的蔣曉艾,她點著警察聞訊那條問。
“你難道還不知道,LINA昨晚死在自己家裡了。今早警察就來這裡調查了,每個人都被問過了,你上午不在,下午他們可能會過來問你的。”
胡麗娜死了,真的死了,原來那不僅僅是個夢啊,陳一茜皺了皺眉頭,按著眉間,頭隱隱頭痛起來。
是的,她想起來了。確實,昨晚,她親眼看到胡麗娜死在自己家裡了,而且被挖走了眼睛。
但是,她不能說,也不敢說。要不然,她的一切都毀了。所以,一切都得隱藏起來。
“你怎么了?臉色很不好?”蔣曉艾看著皺著眉頭的陳一茜問。
確實,今天臉色很糟糕,所以還特地化了好厚的妝,可依然掩飾不了。
“沒什麽,只是有點頭疼。等他們來了,你通知我一下。沒什麽事了,你先幹活去吧。”她打發走了蔣曉艾,但她看到了蔣曉艾走時狐疑的眼光。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看著疊在案頭的資料,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腦海裡總是浮現胡麗娜那張缺了眼睛的臉,空洞的眼眶露著,猙獰的笑著。
突然,那張臉上的肉都退去了,只剩下一個骷髏,黑漆漆的眼眶里散發著無窮無盡的森森寒意,陳一茜不由的打了個寒戰。
“主管,沈警官他們來了。”蔣曉艾敲了敲辦公室的門,輕聲說道,將她從失神中拉了回來。
“嗯,知道了。”她看著AMY消失在門口,嘆了口氣。這件事連AMY都不能告訴。
她理了理文件,拉了拉衣服,走出了辦公室,去應對一場艱苦的對話,或許對她來說是關乎未來的戰爭。
她不能輸,也不會輸。
會議室的門口,依然是上午來過的沈警官和李警官,還有陪著的JASON。
陳一茜只是毫無感情的看了JASON一眼,他卻撇過了臉,裝作沒看見。
聽不見她們之間在說著什麽,但是辦公室里的談論比警察先行一步,已經如火如荼的展開。
唯一沒有參與的大概只有蔣曉艾一人了。
她抿著嘴看著站在會議室門口的四人,這場對決會怎么樣呢,現在還真是不好說。
蔣曉艾將便條貼貼在文件資料上,然後抱著文件進了陳一茜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