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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闭门羹 ...

  •   翌日请安,孙沫沫拉着郑因一同前来,昨日的忐忑延续到今日还没消去。郑因宽慰他:“你看殿下的面相就知道是个和蔼的,只是不爱笑罢了,不要总这样怕来怕去。”

      “是啊!他长着一张菩萨脸,谁都觉得他是个好人。他要是诬陷我,别人一定会相信他,他要是打骂我,别人一定会觉得是我的错,他要是撒个谎,别人都会觉得是另有苦衷!我如今同陛下还算有旧情,在她的庇护下,我怎么也不会太难过,可往后陛下的心也被他勾去了,我到时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都哪跟哪啊。”孙沫沫永远过于“居安思危”,郑因习惯他这跳脱的想法,只拿昨日的事举例子:“昨儿个小蝴蝶那么闹,他也没发火,可见真是个好脾气的。”

      孙沫沫觉得郑因想得太简单:“对呀,就是这样都不生气才可怕啊,怎么能不生气呢?”

      “……你到底是希望他生气?还是不生气?”

      “我是……”两人刚走到正阳殿前,话音未落,就看见姜忍像一阵风一样跑了出来,面带惊恐气喘吁吁。刚想拉住他问问发生了什么,就看见陆渊冷着脸从门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根鞭子,喝道:“站住!”一边说,一边重重甩出了长鞭。

      陆渊是当过将军的,这一声气冲云霄,威压甚重,那条长鞭仿佛从孙沫沫脸旁掠过,吓得他下意识并腿挺胸,屏住呼吸,站得笔直。

      陆渊皱着眉头,把姜忍叫回来:“我又不打你,你跑什么?”姜忍垂头丧气地走了回去,被他用鞭柄敲了敲头:“平白让人笑话。”说完又叹息着看了孙沫沫一眼,与姜忍一前一后进去了。

      孙沫沫一大早看到陆渊拿着鞭子追人,很受刺激,被看这么一眼,打了个哆嗦。陆渊一走,他就转身向郑因争辩:“你还说他是个好脾气!”

      郑因见了这么一出,也有点怀疑,说出来的话也不那么有底气:“他不是没打姜忍吗?”

      “那是因为看见了咱俩!主子养尊处优惯了,哪个没点脾气,哪个不打打骂骂,奴才大多也都忍了。可他跑了!这是忍不下去了呀。”他一脸悲痛:“多狠,这得!”

      他越想越惊慌,昨日被小蝴蝶挑拨,就已经和陆渊结下梁子了,今日又撞见他虐待下人,这仇是越发大了,往后在后宫的日子只怕是难熬啊。陆渊又好看,家室又好,能文能武,还是王后,他是既打不过他,也拧不过他,往后恐怕也很能得宠胜过他。他越想越丧气,只觉得前途灰暗:“找些日子,我还是向陛下讨个封赏回乡下吧。”

      郑因习以为常,白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进了殿,诸人渐渐到齐,行过礼又坐下一起谈谈心。孙沫沫原是个多话的,今日却始终心不在焉,因为他发现陆渊时不时就在看他,与他撞上眼神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孙沫沫每次被看后,心中不安,只有端起茶杯喝水掩饰情绪,结果陆渊越看他越频繁,眉头也越皱越紧,看了他后还会用眼神示意站在他身后的姜忍,姜忍却始终一副神色自若的样子,好似不知。

      越看越像是在酝酿个大的。孙沫沫愈发坐立不安,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陆渊终于没忍住,问他:“你喜欢喝什么茶?”

      他下意识站起来,僵硬道:“都行。”

      陆渊点头,又看了一眼姜忍,说了句:“我比较喜欢瓜片。”姜忍说了句:“我也是。”

      这是在对什么暗号吗?孙沫沫又端起茶杯。却见堂中诸人都带点稀奇的眼光看着他。

      陆渊又问:“我这有从庐州带来的,不如一起尝尝?”

      这又在打什么哑谜。他有些恍惚,扯起笑:“这个就挺好。”

      陆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非常奇怪,和昨日他喊“娘娘”时,极为相似。孙沫沫忍不住想到昨天小蝴蝶制造的事故,又发现今天小蝴蝶又是一副阴阳怪气的模样,储藏了一整个早上的不安终于收不住了,他惊慌失措地先把自己摘清:“昨天陛下没去我那!”

      陆渊又一次被孙沫沫吓得打翻了茶杯。他面无表情地捡拾好,又慢条斯理地说道:“我没问这个。”始终神色自若,毫无波澜,耳后带了薄红,也没人发现。

      那你一早上都在看我,还突然问我喝茶做什么?

      “我在军中呆久了,习惯了什么都自己动手。姜忍又是个手脚笨的,但我又不习惯其他人在我旁边。有些事,难免照顾不周。”他解释道,“只拿了茶具,忘了煮茶。”

      孙沫沫看了看自己的空杯子,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

      可到底有没有试图兜个圈子再问一问这事的想法呢?看向孙沫沫的时候有没有探究孟知晓的去处呢?一开始是有的。

      孟知晓很漂亮,眼睛更是漂亮,夜色烛光下,极为专注地看着他,很容易让人以为自己是被珍视的瑰宝。而对于陆渊而言,这更是他第一次被一个女人,用这样缠绵的眼神注视着。要说在那一瞬间,没有半点心动是假的。可第一次见面,她的喜欢就来得极其轻易,让他知道,这不是一个可信的人。

      他没遇过这样的人,分不清她的真心假意,就像分不清他与孟知晓在纠缠间无意间瞥见的泪痕到底是情之所至,还是他的错觉。

      想知道她的去向并不难,可他同自己说没必要关心,就也没问过,自然也没人同他说过。可这里的每个人都带着孟知晓的烙印,他见到时,还是忍不住去想,她昨天去了哪呢?可他是不可能在这里问的。孙沫沫虽然猜错了,但也算歪打正着。

      所以,那个人昨天的话,也并非完全信口开河。他摩挲着茶杯,又一次想起牵着他衣袖的手,耳朵更红了。

      “那她去哪了?”姜忍在身后大喇喇地问道。

      孙沫沫战战兢兢摇头,又小心翼翼地向右边看过去,众人的目光一同汇聚在小蝴蝶上。视线中间的小蝴蝶脸色却很难看。

      陆渊也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沾了嘴意识到也是空的,又自然地拿开,用拇指摩挲茶杯,漫不经心地看着空杯,专心致志地听着堂中的对话。

      “不是你?”姜忍接着问。小蝴蝶并没有否认,只重重出了口气,愤愤地别开脸去。

      “那你不应该高兴吗?为什么臭着脸”姜忍惯是个口无遮拦的,“你也和秦王对坐一宿啦。”

      众人的目光灼灼,小蝴蝶却觉得越来越难堪,固执地挺着腰不肯示弱,却把自己的窘况暴露得彻底。

      “你怎么不笑呢……再高兴点,还要弯一点,往下看……你这样笑起来真好看。”

      孟知晓隔着灯火痴痴地看着他,慢慢伸过手触碰他的脸庞,又慢慢调整姿势,盖住他下半张脸,轻声叫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指甲刺进肉里,有冰凉的东西从甲缝里流过,另一人却只能始终保持这样的笑容,眼睛短暂地逃避注视后,又只得马上睁开,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烛火跳动,被翻红浪,始终一人执迷,一人清醒。

      他闭上眼,竭力把昨日的画面从脑子里赶走,用他在宫外唱戏讨生活时学会的技巧,调整表情,用往日般骄纵的语气说道:“又不是独宠,有什么值得高兴的?”这话说得不客气,野心很大,一副不把众人看在眼里的样子。

      但他的虚张声势连姜忍这个缺心眼的也看得出,一脸怀疑。

      或许昨夜又有隐情,这个念头在陆渊脑海里一闪而过,又很快被压了下去。

      “也是,改天说不定又回孙沫沫那去了。”菩提说了句俏皮话,缓解了尴尬的气氛,众人配合地笑了笑。

      陆渊转动茶杯的手停了下来。

      是了,五个男宠,不换着用岂不浪费。其实,她到底去了谁那,做了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个什么人。秦王孟知晓,或许曾经是个痴情人,可如今却也是个真正的风流浪子。这一点,堂中七人本应都清楚,不是吗?

      陆渊一直看着空杯没说话,此时也跟着轻轻笑过,把昨日产生的错觉随着茶杯一同在桌上放定。

      下午秦王再来的时候就吃了闭门羹。姜忍拿着扫帚,杵在门前,不管她说什么,都一口一个陆渊在休息,不让她进去。孟知晓见过陆渊管教姜忍,知道这两人关系匪浅,不能用对付寻常宫人的法子对他,只好像当初哄菩提一样哄他:“那你能不能告诉我,陆渊到底哪里不高兴了呀?”

      “你不知道?”

      果然没在休息!她接着用一副嘲笑的语气激他:“说得像你知道似的。”

      这招陆渊对他使过!姜忍抬起头颅,像一只公鸡:“我十四了,想套我话没那么简单。”他清了清嗓子,把扫帚用两手握住,摆在胸前,学道士摇签,“本来我不知道,但现在知道你不知道,我就知道了。”

      孟知晓挑起眉,邪魅一笑:“我知道了。”

      “你怎么可能知道?”我都不知道。

      “你不信?那我们打个赌,我要是说对了,你就让我进去。敢也不敢?”

      “我有什么不敢?”你怎么可能猜得到,你说什么都是错的。

      孟知晓眯起眼睛,装腔作势地摇头,脸色一肃,喝道:“你知道个屁,陆渊明明在休息。”

      姜忍呆住,哑口无言,在孟知晓要进去时反应过来拦住她:“你也知道将军在休息,不能进去,进去你也见不着。”

      “愿赌服输这四个字你不会写吗?”

      她气势逼人,姜忍自觉理亏,忍不住放下手,心虚地让开。一声“吱呀”声,陆渊穿得整整齐齐从门里走出来。他叹了口气:“所以,你同她赌什么呢?言多必失你什么才学得会。”

      孟知晓见他开门,果断蹿了进来,断绝了被关在门外的可能,脆生生地喊:“好久不见,王后。”

      陆渊不理她,信步朝门外走去,见孟知晓没有跟上,还疑惑地回头看了看。孟知晓喜笑颜开地凑上来,朝他伸出来手。陆渊下意识躲开,孟知晓却只是去牵他的袖子。他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撞上眼神后又移了开去。

      他在身上翻找了一会,没找着自己想找的东西忍不住皱眉。

      孟知晓也跟着疑惑:“找什么?”可陆渊只是摇头,她疑惑地看着他又找了一轮还是没找到,然后恍然大悟,抽出衣袖,往大门后走去。

      陆渊在门后找到个理所当然在那的门栓。这门原本就只开了个小缝,他用力一推,便关上了,落下门栓,把刚反应过来的孟知晓关在外面。

      “喂!”

      陆渊整了整衣袖,向姜忍分享经验:“说不过她,就把门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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