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阡陌染余殇》与林夕

11、齐国皇后

　　三年后，齐国。
　　“这三年前啊，咱们陛下一举攻下虞国。齐兵入境，并未有想象中的烧杀抢掠，而是和善友好。陛下言‘百姓不可伤’，便是这一句话，让虞国百姓倍感暖心，是以对陛下也是愈发尊敬。这三年以来，陛下对待虞国的百姓与对齐国的百姓没有什么不同，在陛下眼中，百姓并无国别之分。咱们陛下可当真是仁善啊！”说书先生一脸崇敬。
　　百姓们也是随声附和。
　　“不仅如此，三年前陛下在回朝途中更是遇见了一生挚爱，并将其带回宫中，立为皇后。陛下与皇后娘娘恩爱美满、宜室宜家。更是为了皇后娘娘空置后宫，对大臣们送来的美女不屑一顾。甚至有一次，有位大臣将自己的女儿送进了陛下的寝宫，陛下毫不犹豫，挥剑斩美人，并且将寝宫的侍从全部更换。自那以后再无人敢提及纳妃之事。”
　　百姓们纷纷感叹“陛下乃痴情人啊”云云。
　　在说书摊位不远处有一辆马车停在那里。江泽一袭素青长袍坐在车内，骨节分明的手撩着车窗帘子。说书先生说完后，他放下帘子，淡淡吩咐车夫：“走吧。”
　　三年前，江泽拦不住执意要回宫的虞初，便欲与她共进退。谁知虞初虽应下了，却在他不注意时将他打晕。当他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经回了江家。他想出去找虞初，却被他的父亲关在家里，派人看守着。他在家里茶不思饭不想，焦急的等待着虞初的消息。最后，在第二天等来了虞初被处死的消息。
　　再后来，他的父亲来到齐国任职，而他不愿为杀害虞初的凶手做事，便一直留在榛子山。一个月前他收到了他父亲病重的消息，于是不得已只得来到齐国。一进城便听见了说书人在说三年前的事，于是停下来听了会儿。听到后面觉得没什么意思便离开了。
　　齐国皇宫。
　　皇后寝宫内，虞初正挽着袖子在厨房里头忙活。她掀开紫砂锅的锅盖，用勺子舀了一点汤送到嘴边尝了尝：“嗯，可以盛出来了。”然后又掀开一旁的蒸屉，一股芙蓉花香扑面而来，“芙蓉糕也好了，装盘吧。”
　　这时，她的贴身侍女裕华小跑着进来，颇为兴奋道：“娘娘，陛下回来了，马上就到凤栖殿了。”
　　闻言，虞初双眼明亮，提着裙子便跑了出去。
　　齐肃此次外出办事的时日有些久，事情办妥后便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回宫第一件事便是来凤栖殿看望虞初。
　　他刚走到凤栖殿门口，只见虞初提着裙子，笑容满面的从里面跑出来，一把扑进他的怀中。
　　齐肃紧紧的抱着她，一月未见，思念如同潮水将二人淹没。齐肃贪婪的吮吸着她身上散发的清香，熟悉的气息让他这数日以来的奔波疲惫消散，这强烈的归属感让他心安。
　　他在虞初乌黑的发上落下一吻：“我很想你。”
　　虞初将头埋在齐肃的怀里，熟悉的气息，温暖的怀抱，有力的心跳声，都在证明着：他回来了。这一个月的相思终于熬到头了。
　　她在他怀里仰起头，撇撇嘴：“怎么这一次去了这么久？”
　　“事情有些棘手，便耽搁了些时日。”
　　厉行在齐肃身后轻笑出声，揶揄道：“娘娘，陛下为了赶回来与您共度七夕，途中可是跑死了好几匹马呢。”
　　虞初闻言，秀眉微蹙，心疼道：“很累吧。”
　　齐肃摇了摇头：“不累。只要想到你在等我，我恨不能长出一双翅膀马上飞到你身边。”
　　虞初甜甜的笑了笑，心中好似溢满了蜜。她挽住齐肃的胳膊：“先吃饭吧，吃完饭后再好好的睡上一觉。”
　　“好。”
　　齐肃吃完饭后只稍微的眯了一小会儿便去批复奏章了。他离开一个多月，朝中堆积了许多事务待他处理，哪有时间休息。
　　齐肃坐在椅子上，手执红色毛笔，一目十行的批阅奏折。若是所禀之事妥当，他便在奏折最后写下一个“准”字，若是不妥，便将奏折放置在另一边。
　　厉行看着他，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想说便说吧，朕见你都憋了一路了。”齐肃虽没有抬头，但他能感觉到厉行的犹豫。
　　厉行拧眉想了一下措辞，然后缓缓开口道：“陛下，属下不解，您为何要将虞国二皇子带回来？”
　　不错，此次齐肃前往虞国便是为了抓捕虞平。
　　三年前，虞平因带田卿去各国游历，所以齐肃攻城那日他并不在桓京，就此逃过一劫。后来，齐肃将虞初带回齐国后便派人四处搜捕虞平。可这虞平也是狡猾，一次又一次的从齐肃派出去的人手底下逃脱。就这样耗了三年。一个多月前，齐肃得到了虞平在一个村庄内召集虞国旧部的消息。这一次，他誓要将虞平抓获，是以他亲自走了一趟。
　　齐肃写字的手顿了顿，然后放下笔，抬头看向厉行：“虞平在外始终是一个隐患，我不知道哪天他就会发现阿七在宫里，然后混进来找她，告诉她所有的事情。所以我将他带回宫里关起来，在我眼皮子底下，我便有把握掌控他。”
　　厉行了然，不免对齐肃的深思熟虑感到佩服。
　　“那，陛下，虞平的妻儿该如何处置？”
　　“在虞国境内找个地方好好安置他们吧。同时派人盯紧了他们，不要让他们有机会来到齐国。”
　　“诺。”
　　齐肃复又低头批阅奏折。
　　他眼下批阅的奏折是江旭写的，也就是虞国首辅，江泽之父。他在奏折中禀明自己疾病缠身，近来让他的儿子江泽代他上朝。
　　江旭是一个极有才华之人，所以在虞国城破之后齐肃便将他招揽。
　　齐肃没有多想，提笔在奏折末处批了个“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