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阡陌染余殇》与林夕

9、青梅竹马

　　虞初与齐肃分开后便回了宫。回宫后自然免不了一顿责骂，但她认错态度良好，又撒了撒娇，虞皇便也没舍得罚她，只斥责了几句便让她回寝宫了。
　　一连几日，虞初都窝在寝宫里，一改常态，一副恹恹的模样。这让她四个哥哥都感到很奇怪。于是他们几个轮番来陪她，话里话外也都在打探她在外的这几个月里发生了什么。但虞初闭口不谈，对他们带来的新鲜玩意儿也是兴致缺缺。
　　这天，虞初靠在窗棂上看着庭中的花开花落，脑中想的均是她与齐肃在一起看过的风景与一起的点点滴滴。
　　突然，侍女小满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公主，不好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虞初知道小满向来稳重，今日突然如此定是有要紧事。
　　“公主，奴婢方才听陛下和皇后娘娘说齐国皇帝要来了！”小满气喘吁吁，虞初赶忙给她倒了杯茶。
　　“你别急，慢慢说。”
　　小满将茶一口饮尽：“陛下说，齐国皇帝有意与虞国结亲，而他们看上的正是殿下您啊！”
　　虞初闻言，一个踉跄，脸色“唰”的就白了。
　　“不可以。我要去找父皇！”说着提起裙子便跑了出去。
　　龙吟殿。
　　虞初刚到龙吟殿外，便听见了三皇子愤愤的声音。
　　“他若是敢来，我定将他打出去，滚回他的齐国！敢叫初儿去和亲，我呸！”
　　虞初没多耽搁，推门走了进去。
　　“父皇，我不要去和亲！”虞初喊道。
　　殿中，虞皇、皇后和四个皇子都在。此时他们都是一脸沉重，殿中的气氛颇为沉闷。
　　三皇子见虞初来了，便迎上去，对她说：“初儿放心，三哥不会让你去和亲的。”
　　虞初感动的“嗯”了声。然后便走上前，跪在虞皇身边，握住他的手，看了一旁的皇后一眼，又看向虞皇：“父皇，初儿不想去和亲。”与方才进殿时坚定要求的语气不同，现在的语气中带了几分哀求。
　　皇后也是一脸不忍，眼眶泛红的看向虞皇。
　　虞皇反握住虞初的手，轻声道：“初儿放心，父皇不会让你去和亲的。”与三皇子说了一样的话。
　　得到了虞皇的承诺，众人均是一喜。虞初也松了口气。
　　“只是齐国与虞国本就关系紧张，他们提出和亲也是想与虞国交好。若是此事处理不当极易引发两国大战。”虞皇眉宇间带了抹忧色。
　　众人陷入了沉默。
　　突然，二皇子的声音响起：“父皇，儿臣有一个法子。”
　　“哦？说来听听。”
　　“趁齐国皇帝还没到，我们先将初儿送走，对外便称是初儿染了恶疾，需要静养。”
　　虞初觉得这个办法极好，便转过头一脸期待的看着虞皇。
　　虞皇也点了点头，应允了他这个法子。
　　二皇子见虞皇认同了这个法子，便继续道：“若是儿臣没记错，首辅之子江泽现在便在榛子山清修。江泽与初儿幼时相识，两人感情极好，不如将初儿送去榛子山，也好有个照应。”
　　虞皇与皇后闻言对视了一眼，均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
　　“好，那便依你所言。”说完低头看向虞初，“初儿，你现在便回寝宫收拾行装，今晚朕派人送你出宫。”
　　只要能避开和亲，虞初自然什么都愿意，所以她连连点头应着“好”。
　　榛子山。
　　山内一处小宅子里，一白衣男子站在石桌前，石桌上铺了一张上等的宣纸。
　　白衣男子眉眼温柔，五官俊逸，气质卓然。清隽如天上明月，孤傲如山间松竹。手执毛笔，微微倾身，手腕挥动间笔舞龙蛇，“高山仰止”四字跃然纸上。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江泽！”
　　江泽一愣，手中毛笔上的墨滴落，毁了那一副好字。他猛地转身，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女子正向他跑来。
　　虞初小跑到他跟前，用手锤了下他的肩膀：“江泽，好久不见啊。”笑意盈盈，就如他每次见到她时那样。
　　“是啊，好久不见”江泽看着虞初，满心满眼皆是欢喜。
　　虞初走到石桌边坐下，看着桌上的字，“啧啧”感叹：“好字好字，”但看到宣纸上的那滴墨渍，不免有些可惜，“可惜了。”她又抬起头看向江泽，“我可真是佩服你，在这样冷清的地方清修，得多无聊啊。”
　　江泽边收宣纸边说：“清修修的便是一个心神宁静，而在此清修便是看中了此地的清净。”他将宣纸收进内室，从屋里端了一碟点心和一壶茶出来。
　　虞初见那点心竟是玫瑰酥，不免惊奇道：“玫瑰酥？你这里怎会有玫瑰酥？”她捻起一块尝了尝，虽没有皇后做的好吃，但味道也是不错的。
　　江泽腼腆的笑了笑：“因你爱吃，所以我让他们时常备着，想着不管什么时候你过来都能吃得上。”
　　“你有心了。”虞初感激道。
　　江泽看着她，欲言又止。
　　虞初看出了他的犹豫，便说：“你有什么话就说吧，你我之间无需这么小心翼翼。”
　　江泽深吸一口气，道：“你的事我都听三皇子说了。你放心，只要是你不想做的事，没有任何人会逼迫你。我说过我会护着你的，这句话一辈子都作数。”
　　虞初笑道：“不愧是我的好兄弟。”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将齐肃的事告诉江泽。她放下玫瑰酥，表情是罕见的认真，“江泽，我以前不懂什么是爱情，所以我觉得若是以后一定要嫁人，或许嫁给你是我最好的选择。”
　　江泽对她这莫名其妙的话感到有些奇怪，然后又听虞初接着说道：“可是这次离宫，我遇见了我想要与之共度一生的那个人。”
　　江泽一惊，猛地抬头看她。一脸的不可置信。
　　“很惊讶是吧。可这是真的。他很好，真的很好。和他在一起后我才明白了爱情的真谛。想他所想，爱他所爱，追求他所追求的。他开心，我会比他更开心，他难过，我会比他更难过。他总是可以轻而易举的影响我的情绪，而我竟然觉得这种感觉还不赖。我想，这就是爱情。他就是我的爱情。”
　　江泽看着虞初说起那个他时，眼睛会发光，闪闪的，比星星还耀眼几分。可就是这样的眼神却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他强压住内心的苦涩，掩住眼中的失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异样：“是吗？那真是恭喜你了，也祝福你们。”
　　“谢谢你江泽，这件事你是第一个知道的，我还没告诉父皇他们呢。我怕他们会不同意。”说着，虞初露出了担心的神色。
　　江泽深呼吸，笑着安慰她：“公主，陛下和皇后娘娘还有四位殿下都很疼你，只要是你想要的，他们都会想尽办法拿给你。至于婚姻，我想，只要你觉得幸福开心，他们是不会反对的。”
　　听了江泽的话，虞初内心的担忧消散了不少。她笑道：“你说得对，等这次的事情了了我便向他们说明此事。”
　　方才江泽一直沉浸在悲伤里，倒是忽略了一件事，现在想起来了，便问：“公主，你的身份并不简单，你能确定那人与你在一起不是另有所图吗？”
　　虞初很肯定的说：“不会的，我相信他。而且他并不知晓我的身份，他爱的只是初七这个人而已，与她的身份并无关系。”
　　“若他真如你所说的这样，那你们一定会幸福的。”
　　虞初重重的点了点头：“嗯！”
　　不知不觉间，虞初来到榛子山已有数日了，这些日子里每日都会有消息从皇宫送出来。而虞初在等待皇宫的消息的同时也在等着齐肃的消息。只是齐肃的消息还没等来，却等来了一个令她如坠深渊的坏消息。
　　这天，虞初正在房间里和江泽下棋，突然一个浑身是血的侍卫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虞初面前。
　　“公主，齐国皇帝与朝中奸臣里应外合，攻占了皇城。大皇子、三皇子、四皇子战死，陛下与皇后娘娘生死不明！奴才奉陛下之命前来掩护公主离开！”
　　虞初手中的棋子“啪嗒”一声掉落，脸色瞬间惨白。