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起未成眠》逢考必过的绝处逢生

3、第三章 王家盈盈 抵达延津城

　　抵达延津城的第二日，卫无期一改平日里在山上赖床的样子，辰初便闹着要出门游玩，卫成眠让他先用早膳，在吃饭时，卫成眠向小二打听延津城的游玩好去处。
　　“公子，距客栈不远的紫霞山上的紫金寺中的黄姜花正是当季的时候，开的正好，而且紫金寺的主持一方大师长斋礼佛、仙风道骨、佛法高深、不乏渡人之事。且一签难求，对未来诸事尽在心中，公子若有所求可去一观。”
　　“大哥，那咱就去那吧，我想去问问看我能不能发财，能不能天下第一，能不能娶个美娇娘，哈哈哈哈哈……”
　　卫无期一手抓着肉包子，一手抓着卫成眠的衣袖，手上的油脂尽数蹭在卫成眠的衣袖上，他都能看见油脂混着包子皮的碎屑和肉沫星子，通过卫无期的手粘满自己的衣袖。
　　偏生卫无期还不自知的左右晃动着身体，颇为自得，喜气洋洋的，连带着卫成眠的手一齐晃动，他还瞪着水汪汪的杏眼满怀期待地看着自家大哥。
　　卫成眠强忍着怒气，压低嗓音，狠狠道：“你把爪子从我衣袖上拿走，不然我让敛秋剁了喂狗！”
　　卫无期一惊，顺着自家大哥的眼神看着自己油腻腻的手，又看看大哥被弄脏的衣袖，脸色一僵，猛地松开手，讨好地帮卫成眠擦擦油污，却没成想到越擦越脏，越弄越糟，感受到卫成眠锋利的眼神和渐渐低沉的气压，卫无期讪讪地笑道：“呵呵，呵呵呵，大哥，我错了。我先回房，您慢慢吃！”
　　话音未落，便准备逃走，像个逃命的兔子。
　　“站住！”
　　已经站在楼梯边准备上楼的卫无期听到身后大哥的声音，不敢违抗，动作一顿，慢吞吞的回头，胆颤心惊地问：“大，大哥，怎么了？”
　　“回来，吃完早饭再说！”
　　卫成眠敲敲桌面，卫无期乖乖回去做好，悄无声息地吃着剩下的早饭。
　　等到卫无期吃完，卫成眠也换好衣服下了楼，正好一起去往紫金寺。
　　上了紫霞山，到了紫金寺的门口，许是来的早的缘故，香客并不多，只有寥寥几人，零星的散在寺庙中。
　　负责接引香客的小沙弥，站在寺外，看见卫成眠一行人，便笑嘻嘻地迎上来，客气地询问：“施主何事而来？”
　　“赏景。”卫成眠平淡道。
　　“求签！”卫无期激动地大吼。
　　“赏景请随意参观，勿伤人、勿损景，即可。”
　　“那求签呢？”
　　“施主所求应是本寺住持一方大师的签吧？”
　　卫无期点头应是。
　　“主持的签，一日一人，何人何求，自有缘法，不得强求。”
　　卫无期颇有些失望的点点头，“好吧，说不定今日就是我呢！”
　　“寺中可有斋饭？”卫成眠问。
　　紫霞山虽是城中之山，高度却是不矮，爬山已是很累，待游玩一番，若是还需下山吃饭，那卫无期少不得吵吵闹闹，不得安宁。
　　“自是有的，寺中斋堂，求签用膳，人数限定，一十有四，先到先得，施主请便。”小沙弥应答道。
　　小沙弥走后，卫无期颇为好奇地询问卫成眠：“大哥，你说这小和尚是不是得病了？”
　　“此话何意？”卫成眠皱眉，不知卫无期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卫无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就是多说一个字会死的那种病，老是四个字四个字地往外蹦！”
　　卫成眠听完，根本不惜得理会他，自顾自地朝着寺内走去。
　　步入寺庙，正中间又一个约三丈宽的巨大香炉，里面燃烧着高高低低的、拇指粗细的香，缭绕的烟雾层层叠叠，被夏末的微风席卷而上，朦朦胧胧，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踏上青石砖铺就的曲折小径，行至不远便看见开得正好的黄姜花，簇簇拥拥地挤在一起，很是茂盛。
　　过了黄姜花便是一片片竹林，竹林种植得也很是紧凑，约莫有一人宽的间隔。
　　“你为何不去，你难道想看我嫁与他人吗？”
　　“我，盈盈，你不懂，我……”
　　青翠浓郁的竹林之后传来忽大忽小的男女说话声，这倒是引起了卫无期的兴趣，刚刚观赏黄姜花时，他表现得恹恹的，提不上兴致，现在看戏倒是一把好手。
　　卫无期偷偷看一眼卫成眠，看自家大哥没有生气，就小声地怂恿卫成眠。
　　“大哥，我们悄悄过去瞧瞧？”
　　卫成眠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卫无期连忙改口。
　　“我这不是怕人姑娘遇上什么歹人，万一出了什么事，也好帮衬一把不是。”
　　卫成眠看破了自家弟弟想去看热闹的心思，但也由着他，只点头道。
　　“行。”
　　卫成眠、卫无期悄没声的靠近。
　　只见竹林后的众生亭里站着两个人，青衫的男子，红衣的女子。女子的衣服上绣着正红色的暗纹，手腕处戴着成色上好的翡翠玉镯，头上的发饰也不像男子那样只是一个简单的青色布带，而是灿灿的发着金光的牡丹鸢鸟纹步摇，可见男子与女子的家世相距甚远。
　　“盈盈，终归是我的错，是我配不上你！你我日后还是莫要再见，以免毁了你的清誉！”
　　青衫男子一脸痛色，满目悲伤，双臂垂在身侧，双手握拳，整个人在微微发颤。
　　“仲良，你莫慌。”女子伸手抓起男子的手，使他松了拳头，摊开掌心，他的指甲虽是不长，但是由于太过用力，到底是掐破了掌心。女子从衣袖中抽出手帕，把男子的手包扎好。
　　“仲良，无碍的，我爹若还是不应允，我便同你一起离开延津城，可好？”
　　“盈盈，你知我绝非此意！我既心悦于你，自然不愿你同我一起受尽苦楚！”
　　男子抬头看向女子，深情款款。
　　“世人总说‘百无一用是书生’，以前我自是不信，如今却……若我会个一招半式，就算你父亲不允，我亦可以在比武招亲上获胜，让你堂堂正正地嫁与我！”
　　“无妨，仲良，我知你的好，当初若不是你救我，如今的盈盈还不知魂归何处。”
　　男子不待女子说完，便紧紧的抱住她。
　　“没想到居然是一对苦命的鸳鸯啊！”
　　卫无期趴在卫成眠的肩膀上，悄声对他说，言语中充满感慨，就是不知他一个未经人事的小毛头在感慨个啥。
　　“嗯，热闹看完了，可该走了？”卫成眠无奈的问。
　　“啧啧啧，真是令人同情的遭遇啊，闻者伤心，听者流泪啊！”卫无期学着那日讲故事的小二一边摇头一边叹气。
　　卫成眠不理他自顾自地返回，卫无期连忙跟上，两人还未走上几步时，后面传来了一阵惊呼，“啊，你们是谁？”
　　被发现了？双卫转头，却看见五个彪形大汉将刚刚的一对男女团团围住。
　　男子将女子护在身后，厉声喝道；“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男子正对面的大汉貌似是个头头，奸笑一声，“呵，干什么？自然是取你性命！”
　　这边的卫无期看一眼卫成眠，似乎在询问他的意见。
　　卫成眠了然，“手痒了？想出手就去呗，那几个小喽啰，够你一盘菜不？”
　　“自然是不够，就他们，小爷我一拳一个！”卫无期得意道。
　　“那还不快去！”卫成眠斜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
　　卫无期屁颠颠地跑过去，那边的气氛早已剑拔弩张了，他学着话本里的人物那样，大喝一声，“住手！”
　　说着还把右手高举过头顶，圆溜溜的大眼睛怒视前方，双腿分开与肩同宽，威风凛凛的样子。
　　这是卫无期的想象，在那群大汉看来，这就是一个不知道是谁家的，细皮嫩肉的小公子哥儿，无辜的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下一秒好似要哭出来一样，胆怯地举起手壮壮气势，就是一只待宰羔羊最后的吼叫。
　　“哈哈哈哈，小娃娃，你还是趁早回家去吧，免得哥哥们的刀剑无眼，伤了你，你可不要哭鼻子呦！”那个一脸络腮胡的头头嘲笑道。
　　就连那对男女都忍不住提醒：“多谢小公子相助，只是你非他们的对手，还是请你快快离开吧！”
　　“不必相劝，我既来了，就定是要救你们出虎口的，你们不用怕！”卫无期放下右手，一脸正义，言之凿凿地向他口中的苦命鸳鸯保证道。
　　继而又转向那五个大汉，“你们这些歹人，快快束手就擒，不然小心本大爷将你们一顿好打！”
　　络腮胡哈哈大笑，“小子，既然你如此不知天高地厚，那么我们就送你一程！”说着他对其他四人使了个眼色，一齐向卫无期包围而去。
　　络腮胡举起大刀就向卫无期砍去，电光火石之间，卫无期已经消失在原地，络腮胡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他的四个小弟已经全部倒地不起，哎呦哎呦直叫唤。络腮胡一惊，大刀已被卫无期踢掉在地，他只感觉自己握刀的手一阵发麻，惊恐之下，腿一软就瘫软在地。
　　卫无期一脚才在络腮胡的胸膛上，“说，谁派你来的？”
　　“是，是李公子……”
　　话音未落，只听竹林一侧传来沙沙声，一个身影早已远去，再说卫无期也无追踪的闲心，只继续逼问络腮胡，“哪个李公子？”
　　“李重，李公子，他让我们装成匪徒，在徐仲良吓得屁滚尿流的时候，他到时候出现，英雄救美，顺带羞辱徐仲良一番。大侠，我们真没想杀人啊，大侠，饶命啊！”
　　络腮胡在卫无期脚下吓得眼涕横飞，连连求饶。但是卫无期像是还没过足英雄瘾，充耳不闻他的求饶，还是踩在他身上，而且开始闭着眼睛，不知道在幻想些什么，还哈哈大笑起来，好不得意。
　　“咳！”
　　目睹一切的卫成眠走出来，微咳一声，只看着卫无期，却不说话。
　　卫无期睁开眼，看着大哥站在不远处，嘻嘻一笑，拿下踩在络腮胡身上的脚，警告道，“下次再犯，见一次打一次，知道了吗？”
　　“是是是，不敢不敢，谢大侠饶命，谢大侠饶命。”络腮胡同其他几人连连点头称是。
　　“滚吧！”
　　几个大汉，佝偻着身子，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战战兢兢地从卫无期身边溜走。
　　“在下徐仲良，多谢两位！”青衫男子道谢。
　　“小女王盈盈，多谢两位！”红衣女子道谢。
　　“咦？你就是王盈盈啊！”卫无期惊奇道，上下打量了红衣女子一番，绕着女子转了一圈说道，“不错，不错，果真称得上是个美人！”
　　徐仲良见此，脸有愠色，但碍于刚才的恩情不好开口说什么，王盈盈眼中亦有不喜闪过。
　　“无期！”卫成眠叫了卫无期一声，拉着他站到自己身后，转而向徐王两人道，“我家弟弟鲜少出远门，且心性单纯，不通人情世故，若有得罪，两位见谅。”
　　徐王二人瞧着卫无期的神态，倒也不似有轻贱王盈盈的意思，再联系到他刚刚踩着络腮胡的样子，也猜到他估计是少有与外人来往的机会，所以拿捏不住尺度，倒也是可以理解，看这两人的穿着应该也是大家子弟，那卫无期应该就是被家中长辈宠着的小公子，不问世事罢了。
　　“无碍，令弟心思单纯，倒是我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知两位如何称呼”
　　“在下卫成眠。”卫成眠拱手道，“这是舍弟卫无期。”
　　“那卫兄可愿一同去用些斋饭？”
　　“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