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糖不是糖》芸芸不众生

7、第七章 在追逐梦想

　　第七章
　　时间就在那一刻静止，萧瑟的秋风揪着每一个人心，成长三十余载，心里的那一寸乐土早已荡然无存，没人能帮助他，没人同情他，身边人投来的笑容，都那么有深意，他觉得好累。
　　“要留下吃个饭吗？”古严还是随了自己的心，说了一句，鼓起了所有的勇气。
　　唐糖回头时，古严收了看着她的眼光，“吃泡面吗？我觉得大过节的可以吃点好的。”
　　“那去对面的商场吧，应该很热闹。”说着将方便面放在了门口，“走吧。”
　　唐糖就跟着了魔一样，跟着古严走了出去，路不远，但是沉默的并肩，让她手都不知道放哪里，就这样，一前一后走向商场。
　　“这么热闹呢。”唐糖瞪大了眼睛，夸张的演绎着惊讶，商场张灯结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过年，卖衣服的，卖首饰的，卖月饼的，月饼五花八门，什么馅儿的都有，鲱鱼罐头馅儿的，吃下一个，可以拿一个一人高的玩偶。唐糖对这些活动没多大兴趣，人挤人的闹腾，进来就被一个卖首饰的抓了眼球，唐糖走到摊儿前，拿起一个檀木做的钗子，简单大气，没有多余的点缀，粗的一端是类似于云朵的形状，拿起来就盘到了头上，“怎么样，好看吧。”唐糖歪着头，询问着古严，顺便还挑了挑眉。
　　古严盯着唐糖看，把唐糖都看毛了，“哎呀，不好看就算了，何必那么为难。”
　　“挺好看的，买了吧。”说着古严要掏钱。“哎？打住，我自己买。”付钱的时候她又在摊儿上看到了一副袖扣，不知道古严会不会嫌弃啊，她想。
　　她拿着袖扣，“这是手工做的，我女儿打小爱吃糖，这袖扣就是圆球薄荷糖的形状，都是女生买了送男朋友的，一共就三副，这是最后一副了。”老板急着推荐，唐糖在听到，买给男朋友的时候就犹豫了，手停在半空，不知道是拿还是放，这时古严从唐糖手里拿过那副袖扣，“我正好缺，这副卖给我吧。”
　　“那我付钱了啊。”唐糖眼疾手快，生怕对方反悔。
　　古严张了张嘴，钱已到账，概不退还。连句谢谢都没说，或者想说却如鲠在喉。
　　“就当是中秋节礼物，刚刚那个有点随意了。”唐糖说完这话，少有的脸红了。之后就开始傻笑，古严看这样子，就扯了扯嘴角，脸就像打了玻尿酸，紧绷动不了。唐糖却越笑越大声，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当古严接下那副袖扣时，她松了一口气。
　　“你看，这钗子做得多好，工艺做旧都很细致，我就是喜欢这样风格，咱们单位不是有文物鉴定专家嘛，咱们……”话还没说完，人群中走过一个穿了一身黑的人，唐糖忘情的介绍着钗子，古严就那么看着她，当黑衣人靠近的时候，两人相谈正欢，黑衣人撞了一下唐糖，唐糖就感觉腹部被什么东西穿了下，紧接着，疼痛感迅速传向神经中枢，这时黑衣人像是在古严耳边说了什么，古严回头欲抓住他，在拥挤的人群了，男人一拽，摆脱了古严的束缚，消失在了人群中。
　　古严想要追上去，这时就听见有人在喊，“杀人了！！！快救命啊！！”
　　周围乱作一团，古严回头一看，唐糖身体弓得像一只虾米，白色的卫衣，腹部那里一片红，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拿着的钗子掉在地上，之后她那只手就在周围抓，像是在垂死前，想抓一根救命的稻草，古严大喊，“快叫救护车，不，报警，不，叫救护车，叫救护车！”古严脑子一片混乱。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医院，眼睛发直，嘴里直嘟囔，“叫救护车，叫救护车……”十遍，一百遍，一千遍，不停的嘟囔，医生都以为他傻了。
　　坐在抢救室门口的古严就那么看着地板，无力的眼神穿不透地板，却迎来了眼泪，他不知道此时自己是什么感受，只觉得脚下飘飘，像踩不到地面，那种无助感，不断向全身蔓延，他慢慢的掏出手机，拨通了江姜的电话，“武警医院，你过来一下。”古严嘴巴发麻，嘴唇都在哆嗦，含糊不清的说出这句话，手就跟打了麻药，搭在大腿上，抬不起来。
　　江姜赶到的时候，唐糖包里的手机已经响了好几次，江姜看不见里面是什么情形，手重重的搭在古严的肩膀上，“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啊？”江姜的声音终于唤回了古严的一点意识，“我也不知道，一个人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然后唐糖就跪在地上，我……”看着手上的血，古严的脸埋进了掌心，肩膀不住的抽搐，他哭了，无声却又像是呐喊，憋红了脸，咬破了唇。
　　“那人说了什么？还记得吗？”
　　“他…他…他说，‘也让你尝尝……这是什…什么滋味’，我试过…要抓…抓住他，可是我……我没能……”泣不成声也不过如此了。
　　他可以内心冰冷，他可以拒人于千里之外，他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他可以为了自己喜欢的东西拼命，不惜在自己的人生里留下一个污点，他可以咬牙挺过所有的生活给予他的不公，但此时此刻，这样的光景，让他无力，让他迷茫，让他不知所措。
　　江姜像是明白过什么事儿，“古严，你听好，这事儿不小，那个人说的那句话，摆明是在报复你，而你唯一的仇家，就是七年前，被你捅了的两个人，或者是他们家属。”
　　古严就那么愣着，听着江姜的分析。
　　“七年了，你好端端的活着，可他们可能并没有，你当时篓子桶的可不小。古严，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本没有错，可是你这个所谓的梦想沾上了人血，伤及到了无辜的人，你就得考虑考虑，这么做划不划得来了。”
　　江姜少有的正经，有人动了刀，有人进了医院，在追逐梦想的路上，踩着血迹接近自己的梦想，不觉得太过自私了吗？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了，打断了两个各怀心事的人，古严看了看手机，已经是第8通，唐糖妈打的，他们还是选择不接，他们不知道怎么说。电话又响了，这次是“里子”，两人觉得可能是唐糖的朋友，跟朋友说，好过跟父母说。接通后他们没说话，只听电话那边说， “你总算肯接电话了，大过节的跑哪儿去了？” 来电话的是李里，唐妈打不通一个劲儿的生气。后来打给了李里，问问是不是跟他在一起，李里帮忙圆了过去。当时她还想女大不中留啊，可电话通了，对方迟迟没动静，“你在哪儿呢？你妈可是把电话都打我这里来了，这马上午饭点都过了，该吃晚饭了。”
　　“那个，麻烦你来一趟武警医院。”江姜听这声儿耳熟，就回了这么一句。李里当时还在跟小侄子玩呢，听到让她去医院，还是个男人的声音，蹭的就从沙发上站起来了，换了鞋就冲出家门，李妈叫都叫不住。
　　急救室的灯终于灭了，医生摘下口罩，一看俩大男人戳在那里，“谁是家属？”
　　两人同时往上凑，古严开口，“我是……我是他哥，她现在怎么样了？”
　　“没事了，失血过多，没生命危险，麻药劲儿过了就能醒过来。”说完医生就走了，办了各种手续，古严终于从慌乱中缓过神儿来，觉得这个中秋过得实在刻骨铭心，什么滋味呢？他爸打他都没这么难受，盯着自己的手机看了好久，他就不该……
　　等李里赶到医院的时候，唐糖已经进了普通病房。找到病房的时候，看见两个男人戳在门口没进去。李里火气蹭就上来了，一手一个，拽着后脖领子，往后一拉，两人都没防备，都被拽倒在地，抬头一看，李里就指着江姜的鼻子骂了，“我*你大爷，你都干了什么？”李里认出了江姜，他以为是江姜把唐糖怎么了，这样的人，会不会是□□？恼羞成怒？杀人灭口？这想象力可不比唐糖的差。“是你？你就叫里子？你……”江姜被这突如其来得谩骂，搞得脑子一阵发蒙。
　　“不是他，是我，唐糖是因为我受伤的，我负全责。”古严义正言辞，面无表情。李里看了就来气，李里双手拉起古严的前脖领子，“你这个渣滓，不乐意跟人类相处就滚回你的狗窝，才几个月啊，唐糖就看不惯你这样的，什么事情都无所谓，躺在里面不是你，可你好歹给点反应，反应！你他妈的真觉得自己是香饽饽吗，谁都要围着你？啊？”
　　李里此时就像个疯婆子，她自己觉得唐糖和自己一样，遇上点儿事儿就炸，可是上班以后，唐糖从第一天炸毛到后来的无奈，再到后来的眼神空洞找不动方向，她都能感觉得出来，可是唐糖说什么了吗？没说什么，职场就是有这么一种魔力，让浑身是刺的人变得圆滑，让脾气暴躁的人慢慢学会了冷静，让不成熟的人变得成熟。
　　这就是工作，这就是生活。
　　病房里静的只能听到唐糖的呼吸，她面无表情，苍白，没有往日的活力，午后的光打在床头，照耀着不断追梦的青年，呼唤着她醒来。

作者有话说

　　我快要卡住了，不过还是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