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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终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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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国皇宫。
今日一早,齐国皇帝齐肃与虞国城防将军里应外合,杀了他们个措手不及。大皇子、三皇子与四皇子拼死御敌,最终死于齐肃剑下。而二皇子与虞初因离开了桓京,所以逃过一劫。
龙吟殿中,齐国兵将分排站立,一脸肃穆,宛如雕塑,一动不动。
虞皇此刻被人押着跪在大殿中间,而齐肃一身黄金战甲,背对着虞皇,负手而立。
“竖子奸猾,屠我至亲,杀我将士,朕,恨不能饮你血,吃你肉!”虞皇目眦欲裂,眸中恨意滔天却又悲痛欲绝。他三个儿子被杀的场面深深的印在脑海中,让他无一刻不在承受着锥心之痛。
“成王败寇。这些年想来虞皇是过的太过舒心了,导致虞国一些边远城镇贪官污吏横行,百姓怨声载道。就连这天子脚下的桓京城也有重臣能够被利益驱使,”齐肃轻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不屑,“虞皇这皇帝当的也太不称职了,不如让能者居之。”
“我呸!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于是齐肃便也不和他废话,抽出手中的长剑,猛地转身,手起剑落,血溅三尺。
虞初被侍卫押进殿中时看到的便是这个场面。
“父皇!”虞初撕心裂肺的喊道。
听见熟悉的声音,齐肃蓦地抬头,与虞初四目相对。
当二人看见对方的脸时,均是呆愣在原地,四肢僵硬,动弹不得。
虞初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
押着虞初的侍卫并未注意到二人的表情变化,他径直对齐肃说道:“陛下,这是虞国五公主,属下已将她抓获,请陛下处置!”
齐肃渐渐的回过神来,听见侍卫的禀告,心中惊骇,声音颤抖着问道:“你说她是谁?”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的询问。
侍卫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恭恭敬敬的回道:“此乃虞国五公主。”
“轰”的一声,宛如一道惊雷在齐肃头顶炸开,让他觉得双眼发黑,一股寒意自脚底升起,直达全身。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虞初僵硬的转头,看了一眼侍卫,又转过头看向齐肃,不可置信道:“你叫他陛下?”声音飘忽。
侍卫呵斥她:“大胆!见到陛下还不行礼!”
他话音刚落,齐肃便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来:“放开她!”
侍卫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便松开了押着虞初的手。
禁锢消失,虞初三两步冲上前扑倒在虞皇身边,看着身体已渐渐失去温度的虞皇,眼泪如落线的珠子,“啪嗒啪嗒”的落下。
“父皇”她声音颤抖,“父皇”她捂住嘴,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父皇你应我一声啊”她伸出手,用力地摇晃虞皇的身体,终于崩溃的失声大哭,“父皇!”
齐肃见她这般模样,心脏好像被揪住了,疼的喘不过气来。他走上前去,蹲在虞初身旁,想要伸手去抱抱她,可手刚伸到一半却又放下了。最终只化作一句:“对不起,我不”
话还没说完,虞初猛地转身将他推倒,怒声喝道:“你骗我!你混蛋!”说着,她站起身,在侍卫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夺了他的剑,然后握着剑便向齐肃刺去,“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虞初的动作毫无章法,只一味的乱砍。
侍卫们大惊,全都拔出剑指向虞初,颇有种将她格杀勿论的架势。
齐肃大声喝道:“全都退下!”
侍卫们面面相觑,虽都感到奇怪,但终是听话的退了下去。
齐肃没有躲避,胳膊硬生生的受了一剑,一时间鲜血直流,血肉翻涌。可他好似感觉不到疼痛,一步上前握住虞初的肩膀:“阿七,你听我解释,我事先并不知道他们是你的家人,若我知道,我定······”
虞初厉声打断他的话:“你定如何?莫非陛下还会为了我放弃你的宏图伟业吗?”说着,她自嘲一笑,“我不信!”说完,她用力挣开他的手,举起剑便要砍下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厉行当机立断的打晕了虞初。
齐肃抱住晕倒的虞初,略带责备的看向厉行。
厉行单膝跪地,抱拳道:“陛下,七姑娘现在悲伤过度,情绪尚不稳定,行为偏激,为了陛下的安全,属下只得出此下策。等七姑娘醒后冷静些了陛下再与之好好谈谈。”
齐肃没有过多的责备厉行。他低下头看着虞初的脸,这张总是笑意盈盈,会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的脸,此刻却是挂着两行明显的泪痕,即便晕倒了,脸上也带着痛苦之色。
为什么?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原本一切都是好好的。他会坐稳皇位,然后娶她做他的皇后。他们会恩爱美满,子孙满堂,长长久久的生活下去,携手白头。可是老天却与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不过朝夕,他们之间突然多了一条无法跨越的天堑。
第二天,虞初醒后便一直缩在床角,双手抱膝。她的眼神空洞,失去了所有色彩光亮,只有源源不断的泪水滑落。就好似一株花儿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生机。
而齐肃在房间外枯等了一宿,一直没敢越过那扇门。那扇门就好比他们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
这时,阿钧善完后回来,站在齐肃身后,揖了揖手:“陛下,属下有一个法子,或许能解决眼下的困境。”
齐肃一愣,以为自己是听错了,猛地转过身,惊喜道:“什么法子?”
“属下听闻赵太医手中有一种名为忘尘水的药,服下此药的人便会忘记前尘往事,犹如一张白纸,任人涂抹。”
齐肃闻言皱了皱眉。他虽希望虞初能忘记这所有痛苦的事,但若是用这种法子,未免显得他太过卑鄙。而且那种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感觉定不好受。虞初定是不愿的。
阿钧看出了他的犹豫:“陛下,大错已经铸成,现在七姑娘恨陛下入骨,是万不会原谅陛下的。若陛下还想挽回这段感情,这是唯一的法子了。”
齐肃闭上眼睛,内心无比挣扎。良久,他缓缓睁开眼,轻声吩咐道:“去命赵太医熬药。”
“诺。”
晚间,照顾虞初的侍女端了晚饭进来。侍女看着桌上已经凉了的、没有动过的饭菜,摇了摇头,轻声叹了口气。她将晚饭端到床边:“姑娘,吃晚饭了。”
虞初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侍女没有办法,只得将晚饭放在桌上,然后退了出去。走到门口时正碰上齐肃还有一位端着药的太医。
侍女福了福身子:“参见陛下。”
齐肃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然后踏了进去。
房内,听见动静的虞初缓缓的抬起头。那双素来盈满笑意的眼睛此刻空洞无神,犹如一潭死水。没有恨意、没有愤怒、更没有爱意。有的只是一片空荡荡。
看着她这死气沉沉的模样,齐肃的心好似被刀割一般,疼的他喘不过气。他倒希望她闹,她哭,或者拿着剑来杀他,而不是现在这般模样。
于是他更加坚定了自己内心的决定。
齐肃走到床边坐下,从太医手上接过那碗药,用勺子不停的搅拌,然后轻轻的吹,吹散了些热气。
“阿七,把它喝了。”齐肃抬头看她。
“这是什么?”虞初看着那黑乎乎的药汁,声音哑涩的开口,“怎么,现在知道我是虞国皇室中人,要对我下手了吗?”虞初轻蔑的牵起嘴角。
齐肃抬头,定定的看着她:“阿七,我不会杀你,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这是能忘记前尘往事的药,你喝下它,把这些痛苦的事都忘掉,我们重新开始,好吗?”他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哀求。
虞初一愣,旋即咬牙切齿道:“你做梦!”
闻言,齐肃站起身:“来人。”
房外走进两个婆子。
虞初惊恐的看了一眼那两个婆子,又看向齐肃,身体往床角缩了缩:“齐肃,你若是敢这么做,我会恨你一辈子!”
“终归你已经恨我了,再多恨一点又有何妨?”说完,他抬手,示意两个婆子上前。
两个婆子得了命令,几步上前爬上床,双手钳住虞初。
虞初奋力挣扎,可这两个婆子都是干些粗使活儿的,她一个身体瘦弱的小姑娘如何挣得过她们。况且她已经一夜没睡,一天水米未进了。身体早已虚脱,更加没有力气。
虞初挣脱不了,只能抬头看向齐肃,哀求道:“齐肃,我求求你,你不能这样对我让我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的待在你身边,你不如杀了我。”
齐肃没有回答,端着药碗一步步的走近她。
“阿七,乖。喝了这碗药,什么都过去了。”
虞初拼命摇头:“我不要”
齐肃的脸近在咫尺。他捏住虞初的下巴,强行将药灌了进去。
虞初虽死死地扣紧牙关,但有一半的药顺着喉咙被她咽了下去,而另一半则顺着嘴角流了下去,染湿了她胸前雪白的衣襟。
一碗药见底,齐肃松开她,两个婆子也放开了她,然后走了出去。
虞初捂住胸口咳嗽着,想将喝下去的药吐出来,却是无果。她猛地抬头,死死地瞪着齐肃,眸中滔天的恨意似乎要将齐肃湮灭:“齐肃,终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